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朱樉扛著那條龐大得誇張的象腿。
旁若無人地。
在兩萬發狂的戰象群中,在一萬多波斯重甲步兵的注視下。
溜達著走到了一處被己方火炮開花彈砸出來、邊緣還在熊熊燃燒的焦黑彈坑旁。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隨手撿起兩根被炸斷的長矛杆子。
就這麼把那條幾千斤重的象腿,往火堆上一架!
然後。
在這屍山血海、修羅煉獄般的戰場最中心。
這位大明秦王。
竟然就地。
開始了一場屬於他一個人的天山燒烤大會!
大火炙烤著象皮,發出滋滋的聲響。
大片大片的脂肪滴落在火坑裡,爆出一團團耀眼的火苗。
一股奇特的肉香味,開始在血腥的空氣中瀰漫。
朱樉一邊烤,還一邊皺著眉頭。
用沾滿血污的大手抹了一把臉。
有些委屈、有些憨厚地嘟囔著:
「真他娘的操蛋。」
「出門太急,沒帶大粒鹽,也沒帶西域的孜然。」
「這荒郊野嶺的,連口新剝的紫皮獨頭蒜都沒有。」
「這大象腿不放蒜,香味少一半啊。」
「俺怎麼就這麼苦呢?吃頓飯都吃不利索。」
這番抱怨。
落在這個剛剛徒手捏爆大象腦袋、撕裂幾千斤象腿的怪物嘴裡。
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感。
讓大明陣營里的藍玉和常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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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直接砸在了腳背上,摳都摳不出來。
而遠處的帖木兒。
此時此刻。
心裡的那道防線,終於轟然一聲,徹底崩塌了!
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
這是在給對面的那個東方食人魔送口糧啊!
「跑!」
「快跑!」
帖木兒歇斯底里地發出了絕望的尖叫聲。
他像個瘋子一樣,一腳踹翻了旁邊還在發愣的波斯奴隸。
「掉頭!馬上給這輛戰車掉頭!」
「讓後面的部隊全部擋上去!攔住那個怪物!」
「帶我回撒馬爾罕!快!!!」
中亞霸主,跑了。
他的驕傲,他的狂妄,他的五十萬遠征軍。
在這個連調料都沒帶齊的大明乾飯人面前,徹底化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伴隨著黃金戰車的艱難掉頭。
那面象徵著帖木兒帝國無上榮耀的蒼狼大旗。
也隨之倉皇地向後倒伏。
五十萬異族聯軍,本來就已經被火炮炸得魂飛魄散。
現在看到自家大汗都跑了。
哪裡還有半點戰意?
瞬間。
兵敗如山倒!
漫山遍野全都是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瘋狂逃竄的異族士兵。
而在戰場中央的那個火坑旁。
朱樉毫不在意周圍的潰敗。
他迫不及待地從架子上撕下一大塊還帶著血絲、半生不熟的象腿肉。
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地大嚼起來。
可是。
剛剛嚼了兩下。
朱樉的眉頭就深深地皺在了一起。
呸!
他極其嫌棄地將一塊咬不爛的碎骨頭吐在了地上。
「娘的!」
「俺就知道!這種長年干粗活的大畜生,肉質柴得像木頭渣子!」
「塞牙縫不說,還一股子騷味!」
「難吃!太難吃了!」
朱樉憤怒地將手裡剩下的象肉砸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因為沒吃到美食而變得更加猩紅暴虐的目光。
猶如兩道實質般的閃電。
穿透了漫天風沙。
死死地鎖定了視線盡頭,那輛正在由大白象拉著、瘋狂掉頭逃竄的黃金戰車。
以及戰車上。
那個穿著極其華麗、看起來油光水滑的瘸子帖木兒。
朱樉伸出舌頭。
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水和油脂。
眼底深處,爆發出了一陣看到絕世美味般的極度貪婪。
他憨笑著咧開大嘴。
聲音猶如九天滾雷,轟然炸響在整個天山腳下:
「那邊的象肉太老了!」
「還是那個穿著熊皮大衣的瘸腿胖子,看著細皮嫩肉的!」
「說不定烤起來,滋滋冒油呢!」
朱樉猛地從地上拔起那把幾百斤重的斬馬刀。
邁開大步。
猶如一頭盯上了獵物的遠古暴龍。
朝著帖木兒逃跑的方向,瘋狂地追了上去!
「喂!那個瘸腿的胖子!」
「別跑!」
「留下來讓俺嘗一口啊!!!」
這聲猶如九幽地獄裡食人魔發出的貪婪咆哮。
順著天山隘口那刀刮般的狂風。
轟然砸碎了這片被鮮血徹底浸透的昏黃蒼穹。
這聲音里沒有半點兩軍交戰的陣前叫陣意味。
有的,只是純粹到了極點、讓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原始食慾!
跑在最後面的幾百個波斯輕步兵。
聽到這聲猶如驚雷炸響的催命呼喚,嚇得頭皮當場炸開。
他們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雙腿猛地一軟。
竟然直接在奔跑中互相絆倒,像是滾地葫蘆一樣摔成了一團。
絕望。
一種能夠將人心徹底碾成齏粉的終極絕望。
猶如一場無形的瘟疫,在帖木兒這五十萬異族聯軍中瘋狂蔓延。
主帥的帶頭逃跑,成了壓垮這支龐大聯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什麼中亞霸主的無上榮耀。
什麼安拉賜予的不敗神話。
在那個把幾萬斤重的大象當成燒烤食材的大明活閻王面前。
連個響屁都算不上!
兵敗如山倒!
漫山遍野。
全都是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的異族士兵。
戰馬的悲鳴聲、刀劍被踩碎的斷裂聲、絕望的嘶吼聲。
交織成了一首最悽厲的葬歌。
人踩人。
馬踩馬。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騎著高頭大馬的察合台貴族騎兵。
為了逃命。
竟然毫不猶豫地揮舞起手裡淬毒的彎刀。
朝著擋在他們前面的自家步兵方陣,瘋狂地劈砍下去!
「滾開!全都給我滾開!」
「擋路者死!」
一顆顆裹著白頭巾的腦袋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還在往外噴灑著滾燙的鮮血,就被後面的戰馬毫無留情地撞翻在地。
堅硬的戈壁灘上。
硬生生被這幾十萬人的瘋狂踩踏,踩出了一層厚厚的、由鮮血、內臟和泥土混合而成的暗紅色肉泥!
一腳踩下去。
甚至能沒過腳脖子,發出令人作嘔的吧唧聲。
可是。
他們能往哪裡逃?
天山隘口的地形,本就猶如一個巨大的漏斗。
越往後退,兩邊的山崖就越是陡峭狹窄。
而在這漏斗的唯一退路上。
大明那輛猶如機械死神般的裝甲列車,正橫亘在鐵軌上!
粗大的煙囪里噴吐著直衝雲霄的黑色濃煙。
上百門紅衣大炮和線膛炮。
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暴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