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的三個字,猶如三記重錘,砸在了這片古老的空間裡。
冠軍侯!霍去病!
那個把閃電戰玩到了極致,打得整個匈奴王庭抱頭鼠竄、封狼居胥的終極祖師爺!
那個發出了「匈奴未滅,何以家為」這等千古絕唱的絕世戰神!
朱樉猛地睜開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歲、身形也遠不如自己魁梧的白袍小將。
換做別人,看到這麼個細皮嫩肉的娃娃,估計早就一臉不屑了。
可是朱樉不同。
他雖然腦子簡單,但他擁有著如同野獸般敏銳的直覺。
他能清楚地聞到,這個少年身上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異族人鮮血的味道。
「好!好小子!」
朱樉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極其憨厚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霍去病面前,伸出那滿是煤灰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也就是霍去病這等戰神體質。
要是換個普通將領,這帶有千斤巨力的一巴掌,非得把肩胛骨給拍碎了不可。
「俺聽過你的名字。」
「俺家老頭子以前給俺講故事的時候說過,你小子打仗跑得比兔子還快,砍胡狗的腦袋就跟切西瓜一樣利索!」
朱樉完全沒有任何皇子的架子。
他直接從褲襠的兜里,掏出一個因為剛剛打鐵而變得有些溫熱的大肉包子。
這是他晚飯沒吃完偷偷塞起來當夜宵的。
「諾,餓不餓?先吃口包子墊墊肚子。」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恩賜」。
一向冷酷孤傲、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的冠軍侯,也是微微一愣。
他看著那個油乎乎的肉包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雄壯得猶如魔神、卻偏偏滿臉憨笑的皇子。
霍去病那銳利的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暖意。
他不卑不亢地接過包子,毫不嫌棄地大口咬下。
肉汁四溢。
「多謝殿下。」
霍去病一邊嚼著包子,一邊用那帶著濃烈殺意的目光看向庫房的大門。
「臣來時,已經感應到了北方的血腥氣。」
「區區草原遊牧,不過是換了個名字的匈奴罷了。」
「殿下喚臣前來,可是要殺胡?」
「對!」
朱樉一提到這個,臉上的憨笑瞬間收斂,再次變得猶如活閻王般猙獰。
他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那幫狗崽子不講武德!」
「趁著俺在南方造鐵爐子,偷偷跑到俺的地盤上,搶了俺給邊關百姓過冬的十萬石大米!」
「還殺了俺的兵,屠了俺的百姓!」
聽到這話。
霍去病咽下最後一口包子,那雙星目猛地爆射出兩道猶如實質的刺骨寒芒。
「敢搶我漢家子民的口糧?敢屠我中原百姓?」
「找死!」
少年戰神冷哼一聲。
「殿下不必動怒。」
「這種只會跑的廢物,交給我。」
「砰!」
朱樉一把拉開庫房的大門。
此時,兵工廠外的校場上。
聽到警鐘敲響,藍玉已經緊急集結了三萬在京的大明精銳鐵騎。
無數火把將黑夜照耀得通紅。
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馬蹄刨動著地面,發出陣陣肅殺之音。
當朱樉帶著那個一身白袍銀甲的少年走出庫房時。
整個校場上,三萬大明鐵騎的目光,瞬間全部集中在了這個陌生的面孔上。
太子朱標和藍玉迎了上來。
「二弟,這位是……」
朱標看著這個年輕得有些過分、甚至比自己還要小几歲的將領,滿臉疑惑。
藍玉更是眉頭一皺。
他堂堂大明第一猛將,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種沒上過戰場的小白臉。
「殿下,您說要找個懂騎兵的人。」
「該不會就是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吧?」
藍玉是個直性子,滿臉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咱們這可是要去草原拼命,去搶糧食!」
「胡狗的彎刀可不認得什麼白袍銀甲!」
「這小娃娃這細皮嫩肉的,別到了大漠上,連馬背都顛不住,還得讓兄弟們分心照顧他!」
此言一出。
周圍的幾個明軍千戶也是暗暗點頭。
大明軍中,只認軍功和拳頭,誰管你長得多俊俏。
然而。
面對大明最頂尖悍將的質疑和挑釁。
霍去病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不屑於解釋,更不屑於和這些後世的將領爭辯什麼。
祖師爺的驕傲,不需要用嘴巴來證明。
霍去病無視了藍玉那要吃人的目光,徑直走向了旁邊的一個兵器架。
那裡,擺放著大明皇家兵工廠剛剛鍛造出爐的最新式裝備。
霍去病伸出修長有力的右手,一把抓起一柄用精鋼百鍊而成的雁翎馬刀。
錚——!
長刀出鞘!
一聲清脆的龍吟聲,在秋夜的冷風中悠然迴蕩。
這刀身呈現出完美的弧線,刀刃上泛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冷光,顯然是淬了毒火的好鋼。
「好刀!」
霍去病眼神猛地一亮。
他可是從漢朝那個冶煉技術還不發達的時代過來的。
那時候的環首刀,砍上幾十個胡人的骨頭就會卷刃,甚至會斷裂。
而眼前這把大明的馬刀,無論是重量、重心,還是鋼口的鋒利程度,都完美到了極點!
完全是為了在馬背上收割人頭而生的殺戮兵器!
緊接著。
霍去病又拿起了旁邊的一把最新式的燧發短火銃。
他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雖然沒見過這玩意兒,但那黑洞洞的槍管里透出的死亡氣息,讓他這位絕世統帥瞬間就明白了這東西的用法。
「棉甲輕便,不懼弓矢。」
「鋼刀鋒利,削鐵如泥。」
「還有這等近戰噴火的暗器。」
霍去病轉過身,看著那三萬裝備到了牙齒的大明鐵騎,還有那一匹匹高大雄壯的戰馬。
他那張冷酷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笑容。
「想當年,我帶著八百輕騎,騎著駑馬,拿著生鏽的鐵劍,都能將匈奴的單于王帳踩在腳下!」
霍去病猛地將手中的精鋼馬刀高高舉起。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殺氣,猶如實質化的海嘯,從這個單薄的少年體內瘋狂爆發而出!
這股殺氣中,沒有大明將領那種大開大合的穩重。
只有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偏執、不把敵人斬盡殺絕誓不罷休的瘋狂!
狂風驟起!
吹得校場上的三萬支火把劇烈搖晃,忽明忽暗。
那些原本還滿眼不屑的大明老兵,甚至連胯下的戰馬都感受到了這股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嚇得連連後退,發出一陣陣驚恐的嘶鳴。
首當其衝的藍玉,更是臉色狂變!
他引以為傲的百戰煞氣,在這個少年的面前,簡直就像是螢火蟲面對高懸的皓月!
他只覺得喉嚨發乾,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雙腿竟然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