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阿骨打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這一次,他是真的崩潰了。
不僅是他,周圍殘存的那些土司頭目和蠻兵,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兵器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石頭上,鮮血直流。
「天朝爺爺饒命啊!」
「我們投降!我們願意世世代代給大明當牛做馬!」
「所有的金銀財寶、所有的牛羊女人,全給您!」
阿骨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在地上像狗一樣爬向朱樉。
試圖去親吻朱樉那厚重的戰靴。
朱樉一腳踩在阿骨打的腦袋上。
將他的臉狠狠地按在那灘腥臭的蛇血里。
「投降?」
朱樉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像爛泥一樣的土司頭目。
粗糙的臉上沒有任何憐憫。
「俺問你。」
「你們這破山洞裡的爛錢,能換回俺那一千多個工匠兄弟的命嗎?」
「能換回二柱子給他閨女帶的那塊麥芽糖嗎?」
阿骨打在蛇血里拼命掙扎,含糊不清地求饒。
「能賠……我們賠錢……多少錢都行啊……」
咔嚓。
朱樉腳下微微一用力,踩碎了阿骨打幾顆牙齒。
「俺不稀罕你們的臭錢。」
「俺只認一個死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既然你們喜歡把人的腦袋掛在樹上吹風。」
「俺就讓你們也嘗嘗這滋味。」
這時候。
懸崖邊緣傳來了密集的鐵鎖碰撞聲。
常遇春和藍玉,帶著數百名錦衣衛精銳,順著朱樉踩出的石坑。
硬是咬著牙爬了上來。
剛一上來,看到滿地的蛇血和被劈成兩半的巨物,藍玉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快步走到朱樉面前抱拳。
「殿下,大軍已經把絕命崖包圍了。」
「這幫雜碎怎麼處置?」
朱樉把斬馬刀扔給旁邊的親兵。
隨手指了指地上跪著的那幾十個土司頭目。
「把參與屠殺大明工匠的這些帶頭大哥,全都拉出來。」
「挑了手筋腳筋。」
「用鐵鉤子穿了琵琶骨。」
「全部給俺倒吊在這絕命崖的邊上。」
朱樉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卻透著一股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讓他們在這吹風。」
「吹乾了,就當是給死去的兄弟們豎的碑。」
此話一出。
阿骨打等人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但常遇春和藍玉卻沒有絲毫手軟。
「得令!」
藍玉獰笑一聲,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慘叫聲在絕命崖頂迴蕩。
不到半個時辰。
這幾十個曾經在十萬大山里作威作福的土司頭目。
像是一串串風乾的臘肉一樣。
被倒吊在了幾百丈高的懸崖邊緣。
狂風吹過,他們被吹得來回晃蕩,發出悽厲到極點的哀嚎。
鮮血順著懸崖滴落。
宣告著西南土司的徹底覆滅。
……
毒瘤拔除,剩下的就只有幹活了。
朱樉沒有在這絕命崖多做停留。
他很快就穿回了那套粗布麻衣,帶著工部的大批人馬,一頭扎進了十萬大山。
對朱樉來說,殺人只是順帶的。
修路,把鐵軌鋪通,把糧食運進來,才是正經事。
十萬大山之所以難走,就是因為山連著山,溝連著溝。
很多地方根本沒有路。
幾個工部的老管事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愁得直揪鬍子。
「殿下,這前面是一道天塹啊!」
「跨度足有百丈,下面就是水流湍急的怒江,這鐵軌怎麼鋪得過去?」
老管事拿著圖紙,急得滿頭大汗。
「繞路的話,得多修三百里,而且還要翻過兩座雪山。」
朱樉蹲在懸崖邊上。
手裡端著個大海碗,正呼嚕呼嚕地吃著一碗放了厚厚一層辣油的羊肉麵。
他一邊吃,一邊探著腦袋往下看了一眼。
「繞什麼路?」
「那得多耽誤功夫啊。」
朱樉把碗裡的麵湯一口氣喝光,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這懸崖兩邊,不是石頭山嗎?」
「去,讓老藍帶人。」
「把俺從金陵帶來的一萬斤黑火藥,全給俺拉過來。」
老管事一聽,嚇得腿都軟了。
「殿……殿下,您要幹嘛?」
朱樉站起身,抹了抹嘴。
「幹嘛?」
「把這山頭給俺炸平了,填進江里當橋墩!」
「這鐵軌,必須給俺直溜溜地鋪過去!」
接下來的一連三個月。
整個西南邊陲,就像是每天都在打雷一樣。
轟!轟!轟!
大明皇家科學院特製的顆粒黑火藥,展現出了在這個時代堪稱毀天滅地的工業力量。
擋路的山峰?
鑽幾十個深洞,塞滿火藥。
一聲巨響。
堅硬的山頭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
碎石滾落深淵,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條填谷的墊層。
水流湍急的江面?
朱樉親自光著膀子下水。
在冰冷刺骨的怒江里,用他那非人的怪力。
抱著重達數千斤的百鍊鋼柱,一根根硬生生地砸進江底的岩層里。
打下了堅不可摧的橋墩!
遇水搭橋,遇山開路!
在絕對的暴力美學和海量火藥的加持下。
大明的鐵軌,就像是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
用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
強行從江南水鄉,一路鋪到了十萬大山的最深處!
那些當地的普通百姓和倖存的小部落。
每天看著遠處不斷爆炸的山頭,看著那條在絕壁上延伸的鋼鐵怪路。
對大明朝的敬畏,已經刻進了骨髓里。
他們甚至在路邊立起了朱樉的石像,當做鎮山的神明來跪拜。
……
半年後。
西南邊陲,交州府外。
冬日的暖陽照在這片剛剛開化的大地上。
幾萬名當地的老百姓,穿著破爛的麻布衣服。
被當地的里長組織著,站在那條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鐵軌兩旁。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好奇、恐懼和敬畏。
「里長阿公,天朝的皇帝老爺,真的要把吃的東西用大鐵疙瘩運過來嗎?」
一個面黃肌瘦的小男孩,躲在大人的腿後面,怯生生地問。
頭髮花白的里長顫抖著手,摸了摸男孩的頭。
「是啊……天朝的活閻王……不對,是秦王殿下說了。」
「這路修通了,咱們交州的人,就再也不用吃樹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