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峽一戰後。
常遇春的大營里,多了一處禁地。
那是朱樉的營盤。
整日裡叮叮噹噹,打鐵聲響個不停,黑煙直衝雲霄。
沒人知道那位殺神在搗鼓什麼。
直到三天後。
一千個渾身包裹在黑鐵里的怪物,像是一群從地底爬出來的鐵俑,整齊地排列在大營前的空地上。
黑色的具裝鎧甲,連馬匹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泛著凶光的馬眼。
那種沉重、壓抑的氣息,讓周圍的戰馬都不安地刨著蹄子。
「這就是你要的三千匹戰馬換來的東西?」
常遇春騎在馬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看著那一坨坨黑鐵疙瘩,語氣里滿是懷疑。
「二殿下,這玩意兒看著是唬人。」
「但這得有多重?」
「馬跑得動嗎?人受得了嗎?」
「要是陷在泥地里,那就是活靶子,被人當烏龜殼敲!」
這不怪常遇春沒見識。
在這個時代,雖然也有重甲,但像這麼極端的,連馬腿都包鐵的,那是聞所未聞。
這就是個移動的鐵棺材啊!
朱樉坐在烏雲馬上。
他也換裝了。
那套隕鐵重甲經過系統的圖紙改良,現在更猙獰,更霸道。
護肩上倒刺林立,面甲是一個惡鬼的造型,只露出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常叔叔。」
朱樉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來,帶著悶悶的迴響,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
「這不叫鐵棺材。」
「這叫坦克。」
「坦克?」常遇春一愣。
啥玩意兒?
沒等他問個明白。
遠處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
「嗚——嗚——」
那是敵襲的警報!
斥候飛奔而來,臉色發白:「報!大將軍!元軍主力前鋒到了!五千輕騎,距此不到五里!」
常遇春神色一凜。
五千輕騎,那是元軍的精銳遊騎兵,來去如風,最難對付。
「全軍列陣!準備……」
常遇春剛要下令。
「不用了。」
朱樉打斷了他。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方天畫戟。
那戟尖指著北方,像是一根黑色的令箭。
「這五千個腦袋。」
「俺的玄甲騎,包圓了。」
「正好給常叔叔看看,什麼叫坦克。」
常遇春瞪大了眼:「你瘋了?那是輕騎!你這重疙瘩追得上嗎?」
朱樉沒回答。
他只需做一件事。
那就是衝鋒。
「玄甲騎!」
朱樉一聲怒吼。
「在!」
一千名經過基因強化液改造、本身就是亡命徒的重騎兵,齊聲咆哮。
那聲音,像是沉悶的滾雷,震得人心頭髮顫。
「前面就是韃子。」
「碾過去!」
「殺光他們!」
「吼!」
隨著朱樉一馬當先衝出。
那一千個鐵疙瘩,動了。
起初很慢。
轟隆隆的,像是老牛拉破車。
但是。
當馬鐙和馬蹄鐵的作用發揮出來,當那股慣性開始疊加。
這支鋼鐵洪流,速度越來越快。
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在抖。
地上的小石子都在跳舞,常遇春的茶杯里的水都在泛起漣漪。
五里外。
那五千元軍輕騎正呼嘯而來。
他們本來是想來騷擾一下,放兩箭就跑。
這也是他們慣用的戰術,放風箏,耗死笨重的漢人軍隊。
可是。
當他們看到那迎面衝來的黑色洪流時。
所有人都傻了。
那是啥?
那是牆嗎?
那是移動的城牆嗎?
「放箭!放箭!」
元軍千戶驚恐大叫。
「嘣嘣嘣!」
五千張強弓同時拉開。
箭如飛蝗,遮天蔽日地落在那支重騎兵隊伍里。
「叮叮噹噹!」
脆響聲連成一片。
就像是雨打芭蕉。
沒用。
根本沒用!
那些足以射穿皮甲的狼牙箭,射在這黑鐵重甲上,就像是牙籤戳石頭,除了崩出幾個火星子,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甚至連馬都沒有停頓一下。
眼罩遮住了馬眼,它們看不見前面的危險,只知道在那股恐怖的馬刺驅趕下,瘋狂衝鋒。
近了。
更近了。
三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元軍慌了。
徹底慌了。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撞山啊!
「散開!快散開!」
千戶嘶吼著想要調轉馬頭。
可是輕騎兵的速度起了,想要停下轉向談何容易?
更何況,那是漫山遍野的五千人擠在一起。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
那個領頭的惡鬼面具將軍,狠狠地撞了進來。
「轟!」
一聲巨響。
就像是隕石砸進了大海。
朱樉連戟都沒揮。
就是撞。
那匹武裝到了牙齒的烏雲馬,就像是一頭鋼鐵犀牛。
當先的那個元軍騎兵,連人帶馬,直接被撞碎了。
真的是碎了。
骨頭茬子混著血肉,像煙花一樣炸開。
緊接著。
那一千重騎兵,狠狠地切了進去。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就像是鐵錘砸雞蛋。
根本不存在什麼僵持。
重騎兵所過之處,就是一條血肉胡同。
元軍的彎刀砍在重甲上,崩斷了。
元軍的戰馬撞在重甲馬上,骨折了。
元軍的人……
變成了地毯。
朱樉沖在最前面,方天畫戟掄成了風火輪。
這不是技巧。
這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只要碰到戟刃,不管是人頭還是馬頭,統統搬家。
「噗嗤!」
一戟揮過。
三個元兵像是被鐮刀割倒的麥子,齊刷刷飛了出去。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朱樉在面甲下狂笑。
這種駕駛著坦克碾壓步兵的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五千輕騎。
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
被鑿穿了。
真的是鑿穿了。
那一千重騎兵從這邊衝進去,從那邊衝出來。
身後留下的,是一地的肉泥和廢鐵。
而且,他們沒有停。
朱樉調轉馬頭。
面具下的眼睛,泛著嗜血的紅光。
「再來一次!」
「碾平他們!」
「轟隆隆!」
這支鋼鐵怪獸,再次掉頭,發起了第二次衝鋒。
這一次。
剩下的那一半元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哭爹喊娘,不顧一切地向四周逃竄。
甚至有人被嚇得直接從馬上摔下來,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可是沒用。
重騎兵聽不見求饒。
他們只知道執行命令。
碾過去。
一直碾到地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人為止。
……
遠處的小山坡上。
常遇春手裡的馬鞭掉在了地上。
他張大了嘴巴,鬍子都在抖。
他打了一輩子仗。
見過猛的,見過狠的。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這種不講道理的打法。
這哪裡是兩軍對壘?
這分明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這分明就是欺負人!
「這……這就是他說的坦克?」
常遇春喃喃自語。
「這玩意兒要是多造點……」
「那還有北元什麼事兒?」
「這天下,誰還能擋得住這股鋼鐵洪流?」
藍玉站在一旁,臉色慘白。
他看著那個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的黑色身影。
忽然覺得。
自己以前所謂的勇猛,在這支重騎兵面前,就像是個笑話。
「姐夫。」
藍玉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這二殿下……」
「他不僅是個屠夫。」
「他是個真正的戰爭天才啊!」
戰場上。
朱樉勒住馬,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血水順著馬蹄鐵滴落,在地上匯成小溪。
他掀開面甲,露出一張被汗水浸透卻依然亢奮的臉。
對著遠處目瞪口呆的常遇春,咧嘴一笑。
「常叔叔。」
「這五千個腦袋。」
「俺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