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阮獻容知道江晚棠有金手指,也沒想到她會這麼用。
背後的光亮起的一瞬間,她就知道是衝著她來的。
沒忍住笑出聲。
搞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為了把她趕出阮家?
她這段時間提心弔膽,就怕那鬼來她院子,結果現在告訴她,都是科技與狠活?
好好好,阮昭元和江晚棠聯合起來搞她,都有金手指,就欺負她沒有唄?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阮昭元你有病吧?」
在家裡裝神弄鬼,連親娘都嚇,這是什麼大孝子?
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
她這暴脾氣,實在沒忍住,上前一腳就踹在阮昭元屁股上。
「我看在你還是個孩子的份兒上,對你多加忍讓,你倒好,聯合外人來算計我。」
阮昭元懵了,怎麼是這個反應?
不對,她怎麼又打他?
小時候就總是壓榨他,現在還敢打他,真當他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剛站起來一條腿,又被踹跪下,「阮昭元,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沒脾氣呢?」
「這麼多年沒點長進,你這點伎倆,還真當我是傻子?啊?」
院子裡所有人都怔住,實在沒想到事情是這麼個發展。
不應該是痛哭求饒或者極力辯解嗎?
這怎麼看上去,還挺理直氣壯?
阮昭元不服氣,聲音雖冷,可這麼多年的血脈壓制,氣勢還是弱了。
「事到如今,還裝?你用這些歪門邪道,害了爹,還裝神弄鬼,不就是因為皇后娘娘不讓你嫁給太子嗎?」
「你帶程青回來,不也是想利用他,達成你的目的嗎?」
阮昭元恨極了她,幾乎是咬牙切齒,「你現在還敢在我面前......」
「啪——」一巴掌打斷他的話。
「還敢說?」阮獻容知道他恨她,可女人的怒火也不容小覷。
「你不知悔改,如今爹病著,娘身子也不好,你還在家中鬧這一出,到頭來誣陷我,我看你是挨打挨少了。」
「今天我就代爹娘好好教訓教訓你,不打到你連爹娘都不認識,我就不姓阮!」
可院子找趁手的武器,最後阮昭臨扯了幾根柳條編成鞭子遞給她,「妹妹用這個。」
阮昭元從小就只對讀書感興趣,武力上一竅不通。
這鞭子下去,指定皮開肉綻。
阮昭元不可置信,真打呀?爬起來就跑,「阮獻容,你好歹毒的心,你敢打我,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嗷——」
「還敢放狠話,我讓你罵,我讓你罵!」
阮昭元身邊的小廝要去幫忙,被阮昭臨攔住,「今日,誰都不准幫他。」
這個臭小子,以前小小年紀就管著他這個做大哥的,今日總算是讓他嘗到苦頭了。
方才妹妹的話他也聽明白了,這些日子家中鬧鬼都是這個好弟弟的手筆。
妹妹從來不會騙他,所以這小子該打!
這道士怕也是他找來的。
「來人,把這個滿口胡言的老道給我綁了,拖出去打!」
院內跟過年殺豬似的,動靜實在太大,主院那邊孔嬤嬤來問,一進門,眼前就躥過一道影子,快的她都沒看清是誰。
「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鞭子的破空聲響在耳邊,孔嬤嬤驚呆了。
天爺啊,那是……小公子?
她在阮家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小公子跑這麼快,以往多走幾步路都得喘好一會。
可姑娘怎麼在追小公子?小公子身上還有傷?
「姑娘,那是小公子,您快住手啊!」
孔嬤嬤急道:「大公子,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做法事嗎?」
「嬤嬤別急,你看那小子,不是蹦躂的歡著呢嗎?不妨事。」阮昭臨絲毫不慌。
「可......可姑娘手裡拿的是柳枝,那抽在身上多疼啊?」
「是他活該,不疼不長記性,要是爹娘知道了,他這頓打也免不了。」
阮昭臨將方才的事情告知她,吩咐:「嬤嬤回去與娘實話實說就好,不必替他遮掩。」
孔嬤嬤怔怔點頭,「噯,老奴這就去,這就去。」
阮昭元的慘叫聲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不是不打了,實在是阮獻容累了,打不動了。
阮昭臨適時遞了一杯水來,「妹妹累了吧,先歇歇,一會再打。」
阮昭元癱在地上咳得膽汁兒都快吐出來了。
「大、大哥,你......」
怎麼能向著阮獻容?他才是他的親弟弟啊。
他被這個惡毒的女人打成這樣,他竟然去關心她?
阮獻容冷眼掃過了,又趕緊收回視線。
好漢不吃眼前虧。
總算是歇夠了,阮獻容起身撣撣身上的土,「又菜又愛玩,下回想算計我,記得用高明點的法子,還有,轉告江晚棠,我不會與她爭,她想要的,我才不稀罕。」
這一天天的,她真的受夠了。
但阮昭元這一頓打也不白挨,買一贈二,她能清閒幾天。
當天回去被娘打了一頓,爹的病也終於有了起色,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兒子,一直到宮中接風宴這日,這倒霉孩子都不曾出現。
接風宴是沒他的份兒了,爹娘又不方便出門,所以只能她和大哥去。
原本程青不在受邀之列,但沈家那邊專門發了帖子,正好一同進宮。
宮門口的馬車排了好長的隊,前方的內侍早就等著了,見丞相府的馬車一到,立馬迎上來,請他們進去。
「太子殿下吩咐了,相府的馬車不必排隊。」
*
宮內
趙雪蘭早早被成宣帝的人引進了東宮。
謝呈晏處理完政事才有空見她。
「趙姑娘今日來可是有事?」
趙雪蘭不敢抬頭,是害羞也是害怕。
「是、是陛下讓臣女來的。」
謝呈晏俯視著她,淡聲問:「陛下沒說讓你來做什麼的?」
「說、說了。」
趙雪蘭知道,成敗在此一舉,她的堂兄弟還在太子手上,可陛下說得對,只要她嫁給太子,那趙家所有人便都是太子殿下的姻親,他自然會放人。
她壯著膽子,上前幾步,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殿下,我......我是真心喜歡你......」
話未說完,謝呈晏輕笑,「趙姑娘先別急著說話,有件禮物,想送給你。」
趙雪蘭受寵若驚,她就說,只要太子殿下能看看她,她一定能得殿下喜歡。
曹慎將那隻雕工精緻的木匣遞到她手中,不輕不重,卻讓她心跳如擂鼓。
謝呈晏微挑眉,「打開看看。」
少女面露羞怯,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大家閨秀的儀態。
這是太子殿下第一次送她禮物。
她小心翼翼撥開扣鎖,緩緩掀開了盒蓋。
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盒子裡不是珠寶首飾,也不是綾羅綢緞。
她整個人僵在那兒,胸口那股噁心勁兒瞬間頂上來,堵在喉嚨口。
「啊!」
從嗓子眼裡擠出的尖叫,調子都劈了。
等她反應過來,匣子已經脫手飛了出去,砸在地上。
匣子彈開,裡頭的東西滾了一地。
其中一截沾著血污的手指不偏不倚,滾到她的裙邊。
趙雪蘭面色比紙還白,連滾帶爬的後退。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滿臉驚恐,喉嚨里嗬嗬地響,想吸氣,又吸不順暢,眼淚不聽使喚地往外涌。
剛才那點女兒家的心思,被眼前這血淋淋的東西砸了個稀爛。
只剩下怕,和一陣陣翻上來的噁心。
謝呈晏緩緩走過來,姿態從容優雅,走到滾落的斷指旁,還略略駐足,垂眸瞥了一眼。
「趙姑娘,還喜歡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