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
洪七公的靈堂中。
白幡在穿堂風裡撲簌簌地響。
郭靖跪在靈前,額頭抵著冰冷磚石,三日未起。
「傳令江湖。」郭靖抬頭時,眼眶赤紅如血,每個字都像從鐵砧上砸出來,「凡丐幫弟子、江湖正道,見楊過……格殺勿論。」
他猛地一掌拍在供桌上,銅香爐震起三尺高,香灰雪花般落下。
門外。
郭芙拉著前來祭拜七公的公孫綠萼。
「綠萼姐姐放心,谷中若有異動,烽火台狼煙起,襄陽兵馬一日必至。」
公孫綠萼也點頭道:「今後絕情谷唯武林正義軍的命令是從!」
「對了,郭小姐,聽說那楊過..」
「他逃去蒙古了!」
郭芙笑起來,眼角卻有水光,「好啊……待我他日橫槊北上,定要將他捆回襄陽,讓他跪在七公墳前——」
話音頓住,她忽然俯身劇烈咳嗽,咳得單薄的肩胛骨像要刺出羅衣。
城下丐幫弟子正將楊過的畫像釘在告示欄,打狗棒敲擊石板的聲音震得晚霞碎裂。
漠南蒙古大軍,王帳中。
忽必烈接過那隻朱紅酒葫蘆時,指尖摩挲良久。
帳內炭火噼啪,映著楊過半邊蒼白的臉。
「好!好!」忽必烈忽然擊案,金杯里的馬奶酒潑出,「能殺北丐者,當飲此盞!」他將酒盞推過去。
「先生之位,僅居國師之下。」忽必烈撫掌大笑:「楊先生入我蒙古,攜北丐信物,官爵厚祿,盡可開口!」
「謝四王爺...」
深夜,金輪法王掀簾入帳。
楊過正用銀刀削著一截人形木偶,木屑雪花般落在羊絨毯上。「小友當日替郭靖擋我輪刃,」法王盤膝坐下,神情複雜。
「今日卻提故人頭顱來投,不嫌太巧?」
刀尖在木偶咽喉處停住。
「我曾以為他們是光。」
楊過抬眼,瞳仁里映著跳躍的燭火,「直到看見我義父的蛇杖……斷在打狗棒下。」
他突然反手一划,木偶頭顱滾落腳邊,「郭靖黃蓉夫婦,一個在明處施恩,一個在暗處害人!」
金輪法王的手微微下垂半寸,長嘆一聲。
「原來如此,楊兄弟,是老衲失禮了...咳咳咳!」
楊過起身,九陰真氣在帳內旋起細風。
「法王,你上次與郭靖打鬥的內傷還未痊癒?」
「唉...慚愧,慚愧...」
楊過雙掌按上法王后心,真氣如寒江入脈,法王悶哼一聲,喉間淤積的黑血噴在氈毯上,化作焦痕。
胸中頓感大為舒暢!
「楊兄弟,你好內功!老衲先前暗器傷你,如今你非但無恙,反而武功大進!真是慚愧!」
「無妨...」
楊過目光淡然,收回掌力。
「楊過在蒙古人生地不熟,法王你今後可要多加照顧,莫要記恨我之前傷你弟子才是。」
「無妨!呵呵,當初我們都是各為其主罷了,如今身在同營,都是為蒙古效力,便是同為袍澤!若有用得著老衲之處,楊兄弟儘管開口!」
「多謝法王...」
「哈哈哈...」
二人把酒言歡。
金輪法王離去後,立在百步外的望樓上,看著楊過白衣的身影融入北地風雪
清晨。
楊過在新賜的蒙古包中,結果傳令士兵送來的忽必烈賞的令牌,背面刻著小小的漢字:「通行無阻」。
忽必烈賞賜的兩名侍女為他端水洗臉,伺候他穿衣吃飯。
楊過卻讓她們下去,「這等小事,我以後自己來便是。你們帳外等著。」
「是...大人。」
「......」
一時之間,蒙古大軍和襄陽之間,保持了一段穩定和平。
玄鐵劍劈開第五道三層樓高的浪牆時,林正虎口崩裂的血混著海水,在劍柄上燙出嗤嗤白煙。
丑雕立在礁石最高處,鐵翅在月下張成漆黑的剪影。
它不再嘶鳴,只是沉默地俯瞰。
這是他們來到東海的第四十九天。
半月前,紹興府衙
武林正義軍的先鋒隊,錦衣衛個個身著緊身帥氣的飛魚服,在晨霧中閃過街角。
知府被從妾室被窩裡拖出來,赤腳綁在衙前石獅上,胸前貼著墨跡未乾的罪狀。
