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守村人，樹哥（萬字第六天！求支持！）
「又是這個王二麻子？以前就經常在村子裡說三道四，聽說最近他跟婆娘都鬧成那樣了還不消停？」
劉守信明顯露出討厭的神情，他跟周瑞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有什麼顧及，因為他一般也是對事不對人。
別管什麼輩分，有時候事情錯了就是錯了。
也正因為他這一點脾氣性格跟周瑞很像，所以周瑞才跟他玩得很好。
兩人又說了一些事情以後，劉守信去忙了，今天他大婚，很多事情都等著他去做。
周瑞則是準備去吃點飯，下午他也要換個身份跟著去忙了，換成伴郎，晚上還得敬酒。
中午的飯菜不是特別好，因為不是正席，一般來說，只有晚上那一頓才是正席。
不過，就算是這樣，主人家還是把中午這頓加了個肉菜。
中午吃飯的人也大都是來幫忙的，只有少部分人會厚臉皮，就是那種既不來幫忙，還全家老少都來蹭吃的。
不過劉本善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懶漢本就是這樣，去說也是不好說的，通常只能由著這部分人了。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熱熱鬧鬧、喜慶洋洋的人群分別坐在一張張圓桌旁邊。
他們大多都是戴著花色圍裙和袖套。
周瑞是跟自家人坐一桌的。
早上周世衛只是跟著按豬，殺豬卻不是他，而是村裡的屠夫和獵戶張榮華，他們可以精準分解出豬肉的每個部位，這是周大所不能及的。
吃飯的時候，忙碌的人群中有一個孤零零的身影，沒有人跟他打招呼攀談，甚至還會有小孩去捉弄他，對此，他嚴肅而又古板地驅趕捉弄他的小孩。
他其實早上最早的時候就來了，不過周瑞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頭髮亂糟糟的，皮膚黝黑，乾瘦，眼球渾濁，穿得破衣爛衫，甚至只要靠近一點就能聞到一股子酸菜發酵過頭爛了的味道。
這種形象儼然是一副乞丐模樣，不過他卻不是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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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山前村的守村人，也是一個孤兒，本名張樹，因為張姓是村子的大姓，所以他也隨了這個姓，村子裡的人都叫他樹哥，男女老少都這麼叫。
不管哪家有什麼大事小事，他總是會第一時間不請自來地幫忙，也不求什麼回報，就混一頓飯吃。
張樹本人不太愛說話，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時而也神叨叨的。
周瑞吃著飯看到了樹哥，他走上前去。
樹哥只是端著一個大碗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吃飯，眼神迷離，一會兒看看別人，一會兒又看看碗裡。
「樹哥，來，多吃肉。」
周瑞夾了一大筷子回鍋肉遞到張樹碗裡。
周瑞對守村人從來沒有什麼偏見，而且他還知道張樹不為人知的身世。
他是被村里人在深山老林里撿來的，從小無依無靠，養父母都接連早亡，只剩下他一個人守著一個矮小的土坯房。
因為早年的遭遇導致性格很孤僻，時而情緒狀態會有點瘋癲，時而又一副深邃的樣子0
張樹似乎並不適應別人對他太好，他先是用另一隻手護住碗，看清是周瑞以後，頓時傻笑起來。
「菩薩會保佑你，滿天神佛會保佑你健健康康，全家平安的。」
「他們都是胡說，周、周、周娃，周瑞是好人！」
張樹一邊傻笑，一邊對著周瑞祈福，似乎腦子清晰了一些，又接著說起周瑞最近的流言蜚語。
