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過鐵鎬的北元勇士,眼睛都紅了,囂張到了極點。
周圍成千上萬的俘虜停下了手裡的活,眼中閃爍著蠢蠢欲動的光芒。
眼看一場十萬人的驚天暴亂就要發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距離暴亂中心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有一口專門給大明軍官做飯的超級大鐵鍋。
鍋底下燒著上好的無煙煤,火苗子舔舐著鍋底。
鐵鍋里。
燉著整整半扇肥豬肉,還有幾隻洗剝乾淨的野黃羊。
濃郁的肉香味。
正順著狂風飄散開來。
而在大鐵鍋的旁邊。
蹲著一座猶如黑色鐵塔般的肉山。
石牛正手裡捏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白面饅頭。
兩隻銅鈴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鍋里咕嘟嘟翻滾的濃白肉湯。
嘴角流下的哈喇子,都快在地上凍成冰溜子了。
「快熟了,快熟了……」
石牛憨憨地嘟囔著,滿腦子只剩下那塊最大的肥肉片子。
可是。
就在那群北元勇士瘋狂打砸、耀武揚威的時候。
帶頭的獨眼勇士一腳踢飛了一個裝滿煤渣和黑泥的破籮筐。
籮筐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啪嘰!
好死不死。
那籮筐里的半筐黑泥伴隨著融化的髒雪水。
精準無誤地掉進了石牛面前那口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里。
原本奶白色的肉湯。
瞬間變成了一鍋渾濁的黑水。
漂浮在水面上的肥肉片子,沾滿了噁心的煤灰。
風,在這一刻仿佛停了。
周圍的明軍士兵看著這一幕,全都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沒有看那群兇悍的北元勇士。
而是用一種極度驚恐的眼神,看向了蹲在鍋邊的那個巨漢。
完犢子了。
天塌了。
石牛保持著盯著鐵鍋的姿勢,整整僵硬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那超過兩米二的恐怖身高。
那猶如花崗岩般一塊塊隆起的誇張肌肉。
在風雪中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沒有去拿掛在旁邊架子上的那柄八百斤重的玄鐵重錘。
他就那麼光著膀子。
任由鋒利的雪花打在自己猶如老樹皮一樣粗糙的皮膚上。
一雙眼睛。
瞬間變得比兔子的眼睛還要紅!
「俺的肉湯。」
石牛的聲音很低。
就像是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透著一股不屬於人類的狂暴戾氣。
「你們這幫狗娘養的雜碎!」
「糟蹋糧食,還弄髒了俺的肉!」
「俺活撕了你們!!!」
轟!
石牛腳下的凍土,瞬間大面積塌陷。
一個深達半尺的大坑出現在原地。
他整個人猶如一輛失控的重型攻城戰車。
帶著撕裂空氣的狂嘯,直接撞向了那群不可一世的北元勇士。
那帶頭的獨眼勇士看著衝過來的石牛。
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戾氣。
「一頭蠢豬!給爺爺死!」
他雙臂掄圓了那把足有幾十斤重的精鋼鐵鎬。
借著前沖的慣性。
朝著石牛那顆碩大的黑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
就算是頭大黑熊,也能被瞬間開瓢!
可是。
石牛根本沒有躲。
他那張憨厚的黑臉上,此刻只有護食被打斷的無盡憤怒。
面對砸落的鐵鎬。
石牛右臂後拉。
脊骨猶如一條大龍般猛地彈抖爆發。
反手就是一記最簡單、最粗暴的直拳!
嗡——!!!
恐怖的純粹肉體力量,在這一刻徹底打破了常識!
拳頭打出的瞬間。
空氣中竟然發出一聲猶如悶雷般的音爆!
強烈的拳風。
將周圍三丈內的漫天飛雪,瞬間吹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砰!!!
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炸裂聲響起。
石牛那沙缽大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精鋼打造的鎬頭上。
沒有骨折。
沒有慘叫。
在十萬雙眼睛駭然欲絕的注視下。
那把堅硬的鐵鎬。
竟然被這一拳,硬生生地轟成了無數塊碎鐵片!
四下飛濺的鐵片猶如暗器一般,直接將周圍幾個北元蠻子的臉劃得血肉模糊。
而石牛的拳頭。
余勢沒有絲毫減弱。
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狠狠地砸在了那獨眼勇士寬闊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密集的骨骼塌陷聲響起。
那獨眼勇士臉上的狂妄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扭曲和驚恐。
他的胸骨,在接觸到拳頭的瞬間。
就像是被攻城錘撞擊的破木門一樣,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後背的皮肉猛地鼓起一個大包。
「噗——!」
大口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的紅白之物。
猶如噴泉般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他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
猶如一個破敗的布娃娃。
在半空中橫飛出去整整三丈遠!
轟隆!
狠狠地砸在後面的一座小型煤山上。
揚起漫天的黑色粉塵。
人剛落地,就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灘爛泥,連抽搐一下都沒有就死透了。
死寂。
整個巨大的露天礦場,十萬人聚集的地方。
此刻竟然安靜得連根針掉在雪地上都能聽見。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準備跟著暴亂的俘虜們。
此刻感覺有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底板。
靈魂都在發抖。
這是什麼怪物?
