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粒稻穀,都飽滿得仿佛隨時會把那層金黃色的外殼給撐得爆裂開來。
壓得那粗壯的秸稈都不得不彎下了高貴的腰顱。
這裡,就是幾個月前。
大明活閻王朱樉,拉著八百斤巨犁,親手種下了一百畝超級雜交水稻的試驗田!
此時此刻。
試驗田外那條寬闊的官道上。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
上萬名身穿重甲、手持長戟的大明御林軍,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湧來,將整片曠野死死封鎖。
緊接著。
一乘由八匹通體雪白的純種草原變異巨馬拉著的巨大明黃龍輦,在數百名錦衣衛的簇擁下,緩緩停在了田埂邊上。
龍輦的帘子被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猛地掀開。
洪武大帝朱元璋。
連那個平日裡用來踩著下車的太監後背都顧不上踩。
他穿著那身代表著九五之尊的五爪金龍袍。
就像個急紅了眼的老農一樣,連滾帶爬地從龍輦上跳了下來。
沉重的官靴重重地踩在鬆軟濕潤的泥土上,濺起一片泥點子。
但老朱根本不在乎。
他的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此刻已經徹底被眼前那片金色的汪洋給填滿了!
「上位!慢點!小心田埂路滑!」
跟在後方馬車上的涼國公藍玉和鄂國公常遇春等人,嚇得趕緊跳下馬背,大聲呼喊著跟了上去。
在他們身後。
是數百名從金陵城連夜趕來的六部九卿和文武百官。
這群大明朝堂上最有權勢的老爺們。
此刻一個個提著繁瑣的官服下擺,像是一群被趕著上架的鴨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這一路上。
哪怕是親眼看到了戶部尚書蕭何呈上去的驚天奏報。
這群熟讀聖賢書的文臣,心裡依然是一萬個不相信。
幹得冒煙的旱地里,三個月就長出了一人高的水稻?
而且看那奏報上寫的預期產量,簡直就是荒謬到了極點!
可是。
當這群文武百官真正站在這片田埂上。
親眼看到那一株株猶如怪物般粗壯、壓彎了枝頭的超級水稻時。
全場數千人。
瞬間陷入了猶如墳地般死寂的詭異安靜之中。
吧嗒。
一名禮部的老御史,驚得下巴直接脫臼了。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五官扭曲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形狀。
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射出來,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一串比他巴掌還要大的稻穗。
「這……這是水稻?!」
「老夫祖上三代都是江浙的農戶,老夫閉著眼睛都能認出稻子!」
「可天下哪有長得跟竹子一樣粗的稻子?!」
老御史嚇得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泥地里,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著。
「妖法!這絕對是障眼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僅是他。
就連常遇春這種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絕世猛將。
此刻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他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極其小心翼翼地托起一串沉甸甸的稻穗。
那份沉甸甸的墜手感,讓他這個能舉起數百斤巨鼎的猛漢,都感到了一絲不真實的錯覺。
「老天爺啊……」
常遇春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這一穗稻子打下來的米,都夠俺手底下一個兵吃上一頓飽飯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極度物理震撼的時候。
金黃色的稻浪深處。
突然傳來了一陣猶如悶雷般狂暴的切割聲。
唰!唰!唰!
伴隨著這恐怖的聲音。
那片長得比半人還高的茂密水稻,就像是被一頭看不見的鋼鐵巨獸給瘋狂啃噬一般。
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大片大片地倒伏下去!
「什麼動靜?!」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嚇了一跳,本能地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擋在老朱的面前。
「護駕!」
然而。
老朱卻一巴掌拍開了毛驤的手,眼底閃爍著狂熱到了極點的光芒。
「滾開!」
「那是咱的好大兒在干農活!」
嘩啦!
前方最後一片稻浪被極其粗暴地掀開。
一個鐵塔般雄壯、宛如上古魔神般的恐怖身影,赫然出現在滿朝文武的視線之中!
正是大明秦王,朱樉!
只不過。
此刻的活閻王,打扮得極其接地氣。
他光著膀子,露出那上半身猶如花崗岩般塊塊隆起的恐怖肌肉。
渾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刀疤,混合著被太陽曬出的汗水和泥巴,散發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狂野氣息。
他的頭上戴著一頂極其破爛的農家草帽。
而在他的右手裡。
竟然握著一把用百鍊精鋼打造、長達一丈、重達三百斤的超大型巨型鐮刀!
這哪裡是用來割麥子的農具。
這分明就是一把能在萬軍叢中腰斬重甲騎兵的絕世兇器!
唰!
朱樉極其隨意地揮動了一下手裡那三百斤的巨型鐮刀。
一股狂暴的罡風瞬間貼著地面席捲而出。
猶如切豆腐一般。
方圓一丈之內、那粗如拇指的超級水稻秸稈,瞬間被齊刷刷地斬斷!
斷口平滑如鏡!
被割下來的水稻還沒落地,就被朱樉那粗壯的左臂一把攬住,極其精準地堆在身後的田壟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卻又透著一種不講道理的極致暴力美學。
「哎喲我去!」
前排的幾個文官被那股鐮刀帶起的罡風颳得臉皮生疼,連頭上的烏紗帽都被吹飛了。
嚇得他們連連後退,生怕這個活閻王一個收不住手,把他們的腦袋當成稻子給割了。
「爹,哥,你們咋才來啊。」
朱樉停下動作。
隨手將那把三百斤重的巨型鐮刀往旁邊的泥地里一插。
轟的一聲悶響,半截鐮刀直接沒入堅硬的土層之中,震得周圍的地面都在發抖。
他伸出那隻沾滿泥漿的大手,極其粗魯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咧開那張滿是橫肉的大嘴,露出了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卻又憨厚到了極點的笑容。
「俺從天還沒亮就開始割。」
「這破稻子長得太結實了,普通的鐮刀一碰就卷刃。」
「俺只能讓鐵匠連夜打了一把大的。」
朱樉指了指身後那已經堆積如山、猶如一座座金色小山丘般的稻穀垛子。
「快點吧。」
「俺肚子都餓扁了。」
「把這些稻子過了秤,讓老蕭趕緊弄去脫殼,俺中午要吃三大碗白米乾飯,上面還得澆上一層厚厚的紅燒肉湯!」
對於大明活閻王來說。
什麼千古奇蹟,什麼祥瑞降世。
統統都不如中午那頓澆了肉湯的大白米飯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