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高達丈二、宛如魔神般的鋼鐵巨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寬大的斬馬刀,正滴著粘稠的血。
朱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渾身是火的蠻夷頭目。
阿骨打癱坐在地上,看著面前這座被鋼鐵包裹的巨大身軀。
那柄寬大的斬馬刀,刀尖就抵在他的鼻尖上。
滴答。
一滴粘稠的鮮血從刀刃上滑落,剛好滴在阿骨打的嘴唇上。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直接把這位平時高高在上的九黎洞主嚇得魂飛魄散。
「別……別殺我!」
「我是洞主,我知道十萬大山里所有的寶藏!」
「我全都獻給大明!獻給您!」
阿骨打瘋狂地磕著頭,腦袋砸在焦黑的石頭上,磕得頭破血流也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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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隱藏在鋼鐵面罩下的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鄙夷。
他連握刀的手都沒動一下。
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冷哼。
「寶藏?」
「俺大明缺你那幾個破銅爛鐵?」
朱樉慢慢抬起穿著重型戰靴的右腳。
砰!
一腳踹在阿骨打的肩膀上。
這一腳沒用全力,但那恐怖的力量,依然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牛撞了過來。
阿骨打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十幾丈遠。
重重地砸在一棵燒焦的樹幹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聽好了,雜碎。」
朱樉把斬馬刀扛在寬闊的肩膀上,聲音里透著不耐煩。
「俺聽說,你們在這大山深處,還有一個連老鷹都飛不上去的絕頂大寨子。」
「俺懶得漫山遍野地去抓你們這群耗子。」
「太耽誤俺回金陵吃老娘包的大肉餡餃子了。」
朱樉指了指大山更深處。
「現在,俺放你走。」
「你滾回那個什麼狗屁寨子裡,把你們十萬大山所有還喘氣的頭目,都給俺叫齊了。」
「洗乾淨脖子等著俺。」
「俺去給你們,來個一鍋端。」
阿骨打捂著斷裂的鎖骨,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大明的王爺,是個瘋子嗎?
他竟然故意放虎歸山,就為了能一次性全殺光,好早點回家吃飯?!
但求生的本能讓阿骨打根本顧不上多想。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扎進了身後那片尚未被大火波及的密林深處。
看著阿骨打逃竄的背影。
朱樉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
「幹仗真費體力啊,早知道多帶幾斤醬牛肉了。」
……
半日後。
十萬大山最深處,絕命崖。
常遇春和藍玉帶著幾千精銳先鋒,跟著朱樉,站在了這座宛如擎天柱般的孤峰腳下。
所有人仰著頭,看著眼前的景象,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能叫山。
這就是一根直插雲霄的巨大石柱!
崖壁通體都是灰白色的花崗岩,光滑如鏡,寸草不生。
而且幾乎是垂直於地面的,連個落腳的凸起都沒有。
在距離地面幾百丈的高空崖頂。
依稀可以看到一座用巨木和石頭壘砌而成的堅固山寨。
那就是整個西南土司最後的退路,絕命大寨。
常遇春皺緊了眉頭,繞著懸崖底部轉了一圈。
「殿下,這地方邪門啊。」
「四面全是絕壁,連條上山的小路都沒有,他們平時是怎麼上去的?」
旁邊一個被俘虜的蠻兵哆哆嗦嗦地回答。
「回……回將軍的話,平時都是用藤條編成的軟梯,從上面垂下來……」
「現在軟梯肯定被他們抽上去了。」
「這地方,就算是山裡的猴王,也爬不上去啊!」
藍玉氣得直跳腳,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娘的,這幫縮頭烏龜!」
「要不咱們用熱氣球,再給他們下一次火雨?」
朱樉搖了搖頭。
他仰著頭,估算了一下高度。
「不行。」
「這地方風太大,而且周圍全是高山形成的風口。」
「熱氣球飛到一半,就會被這亂風吹得東倒西歪,根本穩不住。」
「再說了,帶的猛火油在外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就在明軍將士們面對這座天險一籌莫展的時候。
高高的崖頂上。
突然探出了幾個人頭。
正是逃回來的阿骨打,還有十幾個殘存的土司頭目。
他們站在崖頂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猶如螞蟻般的明軍。
恐懼被懸崖的高度徹底沖淡。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癲狂的囂張。
「哈哈哈!」
「大明的狗腿子們!」
阿骨打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透著不可一世的狂妄。
「有種你們上來啊!」
「這絕命崖,是山神賜給我們九黎洞的銅牆鐵壁!」
「就算是你們有那種會飛的布袋子,這崖頂罡風如刀,也能把你們撕成碎片!」
另一個土司也跟著放肆大笑。
「中原的軟腳蝦!」
「你們就在下面吃土吧!等過幾個月,山裡的瘴氣再聚起來,把你們全毒死在這!」
為了示威。
崖頂上的蠻兵們合力推下了幾塊大石頭。
呼嘯著從幾百丈的高空砸下來。
轟!轟!
巨石砸在明軍陣前的空地上,砸出一個個恐怖的大坑。
碎石飛濺,打在明軍的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噹噹聲。
藍玉氣得雙眼通紅,拔出刀就要罵娘。
但就在這時。
他聽到了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轉頭一看。
藍玉和常遇春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眼眶。
只見朱樉已經翻身下馬。
他正在解開身上那套重達四百斤的重型鋼甲!
咔噠。
厚重的胸甲被隨手扔在地上,砸得地面猛地一震。
緊接著是臂鎧、裙甲。
朱樉脫得只剩下一條粗布褲子。
露出了那上半身猶如鋼鐵澆築、布滿無數刀疤箭痕的恐怖肌肉群。
山風吹過,他身上那爆炸般的氣血,竟然在空氣中蒸騰起一絲絲白色的霧氣!
「殿下,您這是要幹啥?!」
常遇春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阻攔。
「上面落石太密了,您脫了甲,太危險了!」
朱樉活動了一下脖子。
粗壯的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就像是體內藏著一掛正在燃放的鞭炮。
「穿那身鐵皮,不好施展。」
朱樉走到絕壁跟前,伸手拍了拍那堅硬的花崗岩。
「這幫雜碎不是覺得咱們上不去嗎?」
「俺今天,就給他們表演個徒手爬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