一拳打爆精鋼鐵鎬?一拳把北元第一勇士打成肉泥?
長生天啊!大明養的這是食人魔嗎!
剩下的那十幾個鬧事的北元勇士,此刻嚇得連手裡的兵器都握不住了。
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他們的褲腿流了下來。
嚇尿了。
「俺的肉!」
石牛可不管他們尿沒尿。
他就像是一個被搶了糖果的暴怒孩童。
邁開大步,直接衝進了人群。
啪!
一個反手大巴掌。
直接扇在一個北元蠻子的臉上。
那蠻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整個腦袋帶著脖子,猶如一個陀螺般轉了三圈。
然後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拍進了堅硬如鐵的凍土裡!
整個人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大」字型。
死死地嵌在泥土裡,只留個後腦勺在外面。
摳都摳不下來!
啪!砰!轟!
石牛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用招式,不用兵器。
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碾壓!一力降十會!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十幾個身高馬大、戰力驚人的北元刺頭。
就像是一排被釘進木板里的釘子一樣。
全都被石牛一巴掌一個,齊刷刷地拍進了凍土裡。
地面上多出了一排人形大坑。
「饒命……怪物爺爺饒命……」
周圍那些沒有參與暴亂的俘虜。
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暴力美學帶來的精神壓迫。
撲通!撲通!
十幾萬人,猶如多米諾骨牌一樣。
在風雪中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把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煤渣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別說造反了。
他們現在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遠處的藍玉和一群大明軍官。
看著這一幕,也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娘的,幸虧這夯貨是咱們大明的。」
藍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喃喃自語。
可是。
就在這足以載入大明軍史的震撼時刻。
石牛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吐血的舉動。
他沒有享受這十萬人的頂禮膜拜。
而是轉過身。
走到那口變成黑水的大鐵鍋前。
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小山般委屈地蹲了下來。
一雙沾滿異族鮮血的大手,心疼地在黑水裡撈出一塊滿是煤渣的肥肉。
「嗚嗚嗚……」
石牛竟然用手背抹著眼淚,像個幾百斤的受氣包一樣哭了起來。
「俺的肉沒了。」
「俺還沒吃飽啊。」
「這破石頭一點都不好吃,俺要回家……」
那副憨厚委屈的模樣,和剛才手撕活人的殘暴畫面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讓藍玉等人眼角狂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場短暫的暴亂,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暴力方式被徹底鎮壓。
從那以後,這三十萬俘虜再也沒有一個人敢起哪怕一絲一毫的反心。
哪怕累死,也死死地握著鎬頭。
有了這海量的奴隸。
大明的基建狂魔屬性被徹底激活。
無數根枕木和精鋼鍛造的鐵軌,在俘虜們的屍骨上鋪陳開來。
一條猶如黑色巨龍般的鐵路線。
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從大明內地一路延伸到了漠北的礦坑邊緣。
嗚——!!!
震耳欲聾的汽笛聲撕裂了漠北的寒風。
巨大的蒸汽機車噴吐著濃烈的黑煙,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
拖拽著成百上千節裝滿極品煤炭和高品位鐵礦石的車廂。
順著鐵軌,源源不斷地駛向金陵。
大明的重工業機器,在得到了這海量能源的注入後。
徹底陷入了癲狂的運轉!
金陵城外的皇家煉鋼廠。
數百座巨大的高爐日夜噴吐著熾熱的火舌。
連天空都被映照成了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鋼鐵的焦糊味。
無數工匠揮汗如雨。
大明水師的新一代萬噸級鋼鐵巨艦。
那長達百丈的龍骨,已經在船塢中鋪設完畢!
三個月後。
金陵皇家兵工廠最核心的澆築車間。
伴隨著鐵水倒灌的刺眼強光。
第一批完全由漠北極品伴生礦提煉出的超級精鋼。
成功澆築出了一門重達三萬斤、口徑大到能鑽進一個小孩的無敵巨炮!
那冰冷的炮管,散發著讓人絕望的金屬光澤。
就在這大明鋼鐵工業發出第一聲震撼怒吼的同一時刻。
金陵皇宮。
紫禁城最深處的地下秘庫通道。
兩名負責看守的東廠老太監,正提著氣死風燈巡邏。
突然。
其中一個太監渾身一僵,手裡的燈籠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滿臉驚恐地指著盡頭那扇被皇道龍氣死死鎮壓的玄鐵大門。
只見那歷經百年不朽的沉重鐵門上。
不知何時。
竟然順著門縫,滲出了一絲絲猩紅如血的詭異粘液。
緊接著。
吼——!!!
一聲極其低沉、仿佛來自於九幽地獄的咆哮聲。
隔著萬丈深的地層,在地下通道里轟然炸響!
那聲音的頻率。
竟然和極東海域美洲大陸上,那些血肉巨獸的嘶吼聲,一模一樣!
地下那個東西。
在呼喚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