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伸出那根還在滴油的手指。
越過這一百人。
直接指向了江對岸的三千大軍。
然後。
他的聲音。
像是悶雷一樣，在白石江上空炸響。
「聽好了！」
「黑熊精！還有你們這群小兔崽子！」
「現在！」
「你們被俺們三個包圍了！」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江水拍岸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副將愣住了。
一百騎兵愣住了。
對岸的三千鐵騎也愣住了。
達里麻更是把眼珠子都瞪圓了。
下一秒。
爆笑聲如潮水般湧來。
「哈哈哈哈！」
「我沒聽錯吧？他說什麼？」
「他說他們三個，包圍了咱們三千人？」
「這人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笑死我了！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那副將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朱樉，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特麼是不是瘋了？」
「就憑你們三個？」
「包圍我們？」
朱樉沒有笑。
他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認真得讓人害怕。
「笑？」
「俺給你們講個道理。」
朱樉把方天畫戟從馬背上摘下來。
單手握住。
一百多斤的重戟，在他手裡輕得像根稻草。
「俺二弟沒來，他在後面帶兵。」
「俺三弟是個變態，殺人不管埋。」
「俺四弟是個悶葫蘆，殺人不喜歡說話。」
「而俺。」
「俺力氣大。」
「俺們三個站在這兒。」
「你們要是能跑掉一個。」
「那就算俺輸。」
「既然跑不掉。」
「那不就是被俺們包圍了嗎？」
這邏輯。
簡單。
粗暴。
但又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狂妄。
副將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因為他發現。
眼前這個壯漢的眼神。
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是一種看著死人的眼神。
一種在看這群人該從哪裡下刀才好的眼神。
「瘋子……」
副將咽了口唾沫，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舉起狼牙棒，想要驅散這種恐懼：
「別聽他胡扯！」
「就是個瘋子！」
「兄弟們！給我上！」
「剁了他！」
……
「轟！」
就在這一百人剛要發動衝鋒的瞬間。
朱樉動了。
不。
是他手裡的戟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記簡單的橫掃。
「嗚——！」
那是兵器撕裂空氣發出的尖嘯聲。
甚至蓋過了風聲。
太快了！
快到那副將只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緊接著。
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飛了起來。
他在空中轉了幾圈。
看見了一具無頭的屍體。
那屍體騎在馬上，手裡還舉著狼牙棒。
脖腔里噴出的血，像是一座紅色的噴泉。
「那是……我的身體？」
這是副將腦海里最後一個念頭。
「噗通！」
人頭落地。
滾到了馬蹄下。
全場死寂。
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一招。
僅僅一招。
梁王麾下的先鋒官，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斬首了。
而且。
那力量太恐怖了。
這一戟，不僅砍飛了腦袋。
連那副將手裡的精鐵狼牙棒，都被削掉了一半！
就像是切豆腐一樣整齊。
「還有誰想笑？」
朱樉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
「咚！」
地面一震。
他看著面前那剩下的一百個騎兵。
那一百人此時嚇得肝膽俱裂。
戰馬不受控制地嘶鳴亂跳。
「鬼……鬼啊！」
有人尖叫一聲，調轉馬頭就要跑。
「跑？」
左邊的朱棡笑了。
「二哥說了，包圍你們了。」
「跑了，那不是打二哥的臉嗎？」
話音未落。
朱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沖了出去。
馬刀出鞘。
寒光一閃。
那個剛轉身的騎兵，連人帶馬，瞬間分成了四塊。
鮮血噴了旁邊的同伴一臉。
……
「夠了！」
江對岸。
達里麻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先鋒官被秒殺。
這是在打他的臉！
這是在當著三千親衛的面，狠狠地抽他這個雲南猛將的臉！
「廢物！」
「都是廢物！」
達里麻暴怒狂吼。
手中的開山斧猛地劈在旁邊的一塊巨石上。
「咔嚓！」
巨石應聲而碎。
「全軍出擊！」
「給老子殺！」
「不管他們是人是鬼！」
「三千匹馬，踩也把他們踩成泥！」
「誰敢後退半步，老子活劈了他！」
「殺——！！！」
隨著主將的咆哮。
三千鐵騎終於動了。
這一次。
不是試探。
是真正的死亡衝鋒。
號角聲嗚嗚吹響，蒼涼而肅殺。
戰鼓擂動，震得人心臟狂跳。
三千精銳。
如同決堤的洪水，捲起漫天的煙塵。
大地在顫抖。
江水在沸騰。
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崩潰。
面對這樣的衝鋒。
個人的武勇，似乎顯得那麼渺小。
然而。
朱樉卻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
很燦爛。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紙盒。
那是系統兌換的捲菸。
自從系統商城中有了這玩意兒，他就愛上了這一口。
「啪。」
火摺子亮起。
點燃。
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老三，老四。」
朱樉吐出一個煙圈。
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
看著那一張張猙獰扭曲的面孔。
「飯做好了。」
「趁熱吃。」
他把菸頭彈飛。
那一點火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最後落在泥水裡，「呲」的一聲熄滅了。
「吼！」
朱樉猛地一夾馬腹。
那匹從西域精挑細選的汗血寶馬，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嘶鳴。
四蹄蹬地。
泥土飛濺。
他沒有退。
沒有躲。
竟然單人獨騎，迎著那三千人的正面，沖了上去！
「二哥還是這麼心急。」
朱棡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眼中的殺意已經沸騰到了極點。
「那就比比看，誰殺得多吧。」
他也沖了出去。
最後是朱棣。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手中的長槊微微下壓。
一股慘烈的煞氣，瞬間包裹全身。
如果說朱樉是一團烈火。
朱棡是一陣陰風。
那朱棣。
就是一座移動的冰山。
「轟！」
三人。
三騎。
呈品字形。
向著那浩浩蕩蕩的三千大軍。
發起了自殺式的反衝鋒！
這一幕。
極度的瘋狂。
極度的震撼。
就像是三顆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了一片漆黑的深淵。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哪怕是隔著老遠。
達里麻都能看見那個沖在最前面的壯漢，臉上露出的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野獸看見鮮肉的笑容。
那是惡鬼看見生魂的貪婪。
「死吧！」
一名沖在最前面的百夫長，猙獰地揮舞著彎刀，砍向朱樉的脖子。
他仿佛已經看見了這個人頭落地的畫面。
然而。
下一秒。
他看見的。
是一桿如同巨龍般掃來的大戟。
以及一句帶著濃重口音的怒吼：
「給俺——跪下！！」
轟！！！
兩股洪流。
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