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大明主子啊……」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西域小國國王,跪在混合著鮮血的泥漿里。
他根本不敢去擦臉上的污泥。
一邊痛哭流涕,一邊將手裡那份用他自己大腿上的鮮血寫成的降表。
死死地舉過頭頂。
「我們瞎了狗眼,受了那瘸子的蠱惑!」
「我們願意世世代代給大明當狗!」
「求活閻王老爺,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在這些國王的身後。
幾十個身穿半透明薄紗、凍得嘴唇發紫的西域公主。
正跪在地上,嚇得渾身止不住地劇烈痙攣。
她們是這些國家裡最美麗的女人。
有著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和猶如蛇一般柔軟的腰肢。
可是此刻。
當她們聞到空氣中那刺鼻的血腥味。
看著遠處那隱隱約約的百丈血肉京觀。
幾個膽子小的公主,直接趴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起來,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她們的命運,已經成了這些國王換取大明原諒的廉價籌碼。
除了公主。
還有幾千匹西域最頂級的汗血寶馬,被驚恐的馬夫死死拽著韁繩,不安地打著響鼻。
大明軍營外。
哭喊聲、哀求聲、磕頭聲。
連成了一片。
一名負責守衛的大明百戶,冷冷地瞥了這群卑微到極點的國王一眼。
轉身走進了那個被金幣塞滿的中軍大營。
「報——!」
百戶單膝跪地。
「啟稟秦王殿下!」
「營外來了一群西域小國的國王。」
「他們帶著用血寫的降表,還有幾十個最漂亮的異族公主,和幾千匹戰馬。」
「跪在外面哭爹喊娘的,說只求給大明當狗。」
「殿下,您看是不是要接見一下?」
此時的朱樉。
正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一座由波斯金幣堆成的小山上。
那結實得猶如鋼板一樣的後背,壓在金幣上,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他的手裡。
正捧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個敵軍將領帳篷里搜刮來的、甘甜多汁的大哈密瓜。
咔嚓。
朱樉狠狠地啃了一大口哈密瓜,汁水順著他那粗獷的下巴流到了胸肌上。
甜!
真他娘的甜!
聽到百戶的匯報,朱樉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他吐出一顆西瓜籽,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砸進了一個裝滿紅寶石的箱子裡。
「見個屁!」
「俺現在一肚子火,看到這幫西域的蠻子就想砍人!」
「還送公主?」
「那些瘦得跟乾柴棒子一樣的娘們,一看就不能生養,帶回大明還浪費糧食!」
「給俺當狗,他們也配?」
朱樉一邊嚼著哈密瓜,一邊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那沾滿果汁的大手。
他轉過頭,衝著站在旁邊發呆的藍玉吼道:
「老藍!」
「你出去,給那群軟骨頭傳俺一句話。」
「從今天起。」
「誰他娘的再敢往大明邊境的方向看一眼。」
「哪怕是多喘一口氣!」
「俺就帶著工兵營,過去連你們的皇宮帶你們的祖墳,一塊架在火上烤了!」
「滾!」
「讓他們帶著那些累贅娘們,給俺馬不停蹄地滾!」
霸氣。
毫不講理的純粹霸氣!
藍玉聽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用力一抱拳。
「諾!」
一炷香之後。
營外那些西域百國的國王,在聽到藍玉原封不動轉達的這番話後。
非但沒有感到任何屈辱。
反而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動聽的仙樂一樣。
幾十個國王在泥漿里瘋狂地磕頭,把額頭都磕得血肉模糊。
「謝活閻王老爺不殺之恩!」
「我們這就滾!我們再也不敢看大明一眼了!」
他們連滾帶爬地翻上馬背,帶著那些還在乾嘔的公主。
猶如喪家之犬一般,連夜逃回了各自的國家。
從這一夜起。
西域百年之內,連個敢對著東方大聲咳嗽的人都沒有了。
黎明時分。
東方的天際線上,終於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打掃戰場的行動,也終於迎來了尾聲。
大明西征遠征軍,準備拔營起寨,凱旋班師。
可是。
當所有大明士兵列隊集合,準備登上裝甲列車的時候。
一個極其尷尬、甚至有些荒誕的問題,擺在了這三萬精銳的面前。
車廂,滿了。
是的。
為了把帖木兒那七成國庫的金銀財寶、香料寶石全部裝走。
朱樉喪心病狂地下令,把車廂里原本用來供士兵休息的木板床、座椅、甚至是吃飯的桌子。
全他娘的拆了扔在戈壁灘上!
現在的幾十節鋼鐵車廂里。
從地板到車頂,塞得全都是金光閃閃的財富。
連個落腳的縫隙都沒留下!
三萬名大明精銳步兵,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鐵軌兩旁。
看著那輛被金子塞得直打飽嗝的鋼鐵巨獸。
一陣懵逼。
「殿……殿下……」
常遇春滿頭大汗地跑到朱樉面前。
「錢是裝完了,這底盤都被壓得快擦著鐵軌了。」
「可是……」
「可是咱們這三萬兄弟,沒地方坐了啊!」
「這從天山回嘉峪關,起碼得走大半個月,總不能讓兄弟們兩條腿跟著火車跑吧?」
聽到常遇春的匯報。
正把最後一根金條塞進自己腰帶里的朱樉。
動作猛地一頓。
他瞪著猩紅的牛眼,看了看滿滿當當的車廂,又看了看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的大明將士。
突然。
朱樉極其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鋼鐵車廂的側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算個屁事!」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朱樉轉過身,指著那幾十節平頂的裝甲列車車廂。
扯著破鑼嗓子,理直氣壯地發出了一聲大吼:
「這車廂裡面裝的是俺老朱家的飯錢!」
「誰也不能動!」
「傳俺的命令!」
「所有人,包括你常遇春和藍玉!」
「全他娘的給俺順著梯子爬到車頂上去坐著!」
「風大就多穿兩件皮襖子!」
「開車!回家!俺要吃紅燒肉!!!」
「嗚————————!!!」
一聲足以撕裂蒼穹的狂暴汽笛聲。
伴隨著粗大煙囪里猛然噴吐出的滾滾黑煙。
徹底打破了天山腳下這片清晨的死寂。
那輛被無數波斯金幣、絕世寶石和天竺香料塞得滿滿當當的鋼鐵巨獸。
終於動了。
因為車廂里的財富實在是重得過於離譜。
那厚重的精鋼底盤,幾乎已經被壓得死死貼在了減震鋼板上。
每一次巨大的鐵輪碾壓過鐵軌。
都會爆發出一大片極其耀眼的刺目火星。
伴隨著一陣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這輛滿載著大明滅國之威的裝甲列車。
轟隆隆地。
以一種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向著東方的嘉峪關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