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黃金王座
江潮生清楚地捕捉到這個名詞——亞空間。
「亞空間，是哪裡？」
白玉骷髏眼眶中的鬼火微微飄動，連他這般存在，情緒也未能完全安穩。
他幽幽吐出幾個字：「那是，三界的影子。」
江潮生瞬間便懂了。
就像大壑歸墟是大海的影子一樣。
三界的影子，便是另一個超凡世界亞空間！
白玉骷髏繼續道：「那個世界充滿瘋狂的混亂。
沒有凡人，只有與神界生靈一般強橫的外神。
孱弱者會被強悍吞噬，半神級也只能苟延殘喘。」
江潮生默然。
他能理解「外神」這個名字的含義。
既是三界的影子，便有神界的影子。
神界將亞空間的強者稱為外神，貼切得很。
他也能想像那片世界的殘酷：半神級竟只能苟活。
白玉骷髏繼續道：「鬼騙奸奇回到人間時，所有神明都震驚了。
誰都沒想到，那個不入流的謊言之神洛基，竟成就了至高神之位。
當眾神對他忌憚萬分時，他卻堂而皇之地走進大商，將自己的雙眼化作兩件寶物，送給了人皇殷受。」
他說到這裡，吐出一口冰冷的濁氣：「我能感覺到他的惡意與陰謀，可我想不明白他的目的。」
江潮生幽幽道：「為了陰謀而陰謀。」
白玉骷髏一愣：「什麼？」
江潮生用更易懂的方式說道：「為了惡作劇而惡作劇。」
白玉骷髏眼眶中的鬼火陡然高燃，緩緩地咀嚼著這句話：「為了陰謀而陰謀，為了惡作劇而惡作劇——————
是，陰謀與惡作劇，就是他所追求的。
算計末代人皇，也不過是他的惡作劇罷了。
只是這個惡作劇開得太大了一些。」
江潮生緊接著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們起初對亞空間的了解，也是從他嘴裡知道的。」
白玉骷髏點頭。
「他厭倦了三界的一成不變，要通過亞空間的存在，使三界發生某些變化。」
白玉骷髏沉默了很久：「你為什麼如此清楚？是因為你有他的眼睛麼？」
江潮生輕笑著搖頭：「當然不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發覺，自己與鬼騙奸奇在某種程度上是同類。
沒有物慾，少有情感，對生死也不甚計較。
這樣的人很可怕，因為他們不會害怕常人看重的東西，反而會追求常人無法理解的事物。
對於江潮生來說，掌控零號古董店、與危險禁忌打交道很有趣；
對於鬼騙奸奇來說，三界太過無聊，丟一塊石頭激起一片浪花也是有趣。
白玉骷髏沒有深究，只是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他就是一個瘋子，想要給三界帶來變化。
可他發現三界忙著封神之戰，因為對人間的貪婪和對亞空間的恐懼而有意避開他時，他又覺得無趣。
所以當我在黃泉之國登頂至高神，將戰場從人間轉向陰間後，他又出手了。
他用空間魔法在冥河打開一條亞空間通道，開啟了第一場正神與外神的戰爭。
那時的我，一邊抵禦外神侵犯，一邊忙著大一統。
我知道我必須大一統，否則無法集合整個世界的力量對抗外神。
終於我贏了，統一了三界，也擊敗了那些外神。」
江潮生忍不住夸道：「你很厲害。」
白玉骷髏搖頭：「能得到你的誇讚，我很榮幸。
但這算不得厲害。
因為這一切，都在鬼騙奸奇的計劃之中。」
江潮生眼角一抽，隱隱猜到了什麼。
白玉骷髏眼眶中的鬼火劇烈搖曳起來：「為了一勞永逸，我決定討伐亞空間。
我拆了阿斯加德的黃金宮殿，拿到了空間神奧丁的頭骨，用這兩件東西製成黃金王座，以奧丁神咒打開可跨越空間的彩虹橋。
當我率領眾神進入亞空間時，戰爭打響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鬼騙奸奇是玩膩了亞空間，因此感到厭倦，所以要讓亞空間產生變化。
戰爭就是這場變化，也是他的惡作劇。
他愚弄了三界正神，也愚弄了亞空間的外神。」
江潮生上下打量著白玉骷髏，緩緩開口：「你們輸了？」
白玉骷髏沉默了一會兒：「嗯。」
江潮生問道：「亞空間很強？」
白玉骷髏答道：「很強。亞空間有四大邪神，每一位都是至高神級。
除了鬼騙奸奇之外，還有色慾孽障、慈愛納垢、恐虐血神。
封神之戰與大一統之戰後，道祖與東天帝元氣大傷，兩位至高神相繼隕落於亞空間，三界便潰敗了。
我將他們的魂魄帶回人間投入輪迴，便再未去過亞空間。」
江潮生皺眉：「所以只有西上帝在亞空間與四大邪神糾纏？他甘心麼？」
白玉骷髏陰森地笑了起來：「自然不甘心。」
他的左手拍了拍座下的黃金王座：「我坐在這王座上，每日消耗元神，連肉身都磨沒了，為的就是封閉彩虹橋，封閉亞
空間對人間的聯繫。
至於西上帝與眾神，只能在亞空間與外神纏鬥，他們回不來。」
江潮生懂了。
難怪南海神戰中雅典娜背負了零號古董店的因果詛咒，他卻遲遲沒有感應到她。
原來她在亞空間，因果詛咒因黃金王座封閉三界而無法傳達。
白玉骷髏道：「我知道我的狀態越來越差，難以支撐黃金王座對亞空間的封閉。
所以西上帝必須繼續征討亞空間，緩解亞空間對彩虹橋的衝擊，給我喘息的時間。」
白玉骷髏看著江潮生：「也給你成長的時間。
西上帝有大預言術，早在數千年前便預言了自己的劫難。
所以他沒有參加封神之戰，向東天庭割讓人間權柄。
全力打造伊甸園、創造亞當。
若亞當真的出世，西上帝早晚會借他回到人間，逃離亞空間。」
江潮生頷首。
怪不得禁忌雕塑曾說：
如果他沒有擋住無間地獄對人間的侵略，就沒有必要告訴他這些。
因為無論是無間地獄統治人間，還是亞當甦醒成聖引渡西上帝回歸，人間都完了，一定會被亞空間的外神吞噬。
白玉骷髏接著道：「四邪神一直在衝擊彩虹橋。
其實，西上帝也在暗中努力。
算起來，我還能鎮壓亞空間十年。
十年聽起來很短，但對於你而言相信是足夠的。
只是，不要小看邪神們。
隨著你變強，他們會感應到三界中誕生強大生靈。
他們來的，通過我所不知道的方式降臨三界中。
你，或許要在成為至高神之前，與這些恐怖的邪神交手。」
江潮生頷首：「好。」
白玉骷髏明顯愣了一下：「你，不怕？」
江潮生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他不怕，現在他挺怕的。
他不想讓楊笑死，不想讓赫蓮死，不想讓禁忌會中的任何一個出事。
良久，江潮生才緩緩開口：「起碼，不會太無聊。」
白玉骷髏盯著江潮生的額頭，眼眶裡的鬼火閃爍了一番。
江潮生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在他離開後，白玉骷髏半晌才道：「如果是你的話，你可能比鬼騙奸奇，還要畏懼無趣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