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珩把手機拿開一點，看了眼屏幕，又放回耳邊。
「收到了？」他問。
「我能沒收到嗎！」周婉儀聲音有點抖，「快遞我還拿單位拆的……幸好沒讓同事看見！」
「那你就說是朋友寄的生活用品。」余珩笑說。
「什麼生活用品長這樣！」周婉儀說，「小珩，你……你太胡鬧了！」
電話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周婉儀在走動。
然後是一聲關門聲，她應該進了某個房間。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周婉儀問。
「故意什麼？」余珩說。
「故意寄這個……」周婉儀說，「讓我難堪，這種東西……你怎麼能寄給我？」
「難堪嗎？」余珩笑了笑，「我覺得你會喜歡啊。」
「誰喜歡了！」周婉儀說，「我這就給你寄回去！」
「寄回來幹嘛？」余珩說，「都拆了，你就留著唄。」
「我不要。」周婉儀說。
「就是個樣品。」余珩說，「我自己做的產品，拿來給你試試。」
「你做的？！」周婉儀聲音提高了一點，又猛地壓下去，「你做這個幹什麼？」
「賣啊，」余珩說，「有需求就有市場嘛，這個比你自己買那個好用多了。」
「你別提那事兒了……」她聲音裡帶了點哀求。
「好，不提。」余珩從善如流，「那你就試試，就當幫我忙了。」
「我……我怎麼試啊……」周婉儀喃喃說道。
「就正常試啊。」余珩說，「你又不是沒用過。」
周婉儀臉騰地紅了。
「那……那不一樣……」她試圖反駁，但底氣不足。
「有什麼不一樣的。」余珩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功能都差不多，就是造型和材質升級了。」
周婉儀咬住嘴唇，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嫂子？」余珩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回應，又叫了一聲。
「嗯……」周婉儀應道。
「你就幫個忙，」余珩語氣放軟了些，「我這邊急需用戶反饋，身邊認識的女性里，也就你最合適了。」
「我……」她猶豫著，「我不會寫什麼反饋……」
「不用寫，」余珩說，「用完了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微信，說說感受就行。」
周婉儀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
「感受……」她重複了一遍，臉更紅了。
能有什麼感受？
不就是……那種感受嗎。
「比如清洗方不方便之類的，」余珩像在說一件普通的日用品，「還有外觀，你喜不喜歡。」
周婉儀想起剛才瞥見的那一眼，又趕緊打住思緒。
「我怕被媽看見。」她找了個實際的藉口。
「等晚上媽睡了再試，」余珩說，「你小聲點，別和上次那樣就好了。」
「小珩！」周婉儀嗔道，「你別笑話我了。」
「好，」余珩收回笑意，「那這個忙，你幫不幫？」
周婉儀沒說話，看著床頭柜上的盒子，心跳得有點快。
「我……考慮考慮。」她最後說。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折中的回答。
余珩也沒逼她：「行，你慢慢考慮，不過樣品就那一件，你別扔了啊，挺貴的。」
「知道了……」周婉儀小聲說。
兩人又沉默了幾秒。
「還有別的事嗎？」余珩問。
「沒……沒了。」周婉儀說。
「那我掛了，」余珩說，「有事微信說吧。」
「嗯。」
電話掛斷。
——
階梯教室坐了一百多人。
寧雨桐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盯著課本，腦子裡全是昨天在別墅的畫面。
余珩的手，玻璃的涼意，還有自己蹲在地上發抖的樣子。
她咬了咬嘴唇，筆尖在筆記本上戳了個小洞。
「寧雨桐，」旁邊的室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老師看你呢。」
她猛地回過神，抬起頭。
老師推了推眼鏡，繼續講課。
「你怎麼了？」室友壓低聲音問，「魂不守舍的。」
「沒事，」寧雨桐說，「昨晚沒睡好。」
「哦，」室友也沒多問，繼續記筆記。
寧雨桐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認真聽課。
但沒過兩分鐘，思緒又飄了。
她想起余珩說的那句話。
「你身體的反應，和她們是一樣的。」
一樣……
她攥緊了筆。
哪裡一樣了？
她才不要和那個周夢琪一樣，那麼主動，那麼……
可是，自己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
被摸了腰，腿就軟了。
被碰了腿，就站不住了。
下課鈴響了。
「走啊，」室友站起來，「下節沒課了，回宿舍？」
「我……」寧雨桐頓了頓，「我去社團，今天拍視頻。」
「哦對，你的那個抖音吧？」室友笑了，「那快去吧，小網紅。」
寧雨桐勉強笑了笑，掏出手機，看了眼微信。
置頂聊天是余珩，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晚上，他發來的：「明天下午拍視頻，別遲到。」
---
寧雨桐到了周夢琪她們這個別墅，余珩正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簡單地畫著分鏡。
「今天拍第三幕，」他轉過身，看向圍坐在桌邊的幾個人，「客人走進當鋪，和老闆娘做交易。」
白芯然坐在靠門的位置，膝蓋上攤著劇本。
周夢琪挨著她坐，手裡玩著發繩。
寧雨桐推門進來，余珩看了她一眼：「來了？」
「嗯。」寧雨桐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
「我們把這場戲給他們講完，就給你拍變裝的視頻。」余珩看著她說道。
——
「好了，就這樣。」余珩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扔，「你們先按這個走一遍戲，找找感覺。」
他轉過身，拎起靠在牆邊的相機包，看向寧雨桐。
「咱們去樓上拍吧，」余珩說，「正好衣帽間在樓上，換衣服方便。」
寧雨桐手蜷了蜷，她不想去樓上。
樓上更私密，上次就是在樓上……
「在這兒拍不行嗎？」她聲音有點緊，「樓下客廳光線也挺好的。」
「客廳背景太亂了，」余珩拉開相機包拉鏈，「走吧，上去吧。」
他說得挺有道理，寧雨桐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寧雨桐站起來，跟在余珩後面往樓梯走。
到了二樓，余珩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很大，床鋪得整齊，這是周夢琪的房間。
「就這兒吧，」余珩走進去，把相機放在梳妝檯上，「你先去衣帽間把衣服換了。」
衣帽間在臥室裡面，門開著。
寧雨桐走進去，裡面掛了不少衣服。
「穿哪件？」她問。
「那件白色的連衣裙吧，」余珩說也進了衣帽間，「你右手邊這個。」
寧雨桐取下那件裙子，她捏著裙子，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余珩問。
「換衣服，」寧雨桐說，「你出去。」
「我不出去呢？」余珩往前走了一步，「就這樣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