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
瑞士僱傭兵首領漢斯,正滿臉狂笑地探出頭,準備欣賞大明軍隊被活埋的慘狀。
結果。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只看到,谷底爆發出一團肉眼可見的氣旋。
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罡風,直接從懸崖下方糊在了他的臉上!
砰!!!
懸崖邊緣那厚厚的冰層,被這股反震上來的氣浪直接掀翻。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漢斯和他手下那三千名精銳的瑞士山地僱傭兵。
就像是狂風中的落葉一樣。
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到了半空中!
「上帝啊……」
漢斯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看著越來越遠的懸崖。
眼中充滿了見了鬼一樣的極致恐懼。
隨後。
三千名僱傭兵,伴隨著無數碎裂的冰塊。
直接跌入了那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
全軍覆沒。
連一朵浪花都沒翻起來。
……
風,停了。
阿爾卑斯山的死亡峽谷,重新恢復了死寂。
兩側的深淵裡,已經被填滿了厚厚的積雪。
而大明列車前方的鐵軌,竟然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大明十萬遠征軍,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個大口喘著粗氣的黑大個。
噗嗤。
朱慡把深深陷入冰層里的雙腿拔了出來。
他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
轉身。
大步走到剛才站立的位置。
從厚厚的棉襖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塊被泥雪弄髒了的饢餅。
他滿臉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冰渣子。
然後轉過頭。
看著身後那些早已石化的大明將官。
極其不滿地撇了撇嘴。
他縮了縮脖子,憨憨的聲音在空谷中迴蕩。
「這雪下得真他娘的大。」
「那啥,老常。」
「這餅子硬得咬不動,俺能去鍋爐房的鏟子上烤烤不?」
夜幕,猶如一塊巨大的黑色裹屍布。
沉甸甸地罩在了阿爾卑斯山脈的群峰之上。
凜冽的寒風在陡峭的峽谷間穿梭。
發出的聲音,就像是成千上萬個冤魂在悽厲地哭嚎。
翻越了死亡冰谷的大明遠征軍,此刻正駐紮在雪山腳下。
這裡,矗立著一座荒廢了上百年的中世紀古堡。
距離大明營寨百里之外的另一座隱秘堡壘中。
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喘息。
神聖羅馬帝國的大公、法蘭西的親王、英格蘭的特使。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歐洲豪門貴族。
此刻全都面色慘白地圍坐在圓桌旁。
搖曳的燭火,映照著他們那一張張充滿絕望與恐懼的臉龐。
正面戰場的百萬聯軍土崩瓦解。
連阿爾卑斯山脈十萬噸的天災雪崩,都沒能阻擋住那個東方惡魔的腳步!
他們徹底沒轍了。
常規的軍隊、甚至是大自然的偉力,在那個叫朱慡的男人面前,簡直脆弱得就像是嬰兒的玩具!
「各位,我們只剩下最後一張底牌了。」
法蘭西親王咬破了嘴唇,聲音都在發抖。
他揮了揮手。
幾名全副武裝的護衛,吃力地抬上來一口沉重的純金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裝滿了閃瞎人眼的寶石和金幣。
而在這些足以買下半個國家的財富旁邊。
站著十幾個渾身籠罩在黑色斗篷里、連呼吸都幾乎不存在的幽靈身影。
暗影刺客兄弟會!
這是歐洲地下世界裡,令人聞風喪膽的夢魘。
只要被他們盯上的人,哪怕是躲在千軍萬馬之中,也絕對活不過第二天日出。
刺客首領那雙宛如死人般的灰白眼眸,漠然地掃過桌上的金幣。
隨後。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特製水晶打造的密封小瓶。
瓶子裡,流淌著一種呈現出詭異幽綠色的粘稠液體。
當這個小瓶子拿出來的一瞬間。
整個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十幾度。
「這是什麼?」神聖羅馬帝國的大公哆嗦著問道。
「神罰。」
刺客首領的聲音,像生鏽的刀片刮過骨頭,沙啞刺耳。
「這是我們兄弟會,犧牲了上百名頂級大師,從遙遠的南美洲帶回來的禁忌之物。」
「箭毒木的汁液提純。」
「在東方,它有一個更讓人絕望的名字——見血封喉!」
刺客首領枯瘦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水晶瓶。
「只需要一滴。」
「哪怕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成年非洲象,只要皮膚沾上一點,也會在三息之內血液凝固。」
「內臟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水,當場斃命!」
「這種毒藥,無色無味,一旦溶於水酒之中,哪怕是最精通藥理的巫醫,也休想察覺分毫!」
聽到這番話,在場的歐洲貴族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緊接著,他們的眼中爆發出了狂熱的希望。
那個東方魔鬼肉身無敵又怎樣?
力拔山河又怎樣?
