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我剛想起來,我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
等鼠一消失在屋內後,陸沉這才站起身,藉口自己還有事,直接離開此地。
沒等老婦人回答,陸沉抬起腳,跨出門離開。
離開後,身後那道視線還沒消失,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路走出三灣一弄。
來到華界,現在還是白天,陸沉看了看手中名單,不準備去下一個人那裡,而是轉身直接朝日租界走去。
等來到情報課,陸沉這才知道,松本清子居然因為這次的事情給陸沉和傅養山特意安排了一個辦公室。
不用想都知道,傅養山現在表情該有多得意。
沒細想,陸沉一路不動聲色,直接朝著松本清子給他和傅養山安排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就在情報課的最後方,和松本清子的辦公室靠著,透明玻璃,從外面完全能夠看到裡面是何種情況。
還沒走進去,在外面陸沉就透過玻璃看到傅養山在那裝模作樣地看文件。
聽到推門聲,傅養山轉過頭去,見陸沉回來,斜眼瞥了一下,滿臉不屑。
卻又忍不住好奇他去行動組查到了什麼。
陸沉懶得理他,辦公室不大,兩個桌子兩個椅子。
走到另一個空椅子的位置坐下,拿出黑色筆記本,裝作在整理資料,還拿出筆寫寫畫畫。
不一會就感覺到腰間一陣瘙癢,陸沉還是沒有動作,他知道,這是鼠一回來了。
鼠一悄無聲息地鑽進袖子裡,身子隱藏在袖口處。
爪子裡抱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片,將它放到陸沉手心上。
陸沉順勢將信紙展開放到黑色筆記本下,又抬頭看了看傅養山。
「幹什麼?」
傅養山還以為陸沉想偷看他調查到的信息,整個身子都趴到了桌上。
「沒事。」
陸沉面無表情,淡淡開口,等鼠一鑽進口袋後這才收回目光。
「切。」
傅養山切了一聲,直起身子,怕陸沉看到自己桌面,直接站了起來用背對著陸沉。
那張信紙很薄,還有些濕潤,不過能看得出來保存的很好。
陸沉低下頭,借著看黑色筆記本的動作快速瞄了眼信紙上的內容。
這一看不要緊,陸沉心臟猛的一跳,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幾分。
信紙上只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字。
「老鼠已投敵,找到他就地擊殺!」
陸沉表情有些不自然,這封信......
為什麼會在葉清昌家裡?而且看著潮濕的模樣,應該是藏在地下,還沒來得及看。
再聯想到那老婦人格格不入的坐姿和行為。
葉清昌一家,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另一夥特務!
更致命的是,組織內部的那隻大鬼,居然給他們消息,說自己已經叛變,想藉此殺掉自己!
知道自己代號的,只有日方高層和組織內部,除去日方,那就只可能是組織內部的那隻大鬼。
陸沉內心翻湧,將信紙揉成一團胡亂塞入懷裡。
現在這種情況,對自己很不利。
日軍也在找自己,想殺掉自己,而現在,就連組織內部的特工也在找自己,想殺掉自己。
「不行,我必須要找到王岩!」
陸沉咬牙,他必須要找到王岩,只有他知道自己沒有叛變,自己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
「喂,你去哪了?一臉鬼樣子。」
傅養山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陸沉,眼神里全是嫉妒和試探。
「該不會是去偷懶了吧?還是說你真查到什麼東西?」
陸沉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瞥了他一眼。
看到傅養山,陸沉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就在特高特。
他沒回答傅養山,反而忽然提高了一點音量,故意讓傅養山聽到,語氣中還帶著一絲困惑。
「奇怪,我剛才去葉清昌家,感覺他家人有點不對勁。」
見陸沉不搭理自己,傅養山正想離開,等聽到他的話時又立馬豎起了耳朵。
「不對勁?哪裡不對勁?」
陸沉壓低聲音看著傅養山,故意藏頭露尾地說道。
「我感覺他家人太警惕了,說話前後對不上。而且......」
傅養山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立功的機會要來了。
他轉身就要往旁邊松本清子的辦公室走去。
「我去報告組長!」
「等等。」
陸沉趕忙叫住他,語氣平靜,自己還沒說完呢。
「你現在去,沒有任何證據,她只會罵你打草驚蛇。」
聽到陸沉的話,傅養山一頓,想到松本清子的脾氣,他臉色難看。
「那你說怎麼辦?」
陸沉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弧度,用誘惑的語氣說道。
「你真的想立功?」
「想!」
傅養山重重點頭,他做夢都想立功,做夢都想在特高特里站穩腳步,他要升官!
陸沉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十拿九穩了。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收到王岩的消息,也沒有組織里的人和自己聯繫。
所以他必須要做兩手準備。
要是能找到王岩,那就很簡單,直接讓他替自己正名;要是找不到,那就只能讓那一夥特務被日軍抓住。
畢竟陸沉得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說不定那伙特務就是那大鬼手下的人,也投日了。
他要做的,是引導傅養山去葉清昌家。
至於他能不能發現問題立功,那就只能看他的本事了。
而他陸沉,從頭到尾,只是一個按命令辦事、正常調查、提出合理懷疑的普通組員。
「我在行動組發現一個人,他的名字,叫葉清昌,我去了他家一趟,我覺得他家裡有些不對勁,尤其是他明面上的母親,很奇怪。」
陸沉摸著下巴,皺起眉頭說著,沒有說全,只說有點懷疑。
踏踏踏......
還沒等傅養山說話,外面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像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透過玻璃門看去,是松本清子,她正帶著一個男人朝這邊走來。
而那個男人,陸沉剛剛就在黑色筆記本上看到過。
「葉清昌?他跟著松本清子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