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隊長的臉色難看，他蹲在一樓樓梯口旁邊，看著地上躺著的趙隊長，人已經沒了知覺，兩條腿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歪著，血從大腿根部往外滲，把地面洇濕了一大片。
旁邊蹲著的兩個鳳鳴隊員正在用止血帶給他包紮，手在微微發抖。
龍騰隊長站起來，目光掃過那兩個鳳鳴隊員，又看了看樓梯口上方，「你們正面碰到賽伊德，他被你們打到二樓去了？」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對方戰況怎麼樣？有損傷麼？」
蹲在地上包紮的那個鳳鳴隊員抬起頭來，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水混在一起的污跡，他抹了一把額頭，「賽伊德中了很多槍，血量很殘！」
龍騰隊長聽到這話面色凝重起來。他這次帶隊進零號大壩之前上面給他的任務是配合鳳鳴俱樂部完成談判。
說白了就是讓鳳鳴的人唱主角，他們龍騰的人幫忙看場子收尾就行。
可現在鳳鳴的人跟賽伊德已經正面交了火，趙隊長本人躺在這裡昏迷不醒，這還談什麼談。
「你們先撤下來，把人抬到安全地方緊急救治。」他指了指兩個鳳鳴隊員，「你們倆抬著你們隊長往後撤，到一樓那個拐角後面的房間去，先止血。」
兩個鳳鳴隊員點了點頭，一個扛肩膀一個抬腿，把趙隊長抬起來，動作有點吃力但還是往後面撤走了。
龍騰隊長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自己帶來的五個人說道，「按鳳鳴俱樂部的意思，賽伊德現在已經跟他們火拼了一波，現在賽伊德實力受損，咱們抓緊機會，和平談判無望就施壓，總要有個結果。」
韓澈眉頭微微蹙起，這台詞聽著耳熟，但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掃過旁邊站著的韓澈。
韓澈和祁宇哲就那麼站著看著這邊。龍騰隊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一句，「韓先生，你怎麼看，我們該如何處理？」
龍騰隊長目光正好掃過韓澈，還是開口問了一句，「韓先生，你怎麼看，我們該如何處理？」
韓澈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從地上趙隊長留下的那灘血跡上移開，看了看樓梯口上方，又看了看那兩個撤退到拐角後面去的鳳鳴隊員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著。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開口說，「你們確定鳳鳴的人真的是要談話麼？我怎麼感覺他們是要下死手？」他抬手指了指二樓的方向，「打成這樣，恐怕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吧？」
龍騰隊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心裡也正煩著這件事，上面明明說的是讓鳳鳴的人去談，談成談不成另說，可誰也沒告訴他們鳳鳴的人直接就跟賽伊德幹起來了。
三死一重傷，只剩兩個完整的，這哪是談判的架勢，這分明是去拼命的。
他心裡已經開始罵了，但是表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太多，只說了一句，「這是任務，無論如何，總要試試。」
韓澈看了他一眼，從他的眼神里大概讀出了這個人在想什麼，看來這個情況不是計劃好的，至少不是龍騰他們計劃好的。
於是嘆了口氣說，「一起吧，我們倆跟你們一起上去。」
龍騰隊長眼神微動，也沒多說什麼，「那就多謝了。」
樓梯不算窄，但六個人再加上韓澈他們倆個，走在上面還是顯得擠了一些。
韓澈走在隊伍的後方的位置，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樓梯口上方的那個平台，手裡的槍口微微抬高了一些，隨時準備應對上方的狀況。
走到樓梯中段的時候，韓澈看到了高個子的屍體。
那人歪在台階上，頭和身體以一個很不自然的角度擰著，半邊腦袋沒了，創口處的血已經凝固成了暗紅色的塊狀，台階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跡從屍體身下蔓延開來。
龍騰隊長走過那具屍體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然後什麼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韓澈跟在他後面也看了一眼，判斷出這是一槍斃命的傷口，彈道很直，從側面貫入，應該是架好槍等著人露頭打的。
韓澈殺意感知發現，賽伊德在變電站技術室內，那是個鑰匙房，但此時應該是已經打開了。
為什麼縮到裡面去了？韓澈疑惑，要是他來的話，一定會架死這個樓梯口。
但隨即韓澈就想通了，或許賽伊德真的受傷了，無奈退到裡屋躲避。
賽伊德沒在樓梯口架槍，一行人很容易就上了二樓。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滿地的彈頭彈殼，整個二樓的桌椅物件，沒有一個完整的，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彈孔。
房間很大，但整個房間已經看不出原來是什麼樣了。
地面上到處都是打碎的桌椅和雜物，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鋪著一層碎屑。
彈殼隨處可見，散落一地
牆上、地上、天花板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坑。
在房間右側靠牆的位置有一具屍體，那人的姿勢很扭曲，蜷縮著靠牆坐在那裡，身上全是彈孔，衣服碎得不成樣子，從殘存的布料顏色和款式還能勉強分辨出來這是鳳鳴俱樂部的人。
他身下的地面已經被血浸透了，血從牆上流下來在他坐著的位置匯聚了一大攤。
龍騰隊長站在房間中間停住了腳步，他環顧了一圈四周，倒吸了一口氣。
他原本以為鳳鳴俱樂部所說的遭遇戰就是碰上了賽伊德打了幾槍就撤了，但眼前這個場面告訴他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這個房間裡的交火密度和持續時間一看就知道不是三兩下能打出來的，滿地的彈殼數量起碼在好幾百發往上。
鳳鳴俱樂部的人根本不是所謂的遭遇戰，他們就是在二樓跟賽伊德正面硬碰硬打了一仗。
他回頭看了一眼韓澈，韓澈也正在看牆上那些彈孔，表情凝重。
他看到牆上的彈孔分布很散，從多個方向射向同一個位置，又從同一個位置射向多個方向。
他估算了一下，賽伊德當時應該是蹲在房間最裡面的那張桌子附近，鳳鳴俱樂部的五個人從不同的方向圍攻他。
但賽伊德的火力覆蓋了整個房間，而且打得很有章法，牆上的彈孔分布能看出來他在短時間內完成了多次槍口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