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聲音迴蕩,如同來自深淵的低語。
戰爭殿堂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著心裡那道聲音的話語。
是的,祂很清楚,心底那道聲音也是祂,只不過並非是歸屬秩序的祂。
祂並不意外這件事,其實在祂準備去見暴食之龍時,便已預料到這種情況。
因為祂若真的心向秩序,又怎麼去尋求混沌的合作呢?
祂真的是秩序側的【戰爭殿堂】嗎?
嘿嘿……嘿嘿……
至高的神座之上,【戰爭殿堂】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讓神座之下跪伏的眾神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幾位中等神力的存在好奇抬頭,卻與【戰爭殿堂】那雙如同無盡漩渦般的黝黑眼瞳對視,錯愕與驚恐瞬間在心底炸開。
「快……」
那幾位中等神力驚恐的想要喊叫,可瞬間瀰漫於周身的鮮紅氣血,卻有如實質般的將祂的脖頸禁錮,讓祂們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噓……」
【戰爭殿堂】將食指抵於嘴唇前,話語中帶著些許癲狂。
「別吵,萬一此時讓其他那幾個傢伙知道,可就不好玩了啊,需要過幾日,只需要過幾日……」
那一瞬間,戰爭神國徹底陷入了封鎖,沒有任何一個存在能從那裡面離開了。
就在戰爭神國陷入封鎖後不久,現世一些小型獸人部族的獸人心中騰起了莫名恐懼。
那恐懼的感覺幾乎與月前,戰爭神系半神被光明之神設計殺害一般,而且比那一次還要恐懼無數倍,絕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
這些部族中還算得上虔誠的獸人祭師們,慌忙向戰爭神系的眾神禱告,試圖從神靈那裡尋求答案。
壞消息是,他們並未從神靈那裡獲得莫名恐懼的原因。
好消息是,他們都得到獸人主神【戰爭殿堂】的回應,若是平時這些小部族的祭祀,定然是無法獲得那位偉大存在回應的。
偉大的【戰爭殿堂】不僅回應了他們的祈禱,還賜予了這些虔誠信徒強大的神恩,足以推翻那些壓迫剝削他們的大型獸人部族。
虔誠祭祀們千恩萬謝的叩首著,而戰爭神國中,【戰爭殿堂】沐浴在鮮血中,腳下踩著眾神殘軀。
祂獰笑著舔舐了一下嘴巴,用滿是玩味的目光看向神國之外。
「嘿嘿……你們不是懷疑我放任混沌存在於獸人帝國中……是的,你們猜對了……」
十數日後。
迦利亞帝國,獸人王庭。
身為獸人皇帝的摩羅坐在黃金皇座上,聽著座下群臣傳遞上來的信息,眉宇間逐漸染上陰沉。
「獸人部族作亂了?並且那些造反的部族,都接受了主神的恩賜?而且他們還宣稱是主神嫌棄如今的獸人王庭無能,準備重新選定新的王庭?」
摩羅低沉的聲音迴蕩在殿堂之中,讓皇座下方的獸人或半獸人陷入死寂。
無人敢在此時發表言論,畢竟這件事牽扯到了那位偉大的存在。
看著皇座之下沉默不語的群臣,摩羅將目光投向了一位半獸人。
「索林,你怎麼看?」
數月前,摩羅這位人類謀臣吞噬了「獸化血晶」,成為了半獸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個月他就可以吞噬第二塊「獸化血晶」,成為真正的獸人了。
獸化血晶,是利用過去某位獸人帝皇,利用「禁忌之力」所創造出來的奇異物品,擁有著將其中種族個體轉化為獸人個體的能力。
但,也僅僅只有這種功能。
獸化血晶的創造並不複雜,禁忌之力的獲取也不複雜。
理論上,消耗一個血統純正的獸人,可以製造出一百多枚獸化血晶。
那位獸人帝皇足足殺死了數萬名獸人,創造出幾百萬枚獸化血晶。
這位野心勃勃的獸人帝皇,試圖通過獸化血晶將獸人帝國中所有人類同化成獸人。
在大幅擴充獸人數量的同時,也藉此讓獸人可以完全吸收過去人類帝國留下的文化技術。
他的想法很好,但執行起來卻從上到下都遇到了阻力。
普通獸人不願看到那些原本作為奴隸的人類,有可能搖身一變就站到他們的頭頂。
獸人貴族則是忌憚於人類的頭腦,害怕他們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於是乎,人類同化大計還未進行,這位獸人帝皇被麾下的獸人祭祀殺死,幾百萬的獸化血晶也莫名流散到了獸人帝國各處。
不過就一些野史記載,這位獸人帝皇的計劃過於瘋狂,引起了主神的注意。
而那位殺死獸人皇帝的獸人是一名祭司,是在接收到偉大存在的神諭後才動手的。
不過這個野史保不保真,就沒有多少獸人知道了。
因為那位祭司在殺死獸人皇帝後,就被獸人帝皇的守衛砍成了臊子。
「臣不知……」
索林跪伏在地上,十分誠懇地開口。
畢竟對於這種事情,他一個血統不純的半獸人,能說些什麼呢?
