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和神性之間,其實並沒有高低之分,強弱完全取決於量級。
然而他那七個人的量級,在滿月祭海量信徒的神性面前,顯然是不夠看。
所以,這一道攻擊,僅僅是刺激到了瀋河的人性,讓它短暫甦醒過來。
而瀋河也迅速做出了決斷。
直接對抗神性是毫無希望的。
且不說眼下能否戰勝,就算能,理解了神性本質的瀋河也可以輕易判斷出,自己早晚要被這傢伙吞沒!
能對抗神性的,只有神性!
而眼下自己的地盤裡,恰好有一個現成的神性!
「賜福,不管那金光背後的人是誰,把它給我扯進來!」
身為人性的瀋河,同樣掌管著這一片空間。
在他的命令下,苦修之力驟然翻騰起來。
它們仿佛擁有了智慧與目的,模仿著先前佛法侵蝕而來的軌跡,倒卷而上!
無數暗紅色的、充滿痛苦執念的根須,順著佛光來路,反向死死纏住了另一端的存在,開始瘋狂拖拽!
當然,瀋河這個新晉偽神的苦修之力,在老牌佛陀面前,根本就不夠格。
他明確的感知到對方的存在,那是一尊金佛,周身金光流轉,不怒自威。
可以確定的是,在自己的拖拽下,對方紋絲不動。
不過沒關係。
「既然拽不過來,那就把你自己拽過去!」
至於實現這個命令所需的能量,毫無疑問,解法已經擺在眼前了。
瓦拉納西的信徒們,迎來了第二次輪抽取!
瀋河一瞬間充滿了自我厭棄。
但很快,他的念頭也決然起來。
他媽的,瀋河,裝什麼白蓮花!
那神性也是以你為基礎誕生出來的,你們都是一路貨色!
眼下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婆婆媽媽的以後作孽更多!
當務之急,是乾死這個神性!
抽,給我狠狠地抽!
苦一苦信徒,罵名我來背!
干!
「善了個哉的,這個新神是不是有病!」
這下,就連那尊佛都坐不住了。
瀋河的空間,本質上是一種孕育神明的信仰基地,有些神系把它神國。
這玩意他也有,只不過被稱為佛國而已。
對於體量不大的神明而言,神國本身可比神性硬得多了。
像瀋河這樣不管不顧的撞過來,如果用本體來接,就算是他也吃不消。
那佛陀趕緊喚出自身佛國,權當防護。
「哇呀呀呀呀呀呀!」
在瀋河的怪叫中,兩種不同性質的信仰之力彼此糾纏,拽著雙方的神國,狠狠鑿在一起。
「嗡——!!!」
震耳欲聾的嗡鳴!
雙方信徒紛紛尖嘯起來,直接失去了理性。
一瞬間,他們幾乎無法判斷自己的信仰!
到底是應該苦修的濕婆信眾,還是齋戒沐浴的佛門高僧!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信仰空間對撞,信徒的意識混亂不堪!
然而,有例外!
苦修工廠的信徒只哀嚎了幾十秒,便略微緩過神來。
連日裡高頻的折磨,讓他們對痛苦的耐性極高,就算是真正清苦的高僧也比不過!
「進來!」
瀋河的意志炸吼一聲,死命發力,直接把那金尊佛拽進了自己的空間!
而這個過程,神性竟然沒有干擾!
因為在神性眼中,那佛陀同樣充斥著信仰之力,一樣是大補。
其實,神明之間幾乎不存在戰鬥的概念。
因為無論過程如何,想要徹底消滅一個神性,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它吞掉,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從結果上看,本質上都是兩團神性的融合與壯大,無非是誰的意志更加鮮明,以及雙方是否情願而已。
當然,對於存在較久的神明來說,肯定不希望自己的意識被污染。
但對瀋河的神性而言,無所謂!
它誕生不久,自我意識本就混沌,而且瀋河收的信徒毫無章法,根本無需在意什麼污染。
來啊!
誰吃了誰都可以,融為一體啊!
神明的本能,和動物也沒多大分別!
巨目驟然亮起,傾軋著覆向佛陀。
然而對方畢竟是老牌神明,怎麼可能輕易就範。
他果斷砍掉一部分佛性,然後如同水泵一般抽取信徒的生命,在周身建立起一道防護,就要撕開空間遁回自己的佛國!
