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外,風沙漫天。
常遇春騎在馬上,臉色黑得像個鍋底。
「人呢?」
他吼了一嗓子,聲震四野。
「咱的先鋒呢?」
「兩萬大軍!就算是被狼叼走了,也得給老子留幾根骨頭吧!」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常遇春氣得直哆嗦,手裡的馬鞭都快被他捏斷了。
這可是打仗啊!
那是兩萬先鋒軍,是整個北伐大軍的眼睛和獠牙。
現在眼睛瞎了,獠牙沒了。
他這十萬中軍主力,就像是個沒頭蒼蠅,只能在這荒原上乾瞪眼。
「報——」
一個滿身是土的斥候,從前方狂奔而來,滾鞍落馬。
「大將軍!找到了!找到秦王的蹤跡了!」
「在哪兒?」常遇春急問。
「在……在八百里外!」
「啥?!」
常遇春差點沒從馬上掉下來。
「八百里?你是說他三天跑了八百里?他是騎了風火輪嗎?」
「回大將軍……」
斥候咽了口唾沫,一臉的不可思議。
「秦王殿下出了關,就把所有的鍋碗瓢盆、帳篷輜重,全給扔了!」
「他說……那是累贅。」
「一人三馬,換馬不換人,除了喝水幾乎不停車。」
「而且……他壓根就沒走那一成不變的行軍路線。」
「他專挑那種沒路的地方走,翻山越嶺,甚至蹚過了兩條河!」
「咱們的斥候根本追不上啊!」
常遇春聽傻了。
藍玉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
「扔了輜重?」
「那他們吃什麼?喝什麼?」
「這要是斷了糧,這兩萬人不就成了餓死鬼了?」
斥候苦笑一聲。
「秦王留話說……」
「他說……咱們是去搶糧的,不是去野炊的。」
「缺啥,就找韃子要。」
「要是韃子不給,那就把韃子殺了吃肉。」
常遇春:「……」
藍玉:「……」
這他娘的……
這是正規軍嗎?
這分明是一群餓極了的瘋狼啊!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常遇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也不知道是氣還是贊。
「這小子,這是要學霍去病啊!」
「千里奔襲,直插心臟!」
「他是想一口氣跑到王保保的屁股後面去!」
……
草原深處,八百里外。
一支黑色的騎兵,如同幽靈一般,在夜色中穿行。
沒有火把,沒有喧譁。
只有沉悶的馬蹄聲,像是死神的腳步。
朱樉騎在烏雲馬上,臉上帶著防風沙的面巾,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開啟了【封狼居胥】光環。
全軍速度+30%,耐力+50%。
這兩萬玄甲軍(其中大部分是精選出來的罪軍騎兵),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知疲倦。
他們身上只帶著武器和幾天的乾糧(系統行軍糧丸)。
輕裝簡行,快如閃電。
「殿下,前面有個部落。」
獨眼龍策馬靠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看規模,是個中型部落,約莫有三千人。」
「咱們的乾糧,差不多快見底了。」
朱樉勒住馬,看了一眼那個沉浸在睡夢中的部落。
幾頂白色的氈房散落在草地上,還有不少牛羊在圈裡安詳地睡覺。
「三千人?」
朱樉舔了舔嘴唇。
「夠咱們吃一頓好的了。」
「傳令。」
「不留活口。」
「搶光,燒光,殺光。」
「動作要快,半個時辰內解決戰鬥。」
「別讓這幫韃子把消息傳出去。」
「是!」
獨眼龍眼中凶光一閃。
兩萬騎兵,瞬間散開,像是一張巨大的黑網,朝著那個部落罩了下去。
……
那個部落的首領,還在做著美夢。
夢裡,他正抱著剛搶來的漢人女子喝著美酒。
突然。
「轟隆隆……」
一陣悶雷般的聲音把他驚醒了。
「打雷了?」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緊接著,喊殺聲震天。
首領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提著把彎刀衝出帳篷。
然後。
他就看到了一幕讓他魂飛魄散的景象。
無數黑色的騎兵,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魔鬼。
揮舞著長刀,在部落里肆意砍殺。
那些平日裡兇悍的族人,在這些魔鬼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往往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腦袋就已經搬家了。
「敵襲!敵襲!」
首領絕望地嘶吼著。
可是沒人聽得見。
他的聲音被淹沒在馬蹄聲和慘叫聲中。
「噗嗤!」
一桿長矛,從他背後刺入,把他像串糖葫蘆一樣挑了起來。
朱樉騎著馬,從他身邊慢悠悠地經過。
手裡提著一隻剛烤好的羊腿,那是從某個火堆旁順來的。
「謝了。」
「這羊肉,挺嫩。」
朱樉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半個時辰。
真的只用了半個時辰。
這個三千人的部落,就徹底消失了。
除了滿地的屍體和還在燃燒的帳篷,什麼都沒剩下。
牛羊被宰了,就地烤熟帶走。
馬匹被換了,原本跑累了的戰馬被殺掉吃肉,換上精力充沛的新馬。
甚至連那些鐵鍋、水壺,都被玄甲軍順手牽羊帶走了。
蝗蟲過境。
寸草不生。
「走!」
朱樉吃完最後一口肉,把骨頭一扔。
「下一個目標。」
「臚朐河。」
「那是王保保的糧倉。」
「咱們去把他家的米缸給砸了!」
「吼!」
兩萬大軍,吃飽喝足,再次化作黑色的洪流,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那個死寂的部落廢墟,證明著他們曾經來過。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法。
不講章法,不講補給。
完全靠搶。
以戰養戰,以殺止殺。
這種戰法,讓北元的斥候根本摸不著頭腦。
他們的探馬只能看到一個個被屠滅的部落,卻根本找不到這支明軍的主力在哪兒。
因為他們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人。
王保保在大營里,看著那些送來的情報,眉頭皺成了死疙瘩。
「這隻老鼠……」
「到底想幹什麼?」
「他難道真的想靠這兩萬人,就把我的後方給攪個天翻地覆?」
他不知道。
這隻「老鼠」的目標,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還要瘋狂。
臚朐河。
那裡屯積著北元大軍半年的糧草。
如果那裡被燒了。
那這十幾萬北元鐵騎,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而此時。
朱樉正帶著他的「狼群」,距離那個致命的心臟。
只剩下不到兩百里。
死神。
已經舉起了鐮刀。
臚朐河畔。
這裡是漠北的一塊寶地,水草豐美,離王保保的大營也不遠,正是囤糧的好地方。
一座座白色的氈帳綿延數里,裡面堆滿了從各個部落徵集來的糧食、風乾肉,還有從西域運來的美酒。
守將是個蒙古漢子,叫巴特爾,正坐在帳篷里,手裡捧著個銀碗,喝得醉醺醺的。
「來!喝!」
「這仗打得真沒勁,明軍那幫軟蛋,還在那兒磨磨蹭蹭的。」
「等大將軍把他們圍住了,咱們就能去搶漢人的婆娘了!」
巴特爾打了個酒嗝,眯著眼,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美好的未來。
周圍的幾個千戶也都跟著起鬨,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