只不過他無意間抬頭,看到摩羅那陰沉的目光時,還是極力從喉嚨中擠出幾句話。
「臣不知道陛下何故如此,為何不直接向主神詢問呢?」
說完這句話後,索林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妙,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而那高高在上的摩羅,原本陰沉的目光中更是浮現了一絲殺意,一種因秘密暴露在他人面前而不得已殺人的衝動油然而生。
呵呵,詢問主神?
這種事情他難道想不到,這則消息在他宣讀出來前,其實他早就在暗地裡知曉了。
並且他也讓大祭司向主神詢問。
但結果呢?
結果就是大祭司在禱告結束後,一股詭異的氣息從大祭司身上蔓延出來並向他襲來。
若不是大祭司及時清醒過來,果斷拿出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胸口,此刻的他恐怕已經不再是摩羅了吧。
摩羅感覺自己永遠忘不了那一刻感受到的恐懼,忘不了那大祭司用滿是恐懼的哀嚎……
「主,瘋了……祂,瘋了……」
眼中浮現的殺意被壓制,摩羅不由嘆了一口氣。
「主,恐怕已經不是主了,大祭司向神祈禱時感受到主的瘋狂,只能用死亡去掙脫污染。」
低沉的聲音伴隨著顫抖,迴蕩在殿堂之中,讓皇座之下的群臣錯愕的抬頭,抬頭看向說出如此大逆不道話語的皇帝。
摩羅拍了拍手,便有僕從將大祭司的屍首從殿後抬了出來,而跟隨在大祭司屍首後面的,還有大祭司最得意的弟子。
向主祈禱吧!
看著這個本該繼承死去大祭司位置的年輕獸人,摩羅只是淡淡的下達了命令。
而聽到這話,這位年輕獸人絕望的看向摩羅,眼神中滿是恐懼。
獸人大祭司禱告的時候,他也在場,他也是感受到了那種恐懼……
但,最終,這位年輕獸人還是跪了下來,虔誠的向那位獸人共同信仰的存在,那位象徵著戰爭的存在禱告。
而殿堂中所有獸人或半獸人,都屏息凝神的看著這一幕。
起初,一切正常,屬於戰爭殿堂的血紅神力,縈繞在這位年輕獸人身旁,眷顧著這位虔誠的信徒。
皇座之下的獸人或半獸人,將或是憤怒或是不解的目光,投向了皇座之上的摩羅。
他們似乎認定了這位皇帝殿下是大逆不道的存在,其中更是有不少獸人想著借著這個名頭,或許能奪取那個位置。
可就在他們想入非非的時候,那位虔誠祈禱的年輕獸人身上,原本血紅的神力縈繞猛的染上了黑色,化作了詭異凝重的暗紅。
無形的恐懼瞬間炸開,每個獸人或半獸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暗紅血色的主人是誰——那位被無數獸人信仰,至高無上的存在,那位——可無人敢去相信。
「不,褻瀆者!你這個褻瀆者!」
皇座之下,一位對戰爭殿堂無比虔誠的獸人將軍暴怒而起,用長劍刺穿了那位年輕獸人的胸膛,也同時讓這位年輕獸人從禱告中脫出。
看著那刺穿自己胸膛的長劍,這位年輕獸人沒有恐懼沒有哀嚎,他只是看著面前憤怒的獸人將軍,看向皇座之下所有人。
最後,他看向了皇座之上的摩羅。
「……祂其實並不想那樣,祂只是……逃,祂是殺了我們所有人……祂……」
年輕獸人失去了最後一口氣息,垂下了那年輕卻猙獰的頭顱。
殿堂中所有的獸人和半獸人,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而那位殺死年輕獸人的獸人將軍,則是怒吼著拔出長劍,試圖將年輕獸人的腦袋斬落。
「瀆神者,瀆神者!!!」
「夠了!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皇座上的摩羅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他陰沉著臉喝止了獸人將軍,只用一句話便將獸人將軍驚的連連後退。
「不,這不是真的,這……」
摩羅看著那渾身都在顫抖的獸人將軍,忍不住厲聲呵斥道:「這就是現實!主神瘋了!我們需要商討接下來的方針!否則,我們會死!!!」
摩羅的呵斥聲落下後,偌大的殿堂落針可聞,沒人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
畢竟整個埃羅爾世界中,也沒有幾個人遇到這種情況吧!