守村人、半瘋癲狀態的張樹心裡如同明鏡一樣，他知道好與壞。
周瑞也對他回以一個笑容。
「謝謝你樹哥，我們都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說完，他起身回到座位上，樹哥呆呆地看著他，等到兩人視線交匯之時，樹哥又會呵呵傻笑。
中午飯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吃完以後，一部分人回家去繼續干農活了，也有一部分人是專門回去躲著不想做幫工。
周瑞幾個壯勞力都沒有走，一家人依舊幹得熱火朝天。
其中孟丹帶著周雲也沒有回去，只有爺爺回去了一趟。
周雲跟村里同齡孩子玩得很開，不過當村里孩子去欺負、捉弄守村人張樹的時候，他又會站出來如同一個大朋友一樣制止。
「我爸爸說了，我們不能隨便欺負別人，所以我不允許你們欺負他。」
周雲很有正義感，經過他這麼一阻攔，也就很少有小孩繼續去欺負張樹了。
周明見到這一幕，心中的陰霾似乎褪去了很多，他誇獎了周雲兩句，兩人蹲在旁邊小聲交談。
周瑞只是聽到幾句零散的，大概就是：「小弟，我們要做大俠！懲惡揚善、保護弱小！」
周雲只是聲音稚嫩地說：「好耶好耶，我們要當大俠嘍—
」
一個人的成長跟所處環境有很大關係，古有孟母三遷，周家的家風一直都很好，這才讓周瑞他們沒有走上歪路。
就算是那個不歸家的二房老大，在上一世也沒聽說做什麼作奸犯科的事。
下午的時候，需要忙碌的事情依舊很多，婦女們洗菜切菜切肉做準備工作，男人們搬柴劈柴做重活。
周瑞已經換上了一身比較乾淨、體面的衣服，胸前掛著一朵小紅花，沒有多餘的裝飾。
這是因為他不想喧賓奪主，今天是髮小的婚禮，他要是打扮十分師氣的話，那算什麼事。
即使是這樣，周瑞的長相和身高依舊十分出眾，屬於是人群中一眼就能讓別人看到的亮眼存在。
劉守信則是換了一身更加隆重的衣服，未婚妻陸琴也換上一身漂亮的衣服，喜慶卻不張揚，兩人胸前也是戴著更加好看、鮮艷的紅花。
本來按照傳統，今天早上是要去接親的，背媳婦接回家，因為一般情況下，都是同村人或者隔壁村結婚，背上媳婦，放在自行車后座就帶回家了。
但是女方住在縣城，不是同村人，現在交通工具又沒有後世那麼方便，導致接親這個程序有一點點難處理，最後還是陸琴提議可以簡單一點。
最終讓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是，劉守信不知道從哪搞了一輛摩托車去接親。
是的，就連陸琴本人都不知道，那摩托車哪兒來的。
但是周瑞卻曉得，估計就是鎮裡萬元戶陳象的手筆了。
女方家的父母親戚在中午時分也來了，他們都是明事理的人，並沒有看不起劉家，兩家可以說是都非常滿意。
傍晚時分，人來得越來越多，周瑞這個時候依舊是站著迎賓，只不過比起中午更利落了，而且身邊的人也換成了發小劉守信和他未婚妻。
劉守信沒有找到伴娘，因為村裡的未婚女士都太小了，而周瑞本人年紀不大，同輩分的人基本都比他大一些。
這也就導致同輩的女生多數都結婚了，因為這個年代女士結婚很早，一些十八歲就養育孩子的女士大有人在。
沒有找到伴娘，索性最後也就不要伴娘，畢竟周瑞也不是很喜歡胡鬧。
接待來訪人員的時候，周瑞越發感覺不對勁，這跟他猜測的，或者說跟他前兩天聽到的不一樣啊。
竟然沒有幾個是說他壞話的，大多數都只是表現得稍微冷淡一些。
看來，自己的負面新聞已經被磨滅了不少。
差不多下午四五點的時候，來了兩個重要的客人。
這是對於周瑞來說的重要客人，那就是趙建軍父女。
他們這時候是走著來的，結合周瑞自己的猜測和早上李嬸說的話，他曉得兩人應該是把摩托車停在自家，然後走著來的。
跟周瑞的脾氣一樣，趙建軍也不想出風頭，更不喜歡搶主人家的人氣，只是穿得乾乾淨淨的赴宴。
