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在最前面的大頭領。
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萬斤重的大錘狠狠砸中。
他低下頭,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胸腔。
那裡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透明血洞,裡面的紅白之物正噴涌而出。
他甚至沒感覺到疼,就直挺挺地從白駱駝上栽了下去。
第一排火槍兵打完,立刻後退。
第二排火槍兵上前。
甚至不需要口令,他們就像是精密的機械齒輪。
砰——!!!
第二輪死亡彈雨,再次傾瀉而出。
緊接著是第三輪!
後膛槍那令人髮指的裝填速度,讓這場排隊槍斃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槍聲密集得就像是除夕夜的爆竹,根本沒有停歇的間隙。
(請記住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這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下。
駱駝騎兵引以為傲的衝鋒速度,變成了最大的笑話。
他們就像是排著隊往絞肉機里送的爛肉。
衝鋒陣型被一層一層地剝開。
戰馬的斷肢、人的碎肉、殘破的彎刀。
在狂風和彈雨的撕扯下,化作漫天的血霧。
大明陣地前方五十步的地方。
硬生生地被子彈犁出了一條由血肉堆積而成的紅色分界線!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槍聲停止了。
因為前方,已經沒有站著的活物了。
十萬沙漠最精銳的駱駝騎兵。
連大明士兵的衣角都沒碰到。
就變成了一層厚厚的爛肉,鋪滿了整個沙丘。
濃烈的血腥味,把刺鼻的火藥味都壓了下去。
踩在地上,發出的都是令人作嘔的黏糊糊的聲響。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退彈殼的聲音還在稀稀拉拉地響著。
叮叮噹噹,黃銅彈殼落了滿地。
陣地的最前方。
千古殺神白起,依然穿著那身破舊的暗黑色戰甲。
他腰間的劍甚至都沒有拔出半寸。
他那雙沒有感情的死魚眼,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修羅場。
那張乾瘦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由衷的欣賞。
「好精妙的戰陣。」
白起沙啞著嗓子,朝著韓信所在的車廂方向拱了拱手。
「這種殺人的效率,比某當年用水淹、用土埋,還要乾淨利落。」
「兵仙之名,名不虛傳。」
韓信在車廂里微微一笑,回敬了一杯茶。
「武安君過譽了。」
「韓某隻管殺,這善後的髒活累活,還得勞煩武安君。」
白起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在血泊中還在痛苦抽搐、沒有死透的敵軍殘兵。
白起緩緩舉起右手。
猛地往下一劈。
「一個不留。」
「挖坑。」
「全埋了,肥地。」
這冰冷到沒有一絲波瀾的四個字,宣判了這十萬大軍最後的命運。
大明重步兵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工兵鏟。
他們對於白起的命令沒有任何牴觸。
在這位活閻王的調教下。
大明新軍挖坑的速度,比他們裝子彈的速度還要快。
就在步兵們清理戰場的時候。
更遠處的沙漠地平線上。
露出了一座高大的泥磚城邦。
那是這些沙漠部落的老巢,有著高達七八丈的厚重城牆。
此時,城牆上站滿了驚恐萬分的守軍。
他們親眼目睹了十萬大軍覆滅的全過程。
此時正嚇得瘋狂地往城牆上搬運石頭和檑木,企圖死守。
「他們以為,躲在牆後邊就安全了?」
韓信看著那座城邦,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
他拿起車廂里的傳音銅管。
「重炮營。」
「給那些井底之蛙,開開眼。」
隨著韓信一聲令下。
第三列火車的車廂頂蓋,緩緩向兩側敞開。
幾尊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鋼鐵巨物,在蒸汽機的轟鳴聲中,緩緩升起。
那是口徑足有兩尺的大明列車重炮!
粗壯的炮管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死光。
數十名光著膀子的炮兵,用滑輪組將幾百斤重的開花彈塞進炮膛。
「目標正前方城邦!」
「仰角十五度!」
「開炮!」
轟——!!!
轟——!!!
大地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重炮開火的瞬間,恐怖的後坐力讓整列裝甲火車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鐵軌下方的枕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巨大的炮口噴出長達數丈的刺眼火舌。
周圍十幾丈範圍內的黃沙,被氣浪瞬間掀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沙坑。
幾發重磅開花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
在半空中劃出幾道肉眼可見的死亡拋物線。
狠狠地砸在了那座堅固的泥磚城邦上。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
沒有任何懸念。
在超越了時代幾百年的重型列車炮面前,那種泥磚砌成的城牆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巨大的爆炸火球在城牆內部猛然膨脹。
幾丈厚的城牆瞬間塌陷、粉碎!
成噸的泥磚和守軍的殘肢斷臂,被狂暴的衝擊波拋上了百丈高空。
半個城邦,在這一輪齊射下。
直接化為了一片平地!
塵土飛揚中,只剩下城內那些倖存者絕望悽厲的慘叫聲。
大明這台名為「西征」的精密絞肉機。
僅僅用了一頓飯的功夫。
就徹底抹平了這個盤踞沙漠數百年的強大部落。
……
此時。
在整列鋪軌火車的最前方。
那台猶如鋼鐵巨獸般的蒸汽火車頭裡。
溫度高得能把人烤熟。
但大明秦王朱樉,卻毫不在意。
他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坐在通紅的鍋爐旁邊。
兩條粗壯的腿大大咧咧地叉著。
手裡端著一個比臉盆小不了多少的粗瓷大碗。
碗裡泡著濃濃的碎茶葉梗子。
朱樉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苦澀的茶水。
發出了一聲極其舒坦的嘆息。
「舒坦!」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漬,轉頭看向車窗外。
外面。
白起正指揮著大明士兵,把那些沙漠俘虜一腳一個踹進剛剛挖好的深坑裡。
遠處。
被重炮轟成廢墟的城邦還在燃燒,冒著滾滾黑煙。
鮮血把金黃色的沙子染成了暗紅色的泥漿。
殘肢斷臂掛在被炸斷的殘垣斷壁上,隨風搖曳。
這是一副足以讓任何正常人連做三天噩夢的地獄血景。
但朱樉卻看得很認真。
甚至,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還露出了一抹由衷的憨厚笑容。
他用胡蘿蔔粗的手指,指著外面那片被鮮血澆灌過的土地。
轉頭看向正在添煤的司爐工。
「你看。」
「這地方,多平展啊。」
朱樉的大嗓門在火車頭裡轟隆隆地響著。
沒有霸氣側漏的狂妄,只有一種老農看到肥田的質樸。
「俺剛才看了。」
「這沙子地,透氣。」
「這地,肥得流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