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搖了搖頭,對宋遠橋道:「且看情形再說吧。」
說罷,便帶著周芷若與峨眉派眾弟子,以及黃衫女子一行,下山而去。
張無忌望著黃衫女子與周芷若一左一右跟在林正身後的窈窕身影,心中不免泛起一陣悵惘。
「好在……我還有敏敏……」
「不好了!教主!郡主不見了!」
范遙自少林寺後院的客房疾步奔來,滿臉焦急。
張無忌聞言大驚:「什麼?!敏敏去哪裡了?」
范遙掏出一封信遞上:「這是在郡主房中發現的,請教主過目!」
張無忌急忙展信閱讀,看完後神情驟變,面色蒼白:「敏敏她被鶴筆翁與鹿杖客擄走了!」
范遙頓時怒不可遏:「這兩個老賊!他們將郡主綁去了何處?」
「大都。」張無忌無力地垂下持信的手,「他們已將敏敏押往元大都,獻給了蒙古皇帝。信上要明教歸降,並交出屠龍刀中所藏的武功秘籍,否則……便要殺了她。」
范遙氣得咬牙切齒:「教主一再對他們手下留情,他們竟恩將仇報,反咬一口!當真可惡至極!」
張無忌長嘆:「我本念他們年邁,望其能改過向善,未料人心險惡至此……」
楊逍等人聞聲圍攏過來,得知詳情後亦是面面相覷,憂心忡忡。
「趙姑娘被押往大都,那成昆與陳友諒多半也會逃回元廷腹地。如此一來,情勢便更加兇險了。」
「唉,趙姑娘雖行事……不拘常理,但本性終究不壞。此番落入敵手,萬一有個閃失,教主他……」
「休要胡言!教主與趙姑娘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張無忌黯然道:「空聞方丈已答應為外公舉辦法事超度,我需在寺中守靈七日。待七日之後,只怕……為時已晚。」
范遙當即抱拳:「屬下願率人潛入大都,救回郡主!」
「不可。」張無忌擺手,「明教上下如今皆倚仗諸位統轄,若你們皆離崗前去,教中必然生亂。何況此去大都,敵眾我寡,兇險異常……」
「那該如何是好?」
楊逍沉吟道:「教主何不……請宋盟主相助?」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紛紛搖頭。
「宋青書與教主向來不睦,若去求他,只怕反遭羞辱。」
「是啊,他豈會真心相助?」
張無忌卻道:「未必。宋師兄如今已非昔日心境,他既是武林盟主,自當顧全大局。連義父他都能寬恕,又怎會是公私不分之人?此事關係抗元大業,他應當明白輕重。」
范遙急道:「那屬下這便去尋宋盟主!」
「且慢。」張無忌攔住他,「此事非同小可,我當親自相求。」
說罷,他施展輕功,一陣起掠,不多時便來到了峨眉派一行人的客房之中。
只見峨嵋派眾女和黃衫女手下黑衣白衣女子們共二十四人,都整裝待發,他不禁心中一陣羨慕。
宋師哥,真是好福氣。
這峨嵋派如此多女弟子,個個花容月貌,卻都要聽他的,連周芷若也成了他的妻子...唉...可惜...
等等,張無忌,你在胡思亂想什麼?
趙敏對你如此深情,你怎可還想別的女子?
張無忌心中暗嘆一聲,上前向靜玄師太行禮:「靜玄師姐,煩請通傳宋盟主,在下有急事相求。」
靜玄看了他一眼,合十道:「張教主稍候。」轉身入內通報。
張無忌在門外來回踱步,心中焦灼。半晌,靜玄方出來引他入內。
屋內一張紗幔輕垂,其後隱約可見三人身影,正以掌相抵,似在運轉某種高深內功。偶有女子低微的吐息之聲傳來,悠長綿密。
張無忌雖感疑惑,卻知此刻不是細問之時,當即面向紗幔躬身道:「宋盟主,在下冒昧前來,實有一事相求。」
林正的聲音自幔後傳來,平穩如常:「張教主但說無妨。」
張無忌遂將那封密信內容一一陳述,言明趙敏被玄冥二老擄往大都,元廷以她性命要挾明教歸降並索要秘籍之事。
林正聽罷,輕輕一嘆:「張教主,林某曾與你說過:除惡務盡。對敵一念之仁,往往後患無窮。」
張無忌面有愧色,垂首不語。
「不過——」林正話音一轉,「趙姑娘於抗元大業助力頗多,更與你情深義重,此番遭難,我等豈能坐視?張教主不必過於憂心。鶴筆翁、鹿杖客二人挾持趙姑娘,必不敢在途中妄動。他們既未即刻抵達大都,說明行程尚有周折,這反是好事。」
他頓了頓,又道:「你身為明教教主,若親身潛入大都,不僅風險極大,更易打草驚蛇。此事……還是我走一遭罷。」
張無忌聞言,心中大石落地,激動之下竟欲屈膝:「宋盟主高義,張某……」
「張教主不必如此。」林正聲音溫和,「你我縱有舊隙,亦屬私誼;抗元救民,方為公義。趙姑娘是難得的人才,更是你心之所系,於公於私,林某都該出手。」
當然,以後趙姑娘的心上人會不會變,林某卻不能保證了...
張無忌再三拜謝,方才告辭離去。
待他走後,紗幔輕揚,林正收回雙掌。身後周芷若與黃衫女子亦緩緩調息收功。
黃衫女子眸中光彩流轉,望向林正:「你當真要親自去大都?」
周芷若輕哼一聲,別過臉去,卻未出聲反對。
林正頷首:「玄冥二老狡猾狠毒,元廷更似龍潭虎穴。旁人去,我不放心。」
「那你何時動身?」
「即刻。」
黃衫女子忽然微微一笑:「方才你以九陽根基助我運轉『玉女心經』,果然玄妙……待你歸來,可否再與我同修此功?我定要練得比周師妹更進一層。」
周芷若耳根微紅,嗔道:「誰要與你比這個!」轉向林正,聲音卻低了下來,「你……萬事小心。」
林正對二人各望一眼,唇角微揚:「放心。」
他整束衣袍,佩劍負於身後,朝門外走去。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步履沉靜,卻毫無猶豫。
趙敏,你在元大都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