而趙清雅也沒有怎麼打扮，只是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農村女孩衣服，但是當她看到周瑞的時候，眼裡的光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周瑞也是好久沒有見趙清雅了。
兩人視線交匯。
趙清雅笑了。
周瑞也笑了。
兩人靠近，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建軍先是對著劉守信和新娘子恭喜了兩句，才去交完份子錢走回來。
他自然看到周瑞兩人的視線交匯，雙方眼裡都有最美的東西。
那是星辰，也是大海。
劉守信又咋會看不出兩人有情況，不過他沒有去說什麼調侃和打趣的話，只是帶著未婚妻默默往前走了幾步去迎接來往的鄉親。
「好久不見。」
終於，趙清雅笑嘻嘻地對著周瑞說了一句話。
周瑞也是直了直腰背。
「是啊，好久不見。」
趙建軍在旁邊有些酸溜溜的。
「喂喂喂，她爹還在這兒呢！成何體統。」
趙建軍先是對著周瑞笑罵，隨後又接著說了一句：「這才幾天時間就好久不見了，真是搞不懂你們年輕人。」
「不過，周瑞你小子倒是沒丟面兒，有氣質！」
周瑞回過神來，大大方方地笑了笑。
「趙叔，別笑話我了，剛來吧，快進屋喝杯茶水。」
這個年代普通人的情感其實絕大多數都很純粹，因為這個年代沒有後世那麼浮躁。
人們要是愛一個人，往往只會愛一個人，因為現在交通、信息還欠發達，書信也很慢，一生也只夠愛一個人。
像周永安和孟丹，像周世傑和楊來娣，像周世衛和曾家梅。
但是像周世平妻子那樣，後天經受不住誘惑的也有，當然了，不管哪個時代，蠢人、
壞人，心思不正的人永遠都有，比如陳梨。
趙清雅聽到自家老爸的調侃，還是紅了紅臉，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對著周瑞又說了一句。
「瑞哥哥，我在裡面等你吃飯哦，另外明天後天放假啦，嘿嘿，到時候我去找你玩。」
趙清雅不是村里其他那些含蓄守舊的人，她大大方方地跟周瑞交流，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看到沒，趙家的千金，之前就聽說他們有意思，這下看來是真的了。」
因為兩人都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所以也沒有什麼閒言碎語，只是有不少人在八卦。
趙清雅對此毫不在意，周瑞也知道，對方敢在這種場合和自己對視那麼長時間，還能有說有笑，已經表明了態度。
趙清雅對周瑞的愛慕之情已經不做掩飾了，別人想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她眼裡只剩下周瑞。
趙建軍帶著女兒進屋，去找了周世衛閒聊，趙清雅則是拿了一個小馬扎坐在不礙事的一個角落，就那麼杵著下巴看外面的周瑞。
來的人越來越多，大席也要開始了，就當周瑞準備結束今天的「迎賓」工作時，又一個重要的人來了。
是小叔周世平。
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家屬，因為老婆回娘家，兒子已經在這裡了。
「小叔，快進去坐，馬上開飯嘍。」
周瑞抓了一把零嘴給周世平，後者看著自己大侄子，臉上儘是讚賞之色：「不錯啊，有大哥當年的風範，你也要抓緊了，現在你這一輩，可沒幾個單身漢了。
「」
周世平提醒一句，隨後，也不管周瑞的尷尬，他湊上前，在自家大侄子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周瑞聽到，剛才最後一點疑惑也消失了。
周世平說的話很簡單。
他去跟派出所的同事說了這件事，請對方幫忙查一下。
因為在這個時候，污衊、造謠別人的罪名可大可小，就要看怎麼處理了。
但是有周世平出馬，還有暗中的一些力量，所以他們速度很快，順藤摸瓜找到了不少線索。