其實,如果玩命的話,瀋河的神性不可能贏,毫無疑問會被那尊佛吞掉。
畢竟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老牌神佛。
但對方根本不想打。
這新神是個什麼癲子!
吃下去怕不是會把我的意識搞崩吧!
損失點佛性沒問題,大不了日後找個機會下場,把他的信徒都宰了報復一通,但肯定不能跟這個腦子有病的神明融合!
可瀋河不放他。
苦修之力壓根不理會佛陀割捨掉的佛性,打了個轉,又追著那閃爍著金光的本體纏繞上去。
「跟,我,打!」
瀋河意圖十分明確。
我搞不過神性,也打不過你,但沒關係啊!
你把我的神性乾死,咱們就皆大歡喜了!
來啊!玩命啊!
這氣勢,就連那尊佛都懵了。
不是,現在的新神都這麼勇的嗎?
你該不會真以為打得過我吧!
「瘋了,徹底瘋了!」
佛陀心中驚怒交加。
他能感覺到,這新神毫無章法,只會蠻幹,可偏偏難纏的很。
因為對方根本沒有什麼利弊的考量,看這勢頭,仿佛就是奔著乾死一個來的!
每次他打算遁走,那傢伙就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不計代價的攔下去路。
一時之間,他竟走脫不得!
豈有此理!
怒火,在佛陀心中升騰。
既然你找死,那便重創你,讓你千百年不得恢復,看你還如何糾纏!
噢噢,就連佛陀也不得不發狠了!
他的目光瞬間怨毒起來,周身金光大盛,道道梵音暴漲,徑直迎向瀋河的神性!
「咚!」
空曠的鐘鳴在神性空間迴蕩。
這一擊之下,差距便體現出來了!
神性吃痛,哀嚎著本能逃竄。
對方哪裡允許,高唱佛號,金光大盛,欺身追上!
雖然不敢融合瀋河,但這尊佛爺打算狠狠重創他一番,省的以後糾纏不清!
不就是在你成神前試著侵蝕神力嘛。
那時候你只是最低級的信仰聚合體,本來就是我食物鏈中的一環,哪怕真吞了你都無可厚非。
都能成神了,總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罷!
如今成神了竟還惦記前身的仇怨,那便由佛爺來好好教育你一番!
梵音化為實質的枷鎖與雷霆!
佛陀不再保留,他要給予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神,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今日便讓你知道,什麼叫佛法無邊口圭!!!
且吃我這……
等等,不對勁!
什麼情況!
在佛陀的視野里,那巨眼逃了一段距離後,又驟然剎車,凝聚苦修之力向自己攻來!
他自不知道瀋河的人性跟神性這麼不合拍。
或者說,他這種原生神明,壓根無法理解瀋河本質上是個人類這件事。
這算什麼?
詐降是吧!
佛陀愈發火大,也開始不閃不避,調動信仰之力硬鋼!
這時,瀋河開始大量的消耗苦修之力,繼續著吃裡扒外的操作。
什麼求財,求健康,亂七八糟的願望……
滿足,他媽的,如你所願!
給我把這尊新神耗干!
這還不夠,因為剛剛信徒大部分遭受重創,還沒有從哀嚎中恢復來,此刻參拜的實在太少!
「阿爾蒂,找個林伽,許願治癒我的信徒們!」
阿爾蒂剛從劇烈的頭痛中略微緩和,就聽見大天哥哥焦急的吩咐。
她不敢耽誤,趕緊看向四周,從附近的門店奪走林伽,立刻許下願望!
沒等神性做出反應,瀋河已經做出了回應!
治療信徒本身是需要苦修之力的,而瀋河的空間中,顯然沒有這麼龐大的苦修之力。
那麼來源就只有一個了。
隨著哀嚎再次從瓦拉納西響起,一眾信徒再次墜入抽取苦修之力的痛苦中。
不過,這一回,它們被抽離的生命,又紛紛補給了其他人,剛好形成了一個循環。
所以除了劇烈的痛苦外,並未造成其他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他們的苦修之力被占用了!
神性一時間竟抽取不到苦修之力,相當瓷實的接下佛陀一擊!
「咚——!」
伴著遼闊的鐘聲,瀋河眼前一黑,和神性一起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