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藥水的考驗
「梟之智力！！」
波佩婭失聲低呼，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臉上寫滿了震驚。
過了好幾秒，波佩婭才猛地回過神，聲音發顫道。
「大...大人，您說的是梟之智力」？！」
「梟之智力」屬性藥水在協會的法師學徒之間可謂是鼎鼎大名。
眾所周知，法師學徒的基礎智力門檻是10點，而晉升正式法師的硬性標準，是至少15點智力。
這5點的差距，需要學徒們持之以恆地鑽研法術，磨鍊熟練度，開發腦力，哪怕進度順利也需要7，8年時間。
而「梟之智力」能直接滋養大腦，永久性提升1—3點智力屬性，這意味著，一瓶藥水，就能省去學徒們一半的苦修。
在波佩婭的認知里，如果給法師學徒心儀的魔法物品從夯到拉進行排名，「梟之智力」絕對是夯到爆。
波佩婭的臉頰漲得通紅，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但這份興奮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變得窘迫，低頭囁嚅道。
「大人，我...我這裡沒有這藥水。我只聽說一瓶至少要180金幣，而且有市無價，根本不是我這個層次能接觸到的。」
這時，迪倫也上前一步，拉了拉馬克的衣袖，態度誠懇地勸說道。
「馬克，你在幹什麼？今天不是說好，給奧斯本選禮物嗎？這麼扯到我身上了？」
迪倫雖不是家族核心繼承人，但掌握的資金也不少，完全有能力為自己購置一瓶「梟之智力」。
只是迪倫向來醉心於學術研究，平日裡的開銷，大多用在了採購實驗素材、
借閱珍稀古籍等。
以至於鬆懈了對自身的投資，這才遲遲沒能晉升正式法師。
如今馬克主動贈送屬性藥水，迪倫心裡是很感激的，卻也有自己的傲骨，不喜歡平白接受別人的饋贈，哪怕對方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馬克笑著拍了拍迪倫的肩膀，語氣沒有強硬，而是很委婉溫和地告誡道。
「我親愛的副組長，你知道現在我們課題的最大難題是什麼嗎？」
迪倫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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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神經致幻毒素的濃度提升啊。」
「錯！」
馬克瞬間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振振有詞說道。
「最大的難題是你。」
迪倫愣住了，手指下意識指向自己，眼神里滿是茫然。
「我？」
馬克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道。
「你現在還是法術學徒，眼界和能力都有局限，很多課題里的深層問題，你根本看不透。
「但如果你能晉升到正式法師水平，就能有更開闊的角度，那些現在看似無解的難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馬克再次拍了拍迪倫的肩膀，意味深長地提示道。
「我認為，課題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你應該集中所有注意力晉升正式法師，之後再回頭推進課題，效率只會更高。」
迪倫低頭沉思了片刻，眉頭漸漸舒展，再抬頭時，眼底已是堅定的光芒，看著馬克重重說道。
「我明白了，謝謝你，馬克。」
馬克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怎麼感覺自己就像在哄小孩喝藥？
其實馬克剛才說的話並非虛言。
磨刀不誤砍柴工。
迪倫如果能晉升正式法師，能力必然大大提升，為突破課題提供更大的助力。
但除此之外，還別有他意。
馬克要拜訪奧斯本，送禮辦事，迪倫從中周旋，牽線搭橋，送一瓶「梟之智力」，算是人情往來。
正是因為兩人關係好，所以更需要好好維護，而不是一味地索取。
另一方面，迪倫確實天賦出眾，為人靠譜，很有潛力。
馬克也想提前「投資」，拉近彼此的關係，以後說不定能成為自己的巨大助力。
思緒流轉間，馬克無視表情窘迫的波佩婭，從次元袋裡丟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平淡地囑咐道。
「這裡是200金幣，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三天之內，幫我搞到一瓶梟之智力」，有沒有問題？」
波佩婭下意識接住錢袋，入手沉甸甸的，更加受寵若驚了。
她剛想再次婉拒，說自己找不到渠道，可話到嘴邊，卻被心裡的渴望壓了回去。
