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罡一重的皮囊,可以一用。」
一道身影盤腿坐在森白長燭陣中。
「損了兩頭小寵物,正好將其獵殺,給我回回血。」黑影桀桀笑道。
他手掐法訣。
一張乾癟脫水的人皮兀然游出,收到指令,站立起來。
「去,將那武夫給我抓來。」黑影下令道。
…………
武夫裴汜單手捶殺一隻狼妖。
狼,群居妖魔,常會一同狩獵,
在裴汜面前,環繞著數對兒綠油油的眸子。
「嗷,嗷嗚。」
裴汜尚未出拳,周圍數頭狼妖縮著脖子,倒退數步,眼中滿是恐懼。
裴汜眉頭微蹙。
這群狼崽子,似乎不是在怕他!
裴汜耳朵微動,地面在微微晃動,似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底穿梭。
下一刻,裴汜渾身汗毛倒立,下意識地向身後轟出一拳。
「砰!」
一隻手掌牢牢接住裴汜的拳頭!
裴汜瞳孔微縮。
真巧,在這兒偏僻地方,都能碰上熟人。
祖大祿的人皮。
那鬼修,已經追到這了?
電光火石之間。
裴汜接連轟出兩拳,都被『祖大祿』輕鬆擋住。
祖大祿身形一閃,下一刻,在場的狼妖氣息消逝。
「現……現在……沒……有……阻礙了!」
祖大祿喉嚨中像是卡著濃痰,說起話來頓頓挫挫。
裴汜眯起眼。
眼前的祖大祿,究竟是何物?
是被那鬼修操縱,猶如猖兵一般的存在?還是詭奴?
祖大祿:「跟……我……走!」
「上……好……皮……囊……」
跟他走?
去見他的主人?
以他現在的實力去,與找死何異?
裴汜身形微蹲,紮起拳架。
逃跑,只會將後背暴露給敵人!
到時候,死得更快。
裴汜有道藝加持,廝殺時間越長,對他越有利。
「大好皮囊,任君取之。」
裴汜勾了勾手指。
「好……來戰!」
祖大祿殘存的神魂支配著人皮。
從他欲要念出背後之人真名時,這一身血肉,皮囊,神魂,就已落入他人手中。
祖大祿欺身攻來。
祖大祿抬手擦了擦額頭那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眼前這武夫,到底是什麼怪物。
每一拳的威力,都在翻倍遞增。
人形猛獸!
這根本不科學啊!
祖大祿已然懷疑人生。
裴汜長舒一口氣,真是舒暢啊。
許久未碰到這種層次的對手,有時一拳秒殺,沒什麼意思。
兀然間。
祖大祿吐出長舌,舌頭上釘著白燭。
刺啦一聲。
白燭燃起綠焰。
祖大祿氣息暴漲,雙瞳之中燃起綠焰。
「只是增長戰力嗎?」裴汜眯著眼,試探性地轟出一拳。
祖大祿輕描淡寫接下,「以……你的層次,無法……理解我……現在的狀態。」
裴汜默不作聲。
孩子,更陰的來了。
武膽微顫。
【武膽】:英魂雄魄,可鑄就武膽。當鑒主身處逆風、險境、絕境之時,自能巋然不動,你所施展的所有武道戰法威力提升九成!
他已陷入逆風!
「吼!」
猿啼雷音!
武道戰法,威力提升九成!
剎那間,祖大祿僵立在原地。
裴汜拳出如電,左手傷害高,右手高傷害!
祖大祿口中長燭極速燃燒。
他氣息暴跌,儼然要招架不住。
「有趣有趣,這具皮囊,我定要取之!」
祖大祿聲音順暢無比,不再卡殼。
裴汜心中警鐘大作。
是那糜姓鬼修?
地面再度輕輕晃動。
剎那間,七具人皮將裴汜撤退的路徑牢牢封死。
裴汜:「來者是客,今日就將爾等在此盡數誅殺!」
裴汜高昂頭顱,長發飛舞。
一道幾要凝成實質的血猿虛影,附著在他雙臂上。
猿擊拳!
這門戰場殺技,呈威!
一刻鐘後。
裴汜立在原地,腳邊是八具耷拉著舌頭的乾癟人皮。
盡數誅殺!
「有意思,我縱橫蜀郡百餘年,第一次見你這般武夫。」一道由衷的誇讚聲傳來。
自祖大祿的乾癟人皮中,爬出一位人形生物。
來人罩住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裸露在外的十指上戴著玉扳指。
「替我做事如何?」黑袍人拋出橄欖枝。
裴汜笑了,拱手抱拳:「閣下是誰我都不知。」
「哈哈哈哈哈。」
黑袍仰頭狂笑,陰森的笑聲於山林中迴蕩。
「蜀郡,是我的後花園。」
「文武兩道,都要受我控制,就連鎮魔司,見我也需客客氣氣。」
「口說無憑。」裴汜笑道。
「大雒國寺的詭,我養的。」
「派下去查案的斬魔使,我說死便要死。」
黑袍語氣低沉,卻難掩其中的傲然。
「吃定我了?」裴汜心中暗道。
這般毫無保留。
黑袍冷眼望著裴汜,「這人材,對他胃口。」
「若是活的,便派他去大雒國寺護持詭。若是死的,便煉為人皮,充當打手。」
黑袍心中暗道。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裴汜:「您手眼通天,這般英雄人物,為何從沒聽說過。」
黑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告訴你也無妨,本座是當今蜀郡郡守武陵魚曾祖,糜箜篌!」
「你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救你?天方夜譚!」
黑袍陰森一笑,不願拖延時間,瞬間動手!
一縷紫光自裴汜眼底浮現。
黑袍負手立在原地,一副高人姿態。
區區真罡境武夫,豈能抵擋本座神通!
想他當年,差點證得紫府!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與此同時。
裴汜識海之內的萬業通鑑微微震盪,綻放異彩,將那紫光盡數攝去。
裴汜心中明悟。
懂了,他都懂了!
怪不得那蕭仞前後判若兩人,宛若降智一般,原來是中了這神通術法所導致!
中術者在不知不覺間,神魂受到施術者的影響。
「跪。」黑袍冷聲道。
裴汜未有遲疑,單膝下跪,抱拳朗聲道:「見過主上。」
「很好!」
「你剃度出家,去那大雒國寺看護我豢養的詭物。」
黑袍走近裴汜,枯瘦的手掌按在裴汜的腦袋上,輕撫裴汜顱頂。
「痴兒,可曾聽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於你而言,我便是那高坐白玉京的仙人!」
黑袍放聲大笑,垂眸一掃,發覺裴汜嘴角上揚。
「你笑什麼?」
「仙人,我給過你機會了!」裴汜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