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到底是誰在成聖?(下)
孟興看到那座鐘塔,嘴角咧開笑意:「怪不得你這麼老神在在,原來你還有這麼一手!
褻瀆之鐘,是路西法用來對付西上帝以及其座下天使的。
亞當這位西上帝的人間體肯定也會受到影響。」
撒旦輕蔑一笑:「真以為一個破鍾能對付我?你們太天真了。」
江潮生心念一動。
十位魔神的身影緩緩在噩夢小城中現身,其中包括鐘塔上的時鐘魔神阿蒙。
神力消耗太多,他最多也就能召喚出這麼多了。
撒旦眼裡滿是不屑,手中海神三叉戟耍了個槍花,隨意瞥了那些魔神一眼,開口道:「第一,亞當在龍脈中的時間太久,其因果已經與人間原住民高度契合。
第二,現在主導亞當身體的是我撒旦,更可免除瀆神之鐘的壓制。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江潮生,略顯憐憫道:「第三,瀆神之鐘指向三點時,便是魔鬼的狂歡。
別忘了,我是魔鬼的祖宗。
在那個破鍾之下,我受到的壓制微乎其微。
看來你是真的黔驢技窮了,一點後手都沒有,妄圖用一群中位魔神和那座鐘來擊敗我。」
江潮生皺著眉,念叨了一句:「你真磨嘰。」
十位魔神瞬間如十匹餓狼,從四面八方撲向撒旦。
撒旦掄起海神三叉戟,與十位魔神戰成一團。
十位魔神確實都是中位神,即便是在禁忌之物環境中的阿蒙,也不過是中位神巔峰。
撒旦以一敵十,穩穩占據上風。
手中海神三叉戟揮舞得虎虎生風,他狂笑著:「黃昏,上下五千年,我從未輸過,從未敗過!
今日你成為我統御三界的墊腳石,該感到幸運一因為你見證了一位真正霸主的崛起。」
江潮生一直在盯著撒旦。
準確地說,是他的第三隻眼,一直在盯著撒旦的左眼。
那裡原本有忽明忽暗的金光,隨著撒旦消耗了不小的神力,那金光開始變得耀眼起來。
換句話說,亞當已經有餘力掙扎了,撒旦的奪舍之術無法再百分之百壓制亞當。
江潮生的第三隻眼能看破一切虛妄,也看清了撒旦如今的本質。
他有弱點,一個相當致命的弱點。
只要他的神力消耗到一半以上,便無法壓制亞當的意識。
所以,這位新生的頂級上位神雖然極強,卻無法長久作戰。
而現在,撒旦已經打得夠久了。
果然,撒旦的動作開始遲緩。
他的左眼,已經完全變成了金色。
撒旦臉色驟變,咬著牙道:「該死,怎麼在這個時候————」
孟興哈哈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全明白了!
阿生,原來你只是在消耗他的神力!好計策!」
江潮生瞥了孟興一眼:「你明白了個錘子。」
撒旦冷哼一聲:「以為這樣就能贏麼?」
撒旦不愧是主宰地獄數千年的梟雄。
他盯著亞當意識的復甦,越戰越猛:「你們兩個已經無力再戰,只要我消滅了這十位魔神,就算狀態再差,也能幹掉你們。」
他仰天咆哮一聲。
巨大的六芒星出現在十位魔神上空。
時鐘魔神阿蒙見勢不對,憑藉強悍的力量立刻消散,藏進了鐘塔里。
但其他九位魔神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黑洞將他們吞噬。
與此同時,江潮生的手臂上,有九道咒文緩緩消失。
江潮生眼裡閃過一抹心疼。
魔神消失在人間,他便無法再次召喚它們。
除非,能去一趟那黑洞裡,把魔神們找回來。
那六芒星還在繼續擴大,竟要將整個噩夢小城全部吞噬。
江潮生瞳孔一縮,連忙揮手收回噩夢小城。
空間恢復到原先的模樣。
戰損版的違建小樓,被轟炸的坑坑窪窪的柏油路,還有一座孤零零的墓園。
撒旦捂著額頭,抵抗著亞當的反抗,一步一步踩著柏油路,朝著江潮生與孟興走去,聲音冰冷:「該結束了,這場毫無意義的鬧劇。」
江潮生低著頭。
撒旦臉上露出些許傲然。就算這黃昏是末代人皇的布局又如何?
最後不還是要死在這裡?
想到自己一隻小小魔鬼,竟連末代人皇的局都給破了,他便更加興奮。
孟興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阿生,我看看能不能拖住他一會兒,你先走。
告訴你嫂子,這輩子沒讓她跟著我享福,是我對不起她。」
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力氣了。
撒旦沒有理會孟興,直接從他身邊掠過。
地獄惡魔只要以惡魔之身出現在人間,便是必死的結局,即便是阿修羅這種大惡魔也不例外。
撒旦行至江潮生身前,嘴角噙笑,慢悠悠道:「黃昏,有什麼遺言麼?」
江潮生緩緩抬起頭:「你真夠心善的,還會問問遺言。」
撒旦頷首,眼神揶揄:「算是我僅有的慈悲吧。」
他是在享受自己的勝利果實。
江潮生的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弧度:「可我沒那麼心善,不會想聽你的遺言。」
撒旦挑眉,嗤笑著:「哦?你還有什麼後手不成?」
他突然再次捂住額頭,也捂住那隻冒著金光的眼睛:「算了,我也沒時間去聽你的遺言了。我身體裡的那傢伙太不安分了,我需要時間煉化他。」
撒旦左手捂著眼睛,右手舉起海神三叉戟。
江潮生的眼神變得森冷起來,緩緩吐出兩個字:「楊笑。」
「楊笑?那是什麼東西?」撒旦揮下海神三叉戟時,隨口問了一句。
江潮生嘴角笑意更盛:「那是個好東西。」
下一秒,變故陡生。
撒旦的影子開始不自然地扭動起來。
他低下頭,竟看到了兩個影子。
不,不是兩個。
是三個、五個、十個————越來越多的影子從他腳底擴散開來。
交疊、纏繞,卻又各自獨立。
似是組成了一朵黑色花朵在他周圍綻放。
也似是.....一支正在覺醒的部隊。
「這是————」撒旦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猛地抬頭看向江潮生,卻對上了一雙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緊張,甚至沒有期待。
只有本該如此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