阮獻容自從知道阮昭元重生後,便知他恨她入骨,兩人都是能避則避,
知道他沒這麼好心,但這話她得給他豎個大拇指。
孫氏嘆氣,「此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總要看你父親的意思。」
「還有,這事你應該提前與娘商量,今日突然把人帶回來,娘的心都快停了。」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
「你還想有下次?」孫氏瞪她。
在她娘的狂轟濫炸下,能說的她都招了。
從主院出來,妙音一路不說話,心事重重的樣子。
阮昭元上前與她並肩而行,「阿姐,攬月樓最近新出了菜品,咱們要不要去嘗嘗?」
「不想去。」
「阿姐,上次詩會你就不想去,這次還不想去,是不是因為阮獻容?」
妙音步子一頓,看向這個沒有多熟悉,卻莫名其妙對她很熱情的弟弟。
「那是你姐姐,你怎麼能直接喊她的名字?」
阮昭元臉色冷下去,「她才不是我姐姐,我的姐姐只有你一個。」
妙音愕然,她之前聽家裡的下人說,阮昭元與阮姐姐關係最好,怎麼會說這種話?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阮昭元夜沒什麼可藏的。
「阿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不喜歡阮獻容,你以後也離她遠一點。」
「她那個人心思深得很,惡毒虛偽,慣會偽裝,小心她使絆子陷害你。」
「還有,你要多勸勸娘,讓她趕緊把人趕出去,那樣狠毒的人,萬不能留在家裡。」
說起阮獻容,阮昭元有說不完的話,可卻沒瞧見妙音越來越黑的臉。
她不明白,阮姐姐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都要說她的壞話?
說她惡毒,可她害過誰?她分明比誰都善良。
思及此,看向這個阿弟的神色便從三月春日到了寒冬臘月。
「別說了。」
阮昭元沒注意她的臉色,越說越激動,她對阮獻容的恨,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妙音忍無可忍,吼出聲,「我讓你別說了!」
阮昭元僵住,「阿姐......」
「以後,別讓我再聽到你說阮姐姐的壞話,不然,就別認我這個姐姐。」
說罷,甩袖走人。
突然就想哭,阮姐姐那麼疼這個弟弟,結果這個弟弟在背後卻這樣詆毀她,她都替她不值。
早知道她就不回來了,反正阮姐姐嫁了人也要離開京都,她跟著一起走不好嗎?
氣的一腳踢在路邊的石頭上,疼的她抱著腳在原地打轉。
另一頭,阮獻容以為最不好搞的是她爹,可兩人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她爹竟然是笑著的。
也再不說反對的話,對程青這個小輩甚至還多了點讚賞。
晌午甚至還坐下來吃了飯。
一直到程青被帶下去休息,她才有機會溜進院子。
「我爹真答應了?」
程青笑著點頭,「是,答應了。」
阮獻容一時激動,湊過去問:「你說什麼了?他不會是拿你出氣了吧?」
程青被她這樣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放、放心,我沒事,你父親只是考校了我的學問。」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
「怎麼說?」
程青心下一動,朝她招招手。
阮獻容不疑有他,湊的更近。
少女的臉近在眼前,只要他微微側頭,就能擦過她的臉頰。
柔順的頭髮,細長的眼睫,翹挺的鼻子,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的控制不住,跳的心慌,他們並沒有成婚,不該挨這麼近,應該推開,如此親近不合禮數,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樣好的女子,將來會是他的妻子,他們會生兒育女,會在他回家後叫他夫君......
越想,本就如擂鼓的心跳就越亂。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觸感溫軟細膩,像上好的綢緞。
兩人頓住,饒是阮獻容這樣的老司機,也沒忍住紅了臉。
媽媽呀,誰能明白這種長得好看,容易害羞,但不經意間對你做出親密動作的少年,殺傷力有多大?
眨了幾下眼,趕緊直起身,深呼吸一口。
她在現代也只見過豬跑,沒吃過豬肉啊。
拍拍「突突」跳的心口,才勉強壓下臉上的熱意,悄悄回頭看一眼。
程青的臉比她的還紅,他輕咳一聲,趕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灌進去,手都在抖。
兩人都沒再說話,這種時候,很默契的誰都不看誰。
*
月上中天,夜色深沉。
刑部大獄中,陰暗潮濕的甬道里,慘叫聲此起彼伏,似要衝破獄頂。
刑部侍郎左裕的衣袖沾了血,踏出牢房。
謝呈晏冷眼掃過,嘴角卻噙著笑,生出些猙獰駭人的意味來。
「招了?」
左裕躬身道:「回殿下,招了。」
「國公府可有人來?」
「有,不過臣遵照殿下吩咐,都打發走了。」
「這些都是趙國公府的命根子,只要死不了,隨便你處置。」
「是。」左裕低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獄內陰濕憋悶,都是些個世家子弟,說什麼招不招的,一鞭子都挨不住。
能找這麼多罪名不容易,殿下也算是費盡了心思。
刑部大獄外,趙國公府的家僕沒能見到人,只得灰溜溜的離開,匆匆回府報信。
深夜人靜,趙國公府內卻是人心惶惶。
正院的燈亮了一晚上,裡面嘆氣聲,爭吵聲,讓趙雪蘭心中不安。
近幾日,家中的兄弟接二連三出事,如今只剩下尚在襁褓里的弟弟,攪得人心神不寧。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出來,太子是在為阮獻容出氣。
一定是,一定是!
可若被家裡人知道這些兄弟都是被她連累,那她往後還如何自處?
可要是把五公主牽扯進來,便會連累整個趙家。
趙雪蘭癱在椅子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五公主明明說只給阮獻容點教訓,並沒有說要殺人。
可眼下,她還能去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