看著手裡的錢袋，波佩婭的眼底瞬間燃起了光芒。
不僅僅是多出的20金幣酬金，而是能搭上馬克這位正式法師的機會。
這是一次考核，這是一次機會！
波佩婭緊緊攥住錢袋，指節用力得泛白，重重點頭道。
「大人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嗯。」
馬克不輕不重地輕嗯一聲，轉而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旁邊，抱著捲軸的莉娜，吩咐道。
「你也留在一樓吧，把這些法術捲軸賣掉，賣得的錢，給你二成提成。」
莉娜聽後，大喜過望，連連點頭。
「謝謝馬克大人！」
莉娜手上的法術捲軸大概值80金幣，如果全部賣出，能拿到十幾金幣的提成，可是小半年的薪資！
馬克可看著前兩個女孩滿眼憧憬，互相打氣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其實藥水的事情根本不用這麼麻煩，馬克可以直接找克萊德要一瓶。
只是這藥水也算稀缺貨，開口索要，難免欠下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馬克向來不喜歡因為這點小事麻煩朋友。
再者剛才波佩婭介紹藥水時，那份專業幹練，毫不怯場的樣子，讓馬克眼前一亮，便把藥水的事情交代出去，順便培養一下人才。
成了最好，以後可以繼續培養；不成也罷，反正200金幣跑不了。
隨後，馬克轉頭對迪倫說道。
「這裡就交給她們吧，我們去二樓看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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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交易區的環境與一樓截然不同，沒有喧囂吵鬧，一片整潔靜謐。
這裡同樣是分布式展台，但每一個展台都更為寬大，台面鋪著深色絲絨，盡顯精緻。
至於來往人流不多，約莫三四十人，大多是身穿藍色法師袍的正式法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馬克左右張望，目光掃過各個展台陳列的魔法裝備、道具與素材，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便轉頭問身邊的迪倫。
「你知道奧斯本有什麼喜好嗎？」
迪倫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低頭思索片刻，認真地分析道。
「其實我跟他沒有打過交道，但從認識的人那裡了解過，奧斯本性子耿直，偏好的物件，越簡單越直接就越好。」
」
」
馬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琢磨著什麼樣的禮物才既符合「簡單」的標準。
「精英級的牛頭怪！九成九的稀罕貨，剛獵殺的新鮮素材，快來看看嘞一手慢無！」
突然一道洪亮的喝聲打斷了馬克的思緒，抬眼望去，遠處一簇熙熙攘攘的圍觀人群。
「牛頭怪？！」
聽到這個名字，馬克腦中靈光一閃。
不管是半獸人還是獸人，都無法拒絕一個新鮮強大的怪物頭顱。
這是他們榮耀象徵，既簡單粗暴，又極具象徵意義，最適合送給奧斯本了。
馬克當即敲定主意，招呼身邊的迪倫。
「走，我們去看看吧，說不定那裡就有合適的禮物。」
「哈？」
迪倫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馬克不由分說地拉著，擠進了圍觀人群的最前面。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微微一怔。
一頭壯碩龐大的牛頭怪屍體橫放在特製的巨型展台上，嘴角還在緩緩滲著暗紅色的血液，雙眼圓睜，通體呈深褐色，皮毛粗糙堅硬，碩大的頭顱上，長著一對三四米展長的螺旋牛角。
很多人都會混淆牛頭怪與牛頭人。
實則兩者截然不同，就像哥布林與地精的區別，牛頭人是擁有智慧的種族，而牛頭怪性情殘暴，只會廝殺。
看著眼前的牛頭怪，馬克不由得心生唏噓。
曾經，他還無比羨慕老闆保羅掛在酒架上的牛頭怪頭顱，如今，更強大的精英級牛頭怪就擺在眼前，唾手可得。
此時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聲音中夾雜著驚嘆與好奇。
「迷宮飯」鮑勃又進到好貨了！」
「還有沒有石化蜥蜴，真後悔上次沒有拿下。」
「他一個人到底怎麼捉到整隻一階魔物的？」
這時，一個擼著袖子，穿著沾滿血漬的皮圍裙的發胖男人，站在牛頭怪屍體旁。
大腹便便，滿臉橫肉，雖然身上也穿著藍色的法師袍，卻完全沒有法師的儒雅，反而渾身透著一股屠夫的兇悍之氣。
鮑勃拍了拍手上的血跡，對著圍觀人群高聲吆喝道。
