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哥哥?」
阿爾蒂的期頤顯然落空了。
事實上,瀋河跟神性全都聽到了她的祈禱。
但他們根本抽不出手來回應。
球賽產生的痛苦,對於搶時間復活的瀋河跟神性來說,那都是必爭之物。
只要提前甦醒,哪怕只搶出一瞬間,都能利用賜福鎮壓對方,從而滾起雪球,徹底奠定勝負。
他們不得不全力以赴。
瀋河已經有些落入下風了。
因為神性幾乎就是為信仰而生的,與信徒癲狂混沌的反饋極為匹配。
換句話說,他吸收的比瀋河快,轉化效率也比瀋河高。
一開始,瀋河還顧忌信徒的污染有所收束,然而現在已經沒有退路。
無論瘋狂還是怨恨,只要能提供力量,統統拿下!
如果不是這球賽太過和諧,只怕現在瀋河早就失去自我。
「砰!」
球場上,守門員掄圓了榴槤,狠狠鑿在一個球員胸口上。
至於打得是隊友還是敵人,他壓根就分不清。
此刻,場上的頭巾幾番易主,完全沒法辨認身份。
那些球員也被打得鼻青臉腫,頭昏腦漲,甚至連他們自己都拎不清屬於哪個隊伍了。
知道的,只有那苦修工廠反覆洗腦的口號!
「虎服侍海苦收愣,收蟲丹是菠蘿萌!」
「槓!讓!饢!」
看腳!
有史以來第一位射門的人還沒出現,但在這孔雀王朝,已然有人用出了斯巴達大腳。
砰!
這大腳威力極強,直接把一人踹得倒飛出去,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好!」
「漂亮!」
喝彩不斷。
歡呼與哀嚎交織,就連觀眾都面紅耳赤。
太對了!這才是我要的節目!
然而沒等那人辨清出彩的是不是自己,便又被誰一拳掄在後腦上,昏昏沉沉的倒下。
上半場球賽,即將進入尾聲。
目前比分,零比零。
我們有優秀的匹配機制,勢均力敵,真的是可喜可賀。
「嗷嗷嗷嗷嗷嗷!」
已經有球員化作野獸,掄起隊友或是對手,當做重型兵器,開起了無雙。
至於那怪叫,也說不清是從誰口中發出的了。
「轟!轟!轟……」
神性空間內,同樣神力亂飛。
苦修之力剛剛進入空間,便在瀋河的指揮下,匯聚成道道暗紅色的飛彈,炸向神性凝成的巨眼。
這並不難,和操縱香灰差不多。
不過這轟炸並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在接近巨眼的時候,便會有一道相同顏色的光幕將其攔下。
這光幕消耗的,同樣是苦修之力。
瀋河已經明白了,論吸收速度,他無論如何都是敵不過這神性的。
不過,他可以打消耗。
因為從根本上講,神性同時歸屬自己和神性,如果瀋河進攻神性,本質上就是自己打自己!
他可以把雙方再次耗空。
當然,這並不能成為解法。
因為神性不會在這種拉鋸戰中消散,但瀋河的意識卻是實實在在被信徒侵蝕的。
只是在搶輸了之後,可以掀桌子重來罷了。
每一次調用力量轟擊巨眼,瀋河都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擦掉一層。
這種感覺並非遺忘,它更像一種……對重要性的篡改。
許多明明很在意的東西,正逐漸淡化。
比如,自己的過去,未來的擔憂……
又或者更多曾經珍視的存在。
無論是這個世界的信徒,還是現代的親友,他們的形象都開始模糊,往日種種也變得無關緊要。
瀋河的大腦記得一切,但它們都不再重要。
只有一個念頭還十分清晰,那便是不能允許這個神性降生。
哪怕拖延一段時間也好,無論如何,拼盡全力!
這很奇怪。
不管從哪個角度講,家人都應該比這件事重要。
就連瀋河自己都產生了些許疑慮。
不過,他也沒有耽擱自己的行動,依舊儘可能阻止對方的降臨。
甚至連思考這件事,都開始無所謂了……
對於瀋河胡攪蠻纏般的進攻,神性並不氣惱。
一來,瀋河不過是個人類的意識。
哪怕沒有侵蝕,幾十年後也會自然消亡,如今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二來……
瀋河是他自己的信徒。
而這種攻擊自己的行為,毫無疑問是一種苦修。
神性沒有任何理由阻止信徒的苦修。
所以哪怕明知道瀋河是玩不起掀桌子,他也很耐心的陪自己進行著攻防戰。
甚至嚴格來講,連攻防戰都算不上。
神戰不是這麼打的。
真正的神戰,通常是以雷霆手段全滅對方的信徒,然後趁著神明虛弱,融合掉對方。
對於神性而言,瀋河的這些掙扎,不過是用苦修之力打情罵俏罷了。
哪怕是前面和冤種金佛的鬥法,也根本夠不上神戰。
對於神明而言,只要不吞併融合,或者全滅信徒,那就是灑灑水鬧著玩。
「還要繼續嗎?」
又是一輪苦修之力湧入。
神性毫無波瀾的與瀋河溝通。
「來!」
瀋河咬咬牙,又一次凝結神力,轟向巨眼。
球場。
上半場已經接近尾聲。
大部分人都捂著傷口,倒地悶哼,如今還站著的只有雙方守門員。
他們圍著哀嚎慘叫的人堆,遙望對峙。
「桀桀桀,果然最後還是要在你我之間分出勝負。」
「不知量力!」
「待會便讓你明白,這守門員,守的正是我南城的尊嚴!」
南城的守門員身材矮小,但眼神陰沉狠辣,正是剛剛用榴槤猛鑿它人的傢伙。
「哼,只怕你這尊嚴,今日要被我西城踩在腳下了!」
西城的守門員身板高大,顯然是幹過力氣活的,胳膊大腿都充斥著力量感。
他張開雙手,充分展示著自己的體格。
「不過,能被我打敗,你儘管光榮罷!」
……原來古今中外,人類的垃圾話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兩人彼此對望,眼中皆是是熊熊的戰意。
媽的,這才是活著。
哪怕在球場上被打殘,打死,折斷了腿,也好過先前渾渾噩噩的苟活!
此時此刻,兩人都感覺自己已經鶴立雞群,即將從荒謬的廝殺中抽離出來,在這場尊嚴之戰中,晉升人上人!
噢噢噢,人上人!
摩訶陀坐在觀眾席,僧袍拖在地上,剮蹭了不少泥巴。
我們之前說過,這位高僧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要執行阿育王的意志,在此地傳教。
這個叫足球的運動著實殘忍,但看觀眾反應,只怕會日漸火熱。
若是在此地傳教,肯定要先解決這東西。
難道我佛先前下達的命令,便是為了此事?
是了,多半就是如此。
這就不奇怪了。
要不……看看本地僧團的表現,多少給些幫助吧。
畢竟出家人慈悲為懷,他們恐怕不會像這幫難民一般打打殺殺。
摩訶陀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