指揮使按著當眾宣讀的每個字都砸進圍觀百姓的耳膜:
「武林正義軍——今日罰惡!」
午時三刻,戴枷鎖,遊街示眾。
快馬將訊息遞進臨安,朝堂。
「江湖人敢代天行刑?」
皇帝和大臣們個個神情灰暗,目光有怒。
皇帝敲得金案作響,最終卻只落下硃批:「好在沒有草菅人命,暗中查探,暫勿打草驚蛇。」
震動像投石入湖,整個南宋地界,錦衣衛的刀插到哪裡,哪裡就掀起腥風血雨。
茶館裡開始流傳新童謠:「飛魚服,錦衣衛,閻王簿上勾名早...」
林正第八次被巨浪拍進海底。咸腥灌滿鼻腔的瞬間,他忽然想起華山思過崖的雪——那年風清揚用枯枝抽他手腕:「劍不夠快,是因心不夠空!」此刻玄鐵劍重達八十一斤,卻要在湍流中畫出最直的線。
「咕隆!」
雕哥的鐵喙精準啄碎襲來的暗涌,翅膀扇起的罡風替他劈開喘息間隙。林正暴喝躍起,重劍拖曳著丈許長的水龍捲反撩而上,劍鋒切開潮頭時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潮退時分,他癱在沙灘上像條死魚。雕哥踱過來,丟下只還在抽搐的大章魚。
這便是今日不再逼他吃蛇膽的仁慈。
火堆燃起時,烤海鮮的焦香混著海霧,他撕扯著腕足,忽然笑出聲:「也是過上趕海的幸福生活了。」
話音未落,雕翅捲起沙礫糊了他滿臉。監督從未鬆懈:子時潮漲必須入海,日出時分的逆流須揮劍三千次,連摸魚都要用重劍尖刺岩縫最深處——美其名曰「練精準」。
吃完後,繼續練。
丑雕第一次收起睥睨之態,單足立於三丈外,翎羽根根倒豎。
亥時三刻,最大的那輪潮頭從海平線隆隆推來時,林正忽然睜眼。
他沒有起身,只對著排山倒海而來的黑影平平舉劍。
下一刻,八十一斤玄鐵彷佛驟然失重,劍尖輕顫著嗡鳴,竟牽引方圓十丈的海水逆流倒卷!
浪峰在觸及礁石前詭異地分流、迴旋,最終化作兩條糾纏升騰的水龍,在他頭頂炸成漫天咸澀的雨。
雨幕落下時,他撫過劍身上映出的自己——亂發如草,眼裡的光卻利得能割開黑夜。
「該回了。」他對著北方輕聲道。
丑雕發出四十九天來第一聲長唳,穿雲裂石,驚起百裏海鳥如烏雲。
林正背上重劍,最後看了一眼吞噬過他千萬次,又托起他千萬次的墨藍色大海。
懷中的武林正義軍虎符微微發燙,燙得他心口那團火終於燒穿了最後一點猶豫。
東海潮聲在身後漸遠。
而歷史的潮頭,正等著他劈出這最強的一劍!
只是現在他一件渾身虛脫,倒頭就睡。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道熟悉強光喚醒。
熟悉的桌子,熟悉的椅子,熟悉的會議室。
還有坐在椅子上熟悉的自己們。
竟又來到光明會議室。
「喲!來了老己!」
「快坐快坐!」
鄭克塽、宋青書、林平之版的林正,都已經坐在桌前,正在高談闊論。
宋青書坐在桌前,嘆了口氣道:
「老己們,我這段時間忍氣吞聲,勤修苦練獨孤九劍,不敢說能達到無敵境界,但打個黑化周芷若已經不成問題,馬上就是屠獅大會,必須跟她圓房!我倒要看看她明日還敢不敢跟那張無忌眉來眼去!」
「不光是周芷若,峨眉派的丁敏君她們,也得乖乖為正道辦事,一個也不能少。」
鄭克塽和林平之比起大拇指:
「感謝老己!老己牛逼!」
鄭克塽道:
「我這邊還在籌備武林大會,討清聯盟,恢復大明山河,倒也沒啥好說的。林平之,笑傲那邊呢?」
林平之道:
「我這邊正帶著華山派弟子們練武呢,五嶽盟主我當定了。只可惜在那晚之後,找遍華山也沒找到任盈盈。那絕對是任盈盈,她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