只要他是血肉之軀,只要他還要喝水進食,這劇毒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子夜時分。
風雪越發狂暴了。
漫天的白毛風,將大明營帳外巡邏士兵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
哪怕是五步之外,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霧。
就在這惡劣到極點的天氣掩護下。
幾十道猶如鬼魅般的黑色殘影,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大明營地的外圍拒馬。
他們就像是一群沒有重量的蝙蝠。
腳尖點在雪地上,竟然連一絲明顯的腳印都沒有留下。
暗影刺客兄弟會的精銳盡出。
每一個,都是殺過上百人的頂級劊子手。
他們憑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輕功和隱匿術,避開了一波又一波的暗哨。
直逼大軍正中央的那座主帥大帳。
刺客首領躲在一輛糧車的陰影里。
冷冷地注視著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比普通帳篷大上三倍的巨型營帳。
那就是大明殺神,朱慡的居所。
「愚蠢的東方人,竟然連貼身護衛都不留。」
刺客首領在心底冷笑。
他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幾十名刺客瞬間散開,從四面八方將大帳死死包圍。
匕首出鞘,淬滿劇毒的鋒刃在暗夜中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首領深吸一口氣,身體宛如一條柔弱無骨的毒蛇。
順著帳篷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溜了進去。
大帳內。
溫暖的火盆燃燒著上好的無煙炭。
可是。
並沒有想像中那種雷鳴般的鼾聲。
那位讓整個歐洲大軍聞風喪膽的恐怖殺神,根本就沒有睡覺!
朱慡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帳篷正中央的那張鋪著猛虎皮的大椅上。
他那猶如生鐵澆築般的身軀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健碩的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
此時。
這位活閻王,正愁眉苦臉地盯著面前長條桌案上的一大盤食物。
那是一整扇烤得滋滋冒油的西域羊排。
按理說,這羊排烤得外焦里嫩,香氣撲鼻,絕對是難得的美味。
可朱慡就是提不起勁來。
他拿著一把牛角小刀,煩躁地戳著那塊羊排。
「啥破玩意兒啊……」
朱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嫌棄。
「這西夷的羊,膻味重得能熏死蒼蠅。」
「烤肉連把孜然面都不撒,光抹點粗鹽巴,這能吃嗎?」
「唉,還是俺娘烙的芝麻燒餅香啊。」
他一邊嘆氣,一邊端起桌上那個精緻的銀質酒壺。
拔開塞子聞了聞。
兩道濃黑的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釀的都是些什麼馬尿!」
「甜不絲兒的,跟喝糖水一樣,一點酒味都沒有!」
「打這麼久仗,俺的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要是能整兩口咱們老鳳陽的燒刀子,那才叫舒坦!」
隱藏在營帳橫樑陰影里的刺客首領,聽到這番毫無防備的嘟囔聲。
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就是那個徒手擋雪崩的怪物?
簡直就像是個沒有腦子的鄉下村夫!
好機會!
首領的眼中爆發出毒蛇般的寒芒。
趁著朱慡低頭去切羊排的那一瞬間。
他手腕猶如閃電般輕輕一抖。
幾十滴早就準備好的「見血封喉」劇毒藥劑。
順著橫樑,精準無誤地滴落在了朱慡面前那個敞著口的銀酒壺裡。
滴答。
微不可查的細小聲音,被帳外的風雪聲完全掩蓋。
幽綠色的劇毒液體,落入那紅色的西域葡萄酒中。
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一毫的氣味都沒有散發出來。
得手了!
刺客首領心中狂喜。
既然毒已經下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他決定親自出手,用淬毒的匕首補上致命一擊!
嗖——!
首領猶如一隻捕食的黑色獵豹。
從橫樑上猛撲而下。
哪怕是全速下墜,他的身體依然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那把淬滿劇毒的幽藍色匕首,化作一點寒星,直奔朱慡粗壯的咽喉刺去!
太快了!
這絕對是突破了人類極限的終極刺殺!
五步!三步!一步!
眼看著匕首的尖端,就要刺破那個東方大漢的皮膚。
帳篷外。
那些透過縫隙偷看的刺客們,已經提前在面罩下露出了勝利的獰笑。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生死一瞬。
一直低頭拿小刀戳羊肉的朱慡。
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甚至連那隻拿刀的手都沒有停頓。
只是異常隨意地。
用空出來的左手。
像是趕蒼蠅一樣,反手向上一呼啦。
呼————————!!!!
一股猶如十八級颶風般的恐怖掌風,驟然在封閉的大帳內平地捲起!
那掌風颳過空氣,竟然發出了猶如雷霆炸裂般的恐怖爆響!
刺客首領在半空中,只感覺迎面撞上了一座高速飛行的鐵山!
他那雙原本充滿殺意的眼眸里,瞬間湧上了無法形容的絕望與恐懼。
這他娘的是人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