同時，在村主任的有意幫襯和「親眼目睹」的風聲下，周瑞的負面消息越來越少。
周瑞感激地看著小叔，對方只是笑著說：「我們是一家人，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些，你爸，你二叔還有我，我們都在你背後。」
周世平說完以後，就走進屋內。
周瑞內心平和舒緩，長輩的庇護如同一雙溫暖的大手，讓他不再是孤軍奮戰。
一家人本該如此，相互扶持，相互幫助，共同努力才能創造更好的生活。
周瑞也回到屋裡，這時候，男人們都開始更加忙碌了，炒熱菜的炒熱菜，擺桌椅的擺桌椅。
一些需要蒸熟的東西已經準備好，現在就差炒好熱菜就可以上桌了。
今天的新郎新娘也開始準備喜酒的敬酒流程了，他們是要等到賓客散去才有時間吃飯，要不然，賓客都還在，主家卻開始坐著吃了，不禮貌。
大席很熱鬧，老人小孩都有，一張張租來的桌椅擺放在堂屋中，每個位置上都坐著人。
一波肯定是結束不了的，通常需要輪換兩三次才夠。
而第一波沒有找到座位的人會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上一輪吃飯的人後面，這是大席想要快速吃到飯的唯一辦法。
「上菜嘍—
」
隨著一聲喝，一個接一個健壯男人端著掌盤，盤子中放著菜從臨時搭建出來的廚房方向走出。
菜系不少，一般會有「八大碗」，四葷四素，在這個年代很是豪華，通常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吃的上。
不管手頭寬裕與否，是不是大戶人家，幾乎所有人家辦席都會準備「八大碗」，只是葷素的比例不同而已，一般最少也會有一個肉菜。
上菜的速度很快，很快，所有坐著的人都開始吃大席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新郎新娘開始敬喜酒，伴郎在這個時候也會發揮作用。
敬完酒，又等著第二波賓客重複如此。
就這樣，來來回回好幾趟以後，終於賓客散盡，時間也來到了七點多。
幫忙的人都在擺出最後一桌他們自己吃。
而剩下的周家一家人其實都還沒有吃，因為這是劉本善說的。
通常只有主家最要好的朋友才會在最後一輪和主家一起吃飯，顯然劉家早已把周家當做最要好的交情了。
這也僅限於長輩之間，像周明、周興、周果兒他們年紀還小，都是趕快吃完飯就回去做功課了。
兩個學生都在昨晚被告知今天要來吃大席，所以他們放學以後都只是回家把書包放好就趕著來吃席了。
與此同時，周瑞發現一個問題，有一個村子裡的人一直都沒來。
李德華。
李德華不管早上還是晚上都沒來，按道理來說，換成以前村裡有這種吃大席的機會，那他李德華保准跑得比誰都快。
因為他愛出風頭，不管誰家辦事都喜歡去出風頭。
這一點跟趙建軍家完全不一樣，可以說是兩種人。
可是這次，李德華卻沒來湊熱鬧。
看來，李德華背後那人，或者說李德華本人也開始低調了。
現在劉家賓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在剩餘劉家人和一些其他關係熟絡的人吃飯時，一個不速之客卻在這個時候來到劉守信面前。
正是王二，他一直沒走，忙前忙後的，意圖結交劉家，畢竟經過他老婆搞破鞋一事，現在他在村子裡的名聲可以說是很臭了。
只見他洗了洗手，隨意在身上擦兩下，摘下圍裙，來到劉守信旁邊說道：「好小子啊，恭喜了，早日抱上大胖小子，對了，劉大哥要是沒啥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他有些自來熟的先跟劉守信說了句話，然後又跟劉本善攀談。
劉守信很明顯地呆了一下，沉默了兩秒，語氣淡漠地開口：「行，謝謝了。」
王二四處結交人脈，到最後卻落得誰都不願跟他往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