「人都到齊了吧？老規矩，現切現賣，想要什麼部位，直接喊價，手快有手慢無！」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傳出一道急切的喊聲。
「牛鞭！給我來一整根帶蛋的！我要榨汁喝！」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喊話的是一個身形瘦弱、頂著濃重黑眼圈的男人，臉色蒼白，眼神卻格外急切。
有人忍不住惋惜嘆氣道。
「可惡！居然讓希德這小子搶先了！我也想補一補啊！」
還有人跟著打趣道。
「希德，你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希德聞言，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卻沒心思反駁，眼睛死死盯著鮑勃，生怕被人截胡。
鮑勃笑眯眯地高聲應道。
「好嘞！牛鞭一條，帶兩顆蛋！」
喊罷，鮑勃高高舉起一把刃口寒光閃閃的寬刀，對準牛頭怪的下腹部位，毫不猶豫地砍了下去。
在場的所有男人都莫名地胯下一涼，下意識夾緊了褲襠。
緊接著，鮑勃伸手抓住切口處，緩緩抽出一整根粗壯的牛鞭，還帶著新鮮的血漬。
這下圍觀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痛！是真的痛！
鮑勃熟練地用乾淨的麻布將牛鞭和兩顆蛋盤好，遞到希德面前，語氣熟稔地說道。
「老熟客了，這次算你400金幣！」
400金幣！
這個價格遠超尋常一階魔物素材的價格。
然而希德絲毫不在意，伸手接過麻布包，特意打開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臭得捂著鼻子，但臉上滿意地豎起大拇指喊道。
「果然正宗！物超所值！」
交完金幣，希德將麻布一把甩到肩膀上，大搖大擺地擠出人群，那模樣，顯然是準備回去好好「進補」，迎接一個不眠之夜。
眾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牛頭怪屍體上。
老實說，牛鞭有沒有用可能只有希德知道。
但牛頭怪剩餘的部位才是真正的價值所在。
譬如，牛皮經過硬化處理，能製成比金屬鎧甲更輕盈，更堅韌的魔化皮甲，不僅防護力極強，還能進行額外附魔。
那對巨大的螺旋牛角，能用來煉製力量類魔法道具，鑲嵌在頭盔武器上還能增幅攻擊力！
可就在這時，一道憤怒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現場的熱鬧。
「浪費！簡直是暴殄天物！」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臉上滿是疑惑，鮑勃也愣住了，手裡的屠刀停在半空。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主人。
此人正是馬克。
馬克滿臉怒容，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周身甚至透著一絲淡淡的魔力寒氣，明明看起來很冰冷，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灼熱的怒意。
「馬克...」
迪倫從未見過馬克這副模樣，還想開口小聲提醒一下。
但馬克已經邁大步上前，指著牛頭怪的下腹部位，帶著幾分斥責，與鮑勃理論起來。
「你的手法太爛了，你看這裡，都沒有切乾淨！」
順著手指的方向，眾人紛紛看去，果然看見牛頭怪下腹的切口處參差不齊，還有殘留的組織，顯然是手法太過粗糙，胡亂切割而導致的。
大家仔細一看，也紛紛點頭，小聲附和。
「確實，手法太粗糙了。」
「是不是故意少切二兩肉，留給自己享受的。」
鮑勃被當眾質疑，頓時惱羞成怒，握緊手裡的屠刀，高聲質問道。
「你是誰？憑什麼對我的東西指手畫腳？」
馬克毫不示弱，怒懟回去。
「蠢貨！難道你不知道，就因為這稀巴爛的刀法，破壞了素材的完整性，讓這具精英牛頭怪原本可以賣出兩千金幣，現在頂多只能值一千金幣！
「你這是在白白浪費好東西！」
「兩千金幣？！」
鮑勃瞬間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肥肉一顫一顫，顯然被震驚到了。
他每次獵殺回來的迷宮魔物，好點的能賣一千金幣，差點的只有八百。
而眼前的高個子居然說這具牛頭怪能賣兩千金幣，這相當於白白丟失了一頭魔物的收益啊！
一想到這裡，鮑勃就痛心疾首，剛才的怒火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忙收起屠刀，一臉急切地湊到馬克面前，語氣恭敬地請教道。
「兄台，剛剛是我說話太大聲了，你說的是真的嗎？這具牛頭怪怎麼做才能賣出兩千金幣？」
「怎麼做！」
馬克冷笑一聲，伸手一把奪過鮑勃手裡的寬刀，強勢地喊道。
「滾開，讓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