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儀臉一紅,下意識去摸領口。
才發現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沒扣,露出一小片鎖骨。
她剛才有點匆忙,就套了這麼件睡衣,連忙轉過身去系扣子。
余珩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廚房。
他在沙發上坐下,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
有點困,早上起得早,路上也沒睡踏實。
周婉儀又在廚房裡站了會兒,抿了抿唇,才把最後一個碗沖乾淨。
余珩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周婉儀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手機解鎖,又關掉。
不知道該幹什麼。
目光不自覺地又飄向沙發。
余珩側著臉,呼吸很輕。
周婉儀移開視線,盯著自己的手指看,指甲是該剪了。
但她想起余珩剛才說的話,臉上又一陣發熱,他說的剪指甲又是另外一個意思。
他長得……和他哥不太像,他哥骨架更大一些。
余珩更精瘦,眉眼也更深。
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剛上初中的時候?
那時候完全就是小孩兒,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
上大學了,個子比她都高不少了。
周婉儀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陽台。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她靠在窗邊,發了一會兒呆。
直到臥室里傳來孩子的哼唧聲。
周婉儀回過神來,快步走進臥室。
小暉醒了,正睜著眼睛,小手在空中抓啊抓的。
她彎腰把孩子抱起來,小暉在她懷裡蹭了蹭,小手抓住她的衣領。
周婉儀在床邊坐下,掀開衣襟,孩子含住開始吮吸。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慢慢壓了下去。
但不知怎麼,今天這孩子吃奶的時候,有種異樣的感覺。
過了會兒,客廳里余珩睜開眼,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兩點了。
劉建芬正坐在沙發上疊衣服,余珩偏過頭說:「媽,我出門一趟啊。」
「又去哪兒?」劉建芬聽見這話抬起頭。
「出去買點兒東西。」余珩邊說邊起身,走到門口彎腰穿鞋。
「買什麼?」劉建芬放下手裡的衣服,「家裡缺什麼了?」
「不缺什麼,」余珩沒多解釋,拉開門,「我一會兒就回來。」
門關上了,劉建芬皺了皺眉。
余珩打了個車,直奔天洋廣場。
寬廣超市里人不多,他推了輛購物車,先在保健品區轉了一圈,他挨個拿起來看說明。
劉建芬年紀也上來了,這些年老說腰疼腿疼,血壓也有點高。
老年人的病很多其實都不算病,只要吃好喝好養好,有些小毛病也能舒舒服服地活個八九十。
他挑了幾樣放進購物車,走到收銀台排隊時,他忽然想起周婉儀。
他頓了頓,把購物車推到一邊,轉身又往回走。
余珩對女人用的這些東西不太熟,站在護膚品的貨架前看了半天,挑貴的買吧。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掃碼,機器嘀嘀響。
最後刷了卡,五千多。
回來的時候,余珩拎著東西進門,劉建芬正抱著小暉在客廳踱步。
「買什麼了這是?」劉建芬瞅了眼袋子。
「給你買了點補品。」余珩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你記得每天吃啊,對身體好。」
劉建芬看著這大盒小盒的,眉頭皺起來:「你哪兒來的錢?」
「賺的啊。」余珩笑了笑,「我不是說了在創業嘛,還能騙你啊?」
「一個月賺多少啊你就這麼花?」劉建芬還是不放心。
「反正夠花。」余珩沒具體說數字,「你別管了,給你買你就吃。」
周婉儀從臥室出來,她看了眼茶几上那堆東西。
「嫂子。」余珩叫了聲,把那套護膚品推過去,「給你的。」
周婉儀愣了:「給我?」
「嗯。」余珩又把口紅拿出來,「不知道色號對不對,你試試。」
周婉儀沒接:「我不要,你留著送同學吧。」
「我送同學這個幹嘛。」余珩站起來,直接把東西塞到她手裡,「買了就是給你的。」
周婉儀低頭茶几上的東西,她認得這個牌子,她從來沒捨得買過。
「太貴了……」她小聲說。
「買都買了,」余珩笑著,「你就拿著吧。」
「行,謝謝啦。」周婉儀抿了抿嘴,拿著護膚品回到了臥室。
關上門,她走到梳妝檯前,把手裡那套新的和自己快用完的那瓶擺在一起。
她拿起那支口紅,擰開看了眼,顏色很適合日常。
她對著鏡子,輕輕塗了一點在嘴唇上。
氣色立刻好了些,她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忽然想起上午自己被撞見那一幕。
她趕緊抽了張紙巾,把口紅擦掉了。
客廳里,劉建芬壓低聲音問余珩:「你給你嫂子買那麼貴的東西幹什麼?」
「怎麼了?」余珩看著電視,語氣隨意。
「你說怎麼了?」劉建芬瞪他,「那是你嫂子。」
「嫂子怎麼了?」余珩轉過臉,「我哥不在了,咱們對她好點兒不應該?」
劉建芬被這話噎住了,她盯著余珩看了幾秒。
「對你嫂子好是應該的,但是你得注意分寸。」 劉建芬嘟囔了一句。
她說完又坐回沙發上,繼續疊衣服。
冷不丁地,她想起前陣子聽班上同事閒聊,說他們老家有個親戚,家裡老大沒了,後來兒媳婦跟了老二,一家人還是照樣過。
婉儀這孩子才二十六,總不能真讓人守一輩子寡吧?
可她要是真改嫁走了,小暉怎麼辦?
要是讓她帶孩子走,自己是肯定捨不得的。
而且帶著孩子也不好找下家。
要是不讓她帶孩子走,她這當媽也會捨不得。
而且不帶著走,小暉不就成了沒爹又沒媽的孩子了?
可余珩……劉建芬手裡疊衣服的動作慢了。
這小子過了年才二十,年紀是不是有點小?
她想到這裡,又瞥了眼余珩。
這小子,今天突然給他嫂子買那麼貴的東西,是不是也有點什麼想法?
不過還有月泠那丫頭呢,那丫頭她也挺喜歡的。
劉建芬眯了眯眼,這事兒還是看年輕人自己什麼心思,她想也沒用。
她看了眼自己兒子,又瞥了瞥屋裡。
反正真要是有那麼一天……
等余珩畢業了,先把事兒辦了也行,證可以回頭再領。
「你那個什麼直播,」劉建芬忽然又開口,「一個月到底能賺多少?你別胡來啊。」
「夠用。」余珩眼睛盯著電視,「反正比上班強。」
「比上班強?」劉建芬停下手,「你現在還是學生,主業是學習!」
「知道,我心裡有數兒啊。」余珩敷衍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