詭異的死寂在獸人中蔓延,直到摩羅出言將其打破。
「所以,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摩羅坐回了獸人王座之上,在說出這句話後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氣。
依舊沒有人說話,破碎的死寂再一次籠罩整個殿堂。
直至摩羅低著頭,無奈地揮手讓所有獸人和半獸人離去,這些傢伙才如同行屍走肉般退去。
而就在眾人退去之後,坐在皇座上的摩羅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殿堂,投向殿堂之外,投向殿堂門外,那不過一掌大小的碧藍天空。
摩羅向著前方伸手,似乎想要將那片天空握在手中般。
此刻的他幽綠眼瞳中雖然殘存著些許的恐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發自本能的興奮。
作為獸人傳承了千年的帝皇,他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什麼,也知道凡人該如何成為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戰爭殿堂】的惡墮,對於獸人而言,或許是和天塌差不多的惡訊,可對於摩羅而言,卻是一個機會。
他需要掀起一場戰爭,一場將整個埃羅爾世界全部捲入的戰爭,在這個神靈無法降臨現實的當下。
這是他的機遇!
只要他能成為所有獸人心中戰爭的代名詞,成為所有死去英靈最終的歸所。
那麼在這個【戰爭殿堂】給予獸人恐懼的當下,他就有可能取而代之。
當然,他因此死去的概率更大,畢竟他所需要面對的是一位神靈。
可那又如何,凡所求必有所失,為了成為那無上的存在,自己或許值得去嘗試一下。
無非一死爾!
而就在獸人帝國皇帝,準備用生命去博取一個奇蹟的時候,魯爾王國中正在上演一個奇蹟。
噴!
劇烈的轟鳴聲響徹天地,噴薄的潔白霧氣之中,一顆堅硬的圓球飛躍七百米的距離,精準擊中畫在石頭上的靶心。
「我去,牛逼啊!」
石頭旁,長夜不眠看著嵌入石頭中的鋼珠,忍不住在用遊戲系統私信了豬口上的風,並附加了中靶圖片。
豬口上的風:「嘿嘿,我就說這有搞頭吧!這威力,這精度,你說能不能傷到白銀下階的boss了吧!」
長夜不眠:「不清楚,或許可以,畢竟我們從開服到現在,也沒真正弄死過一隻白銀boss,並不清楚白銀級boss的實力。」
長夜不眠記得《異世界OL》這遊戲,從開服到現在一共就出現過兩次白銀級boss。
第一次是黑水城守城戰,那一戰雖然一千名不死的黑鐵玩家,給那個白銀boss逼得挺狼狽。
但那boss最後開了血怒,直接殺得玩家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第二位白銀boss,長夜不眠看過網上流傳的實機錄像,當時玩家們也被打得潰不成軍,最後還是一位NPC拿著神器幾招給秒了。
「不過嘛,就這個威力,感覺如果打中頭部的話,或許能秒紫銅上階的小boss。」
雖然白銀boss長夜不眠不清楚,但對於紫銅級的小boss,他還是有過接觸的。
長夜不眠一邊給豬口上的風發消息,一邊開啟聖光衝鋒往豬口上的風那邊趕路。
數秒後,長夜不眠停在了豬口上的風面前,也看到後者此時的裝扮。
身後背著一個黑色儲水的水罐,水罐上接出一根軟管,連到其手中一桿正在噴吐白色水霧,如同狙擊步槍般的事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