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國俊在陽台上已經抽了六根煙，時不時看向主臥的方向，煩躁又無奈。
儘管許欣捂著自己的嘴巴，沒有發出聲音。
可那床板砰砰直響，作為過來人的他，又怎麼會不知道裡面的戰鬥有多激烈？
「女大不由爹啊……」
許國俊沉沉嘆了口氣，掏出第七根煙叼在嘴裡。
妻子早逝，為了兩個女兒，他一直沒有再婚。
這麼些年又當爹又當媽，想方設法掙錢。
好不容易把兩個女兒拉扯大了，還來不及感慨時間都去哪了，就發現自家白菜主動往豬嘴邊湊。
他是男人，當然很懂男人。
哪頭豬經得起這樣的考驗啊？
「只希望那混帳小子不會辜負小欣吧，否則……」
許國俊眼中厲色一閃，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喂，老戰友，還沒睡啊？最近怎麼樣？我踏馬不找你借錢，你想借點也行……」
「行了行了，你不是在信息部上班嗎？給我查個人……不是，我大女兒快被一個黃毛給騙走了，名字叫秦淮，年齡看起來也就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京城人……」
「放一百個心，這麼多年老戰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多老實巴交的一個人，我就想探探底，你也不想你大侄女被人騙了吧？嗯，行，我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許國俊依舊站在陽台上吹風。
想著房子是老舊了一些，隔音效果確實差。
在菸灰缸里碾熄第七個菸頭，許國俊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看著看著，他心裡的煩躁漸漸平息下去，隨之而起的，是滿心唏噓。
兩個小丫頭一點點長大，每個人生的階段，都有許多遺憾。
「都長大了……我也老了……」許國俊臉上掛著慈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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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輕微的房門聲響，讓許國俊回了神。
立刻蹲身躲在椅子後面，從一堆雜物的縫隙中，看到許欣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出來，回了許靜的房間。
許國俊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凌晨兩點。
他不禁咬牙。
那狗曰的，折騰了女兒一個半小時！
用力抹了把臉，許國俊一時間不知道該為女兒心疼，還是為女兒感到高興。
起碼私生活方面，女兒是幸福的。
想到小女兒對秦淮的態度，他又有些慌。
總不能兩顆小白菜都被同一頭豬給拱了吧？
「不行不行，得跟那狗東西好好談談，老子……」
砰砰砰！
突然間一陣砸門的聲音響起。
伴隨著罵罵咧咧的大吼。
許國俊飄到十萬八千里之外的思緒被強行扯了回來。
他眼神一沉，立刻穿過客廳，大步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
一片紅。
很明顯，貓眼被外面那些雜碎潑的紅油漆給糊住了。
「老狗，快點還錢！不然別怪老子把你這破門給撬了！」
啪嗒。
許靜和許欣房間裡的燈光同時亮起。
秦淮穿著自己的衣服走了出來。
許欣一身睡裙，神色平靜。
但許國俊還是可以看出她臉上還未消退的紅暈。
「叔，怎麼回事？」秦淮開口問道。
「不關你們的事，我去處理，你們去睡吧。」許國俊揮手道。
但秦淮和許欣都沒動。
就這倆人，往這一杵。
除非是一隊全副武裝的精銳特種兵來進攻，否則連好好活動一下的興趣都欠奉。
許國俊見狀，也沒再說什麼，一把打開了門。
剛好有個手臂上紋著老虎的男人一腳猛力踹來，踹了個空，驚呼著一字馬落地。
可以很清楚的聽到啪的一聲響。
扯著蛋了。
那種酸爽感，從他眼歪嘴斜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外面確實被潑了紅油漆。
門上還有還錢兩個字。
只是幾個花臂男沒什麼文化，錢字少了點。
「還敢偷襲虎哥！你踏馬想死嗎？」
「躲啊？怎麼不繼續躲了？真當我們找不到你的狗窩是吧？」
「快點還錢！否則把你兩個女兒拉去賣……唔……」
秦淮動手了。
一套五連鞭，馬老師看了都直呼專業。
走廊上七個混混，除了扯著蛋的所謂虎哥，其他六人全都被秦淮輕鬆打趴。
地上好幾顆大黑黃牙，已經分不清哪一顆是從哪個混混嘴裡掉出來的。
而且秦淮專門挑他們的氣門打，弄得這些混混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畢竟深更半夜的，一直嚷嚷也太擾民了。
「高手！」
虎哥長出了好幾口氣，雙手撐著地面，艱難爬了起來，驚疑不定的盯著秦淮：「你是誰？我們是震山嶽的人，你確定要摻和進來？想沒想過得罪我們震山嶽的後果？」
如今的重城地下，只有三大勢力。
一個吞併了獨龍幫，一躍從第三成為第一的斷刀會。
占據城西，曾排名第四的雙飛燕，如今排第三。
最後一個就是震山嶽了，排名第二，占據城北。
城北是重城未來三十年發展的規劃地帶，太多的企業大廈、工廠等，都在城北，油水極大，水也很深。
以前震山嶽可是重城地下當之無愧的第一。
「震山嶽？有點怕。」
「哼，既然怕，那就趕緊給老子……」
啪！
又是一顆大黃牙飛了出來。
虎哥被扇得失去思維，腦海中一片空白。
「滾！」秦淮淡淡道。
虎哥狠話都不敢放，叉著腿就跑。
其餘混混也都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離開。
聽到外面沒聲音了，旁邊的鄰居小心翼翼打開門縫偷看。
許國俊打了個招呼，又賠禮道歉。
「爸，你怎麼惹到這些人的？」許欣開口問道。
語氣很平靜。
但許國俊沒有回應，只是揮了揮手：「說了不關你的事，回去睡覺，老子去擺平。」
說著，許國俊大步而去。
「爸……」
許欣想要阻攔，秦淮卻搖了搖頭，對許欣道：「你回去睡吧，我去看看。」
「你……」
「小小一個重城，難道還有我這條過江龍解決不了的麻煩？有我在，你爸妥妥的。」
秦淮拍了拍胸膛，擠眉弄眼賤笑道：「你剛剛累了，好好休息補充體力吧。」
「呸！」
許欣紅著臉唾了一聲，轉身準備進屋。
她確實不擔心什麼。
秦淮的實力她是親自試過的，尋常混混，除非手裡有熱武，才可能對他造成威脅。
有秦淮在，老爹的安全很有保障。
但許欣剛轉身，秦淮一步上前，從她身後抱住，雙手順勢就從領口鑽了進去，用力捏了一把。
「收點利息。」
秦淮占了便宜拔腿就跑。
許欣看著看著，不禁莞爾一笑。
她有點相信男人至死是少年這句話了。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