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義滿的雙腿劇烈地顫抖起來。
「敵襲——!!!」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終於打破了京都城的死寂。
但,一切都太遲了。
轟!轟!轟!
第一波凝固汽油彈,極其精準地砸進了京都城最密集的木製町屋群中。
巨大的木桶在半空中轟然碎裂。
無數黏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猛火油,猶如一場黑色的暴雨,傾瀉在整個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緊接著,火星濺落。
轟——!!!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高溫,在一瞬間爆發。
凝固汽油彈根本不是普通的火藥。
那是大明火器局用無數次試驗熬製出來的惡魔之血!
只要沾上一點,哪怕是一滴。
也會瞬間爆發出極度恐怖的烈焰。
「水!快倒水!!!」
無數倭國士兵和武士從睡夢中驚醒,瘋狂地端著木盆,將井水潑向那些燃燒的火焰。
然而。
更讓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水潑在凝固汽油上,不但沒有把火撲滅。
反而像是潑上了滾燙的熱油,讓火勢瞬間膨脹了十倍!
燃燒的黏液順著水流四處蔓延,死死地附著在木頭、布料,甚至是人的皮肉上。
「啊啊啊啊——!!!」
一個被濺到火星的幕府武士,慘叫著在地上瘋狂翻滾。
但那火焰就像是長在了他的肉里一樣。
越滾燒得越旺!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整個人就變成了一根到處亂竄的人形火把。
皮肉被燒得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
但這,僅僅只是前菜。
就在凝固汽油彈將京都城點燃的同時。
那三千兩百枚大明喀秋莎白磷火箭,帶著死神的獰笑,到了。
砰!砰!砰!
巨大的琉璃彈頭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轟然炸裂。
無數慘白色的粉末,在爆炸氣浪的裹挾下,猶如一場漫天飛舞的死亡暴雪。
飄灑在整個京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白磷,遇風即燃!
嗤嗤嗤嗤——!!!
那些原本就處於火海中的倭國士兵,突然發現天空中飄落的粉末,落在了他們的盔甲上。
下一秒。
粉末瞬間爆發出一種極其刺眼的慘白火焰!
這種火焰的溫度,比凝固汽油還要恐怖得多。
「我的手!我的手!!!」
一個倭國將領驚恐地發現,那慘白的火焰直接燒穿了他的精鋼護臂。
然後,毫無阻礙地燒穿了他的皮膚。
燒穿了他的脂肪。
燒穿了他的肌肉!
一直燒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無論他在地上怎麼摩擦,無論他怎麼用刀去剜肉,那火焰都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無法熄滅。
不僅僅是高溫。
白磷燃燒產生的滾滾劇毒濃煙,瞬間籠罩了整個平安京。
那些僥倖沒有被燒到的倭國士兵,只要吸入了一口這種白煙。
肺部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他們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大口大口地吐著混合著內臟碎塊的紅白之物,然後痛苦地倒在火海中抽搐。
整個京都城,這座號稱天照大神庇佑的千年古都。
在短短半柱香的時間裡。
徹底化為了一個人間煉獄!
木頭搭建的神社在倒塌,宏偉的將軍府在坍塌。
號稱三十萬的幕府大軍。
連大明將士的一根寒毛都沒有摸到,就在這片無法撲滅的火海中,變成了幾十萬具焦黑的枯骨!
……
而此時。
五里外的一座無名小山頭上。
大明遠征軍的幾名核心將領,正站在這裡,死死地盯著遠處的火海。
熱浪混合著焦臭味,順著夜風颳在他們的臉上,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但在山頭的最前方。
朱樉卻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大青石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木盆。
盆里,裝著滿滿當當的、從倭國軍營里繳獲來的大飯糰。
這些飯糰都是用海帶包著,裡面塞著酸梅子。
朱樉一手抓著一個比成年人拳頭還要大的飯糰。
張開血盆大口,咔嚓咔嚓地嚼著。
「這幫矬子,真不會享受。」
朱樉一邊用力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這飯糰子裡,連塊肉都沒有,就塞個酸溜溜的梅子,頂個屁的餓?」
他轉過頭,順手把一個飯糰塞進旁邊大將藍玉的手裡。
「吃!都給俺敞開肚子吃!」
「雖然難吃,但糧食精貴,不能糟蹋。」
「俺娘說過,浪費糧食,下輩子要投胎做餓死鬼的。」
朱樉咽下嘴裡的乾飯,隨手拿起腰間的水壺灌了一大口涼水。
然後。
他伸出那根沾著幾粒米飯的粗壯手指,指著下方那片正在劇烈燃燒、哀嚎聲震天的京都城。
火光映照在他那張粗獷而又質樸的臉上,顯得有一種極致的反差感。
「好看嗎?」
朱樉咧開嘴,笑得極其憨厚。
那一雙純粹的牛眼裡,沒有一絲對生命的憐憫,只有看著篝火堆的平靜。
「這火燒得多旺啊。」
「俺記得,俺們鳳陽老家過年的時候,村頭放的那個大禮花,都沒這個熱鬧。」
「等打完了這仗。」
「俺高低得從火器局弄點這種帶勁的炮仗,回去給俺爹俺娘也樂呵樂呵。」
站在旁邊的藍玉,看著朱樉那副一邊乾飯、一邊看幾十萬人被燒成飛灰的憨厚模樣。
只覺得脊背骨一陣陣發涼,冷汗順著鬢角瘋狂流淌。
狠。
太狠了。
大明有這位主公在,周邊那些藩國,以後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
而在朱樉的身後。
年輕的燕王朱棣,此刻正死死地趴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但那絕對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類似於頓悟的、極度狂熱的興奮!
朱棣的手裡,死死地攥著一截燒剩下的黑炭頭。
另一隻手,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扯下來的破爛帳冊。
他正在瘋狂地寫著什麼。
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遠處的火海和大明陣地上的發射架。
「沒良心炮,仰角四十五度,射程五里,覆蓋範圍三十丈……」
朱棣的嘴裡魔怔般地念念有詞。
炭筆在紙上畫出了一道道粗糙但卻極其精確的拋物線。
他一邊寫,一邊激動地直咬牙。
「我以前真是個棒槌!」
朱棣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
「我還天天想著怎麼訓練重甲騎兵,怎麼排列步兵方陣。」
「列個屁的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