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理性,不過是生物在經歷過一些事情後,自以為正確的習慣罷了。
在香灰身體的記憶湧入大腦後,瀋河終於理解了這個邏輯。
比如,就算他腦袋裡浮現出了來自香灰的記憶,但依舊感覺這一切跟自己相當疏離。
哪怕每一件事都是他親身經歷。
不過,阿爾蒂的呼喚倒是很親近。
畢竟在他意識崩潰前,只有阿爾蒂像是平等相處的人,而非那些越來越模糊的信徒。
一掀被子,身旁傳來嘩啦啦的聲響……
瀋河滿臉黑線。
這,如果讓其他人看到,怕不是會把自己當成變態吧!
他趕緊把它們蓋起來,然後才沖阿爾蒂喊到。
「阿爾蒂,地上涼,快站起來。」
見到大天哥哥終於清醒,阿爾蒂哇的一聲撲了過去。
「大天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瀋河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雖然並非刻意拋棄阿爾蒂,但如果不發生意外,阿爾蒂應該是徹底不會見到自己了。
她應該按照自己鋪好的路,接受最好的教育,在賜福下享受一段相當美滿的人生才是。
看眼下情況,這是跟著自己跑到現代了?
不過,也行……吧。
自己在現代多少算個社達,把阿爾蒂養的白白胖胖……
嗯,白是不可能了,除非靠賜福。
胖的話……
瀋河突然想到印度大媽的形象,突然一陣惡寒。
把漂亮的黑皮小蘿莉養成印度大媽,想想都覺得罪過。
但衣食無憂問題不大,就是身份有些難解決。
只要信徒不出么蛾子就問題不大。
或者說,阿耆尼不出事,自己就不會暴斃。
瀋河把意識投向阿耆尼。
四周是汩汩水聲和一片昏紅,附近還有心跳
是了,他還沒出生。
於是,目光又切到米娜身上。
嗯,這屋子不錯呀,四周環境布置的相當有品味。
對了,她受蘇利耶照料,應該問題不大。
倒是自己這邊……
瀋河收回意識,便發現不大對勁。
剛剛自己扔開的橡膠正懸在半空。
那些玻璃小玩具也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結構堆疊,並未倒塌。
瀋河試探性的挪動其中一根,發現可以發生交互。
但就像先前阿爾蒂一樣,只要離自己太遠,一切就會凍結。
……這時代該不會還在靜止吧!
瀋河趕緊衝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果然。
「大天哥哥?」
阿爾蒂有些疑惑。
她缺乏常識,無法理解大天哥哥的反應也是很正常的。
「阿爾蒂,別擔心,有我在。」
瀋河指了指床鋪:「先坐一會,大天哥哥梳理下情況。」
噫,果然是大天哥哥!
真好!
瀋河默默呼喚起神性,或是空間中的其他什麼東西。
既然自己已經脫離了空間,想必有人接替這一切。
還是說,我在和神性的抗衡中落敗了,如今是神性執掌空間?
「……你註定落敗,但不是敗給神性,而是敗給信徒。」
香灰身體並未迴避與瀋河的交流。
她覺得,儘管瀋河的意志保持不了太久便會混沌,但至少這點時間內需要保持友好,避免他搞出什麼魚死網破的行動。
她太了解瀋河了。
這種現代人,只要勉強能活,那就不會搞事。
神性也補充道:「我們本就是一體的,區別只是誰主導,誰顯化。」
「你那短暫人生中的一切,早晚會成為無須在意的片段。」
「瀋河,你早晚會回歸我們,或者說,作為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你,我已經看到了一切。」
神性一如既往的沒有敵意。
他真的認為,這只是自己的短暫遊戲,也就是里拉。
而所謂的成神,無論是原生神明,還是瀋河這種特例,都會被信徒影響。
畢竟瀋河的想法是人性,信徒的思緒也是人性,沒什麼誰比誰高貴。
就算瀋河灰飛煙滅了,兇手也是信徒,是成神的這個過程,而非他這個作為結果的神性。
瀋河皺了皺眉。
「你的意思是,信徒依舊會侵蝕我,所以我早晚會精神崩潰,然後變成下一個你?」
「這是兩碼事。」
神性給出了否定的結果。
「人性無法抵抗信徒的影響是真,你早晚會回歸我們,也是真。」
他似乎不怕瀋河知道更多,也不在乎瀋河是否與自己為敵。
誰輸誰贏,在神性看來都是一樣的,最後還不是要融在一起。
另外瀋河注意到,對方的用詞是「我們」。
由於瀋河也是神性的信徒,所以他的疑惑自然而然的傳遞給了過去。
但沒有傳給香灰。
香灰的信徒只有那四位。
「我們因信徒而生,每一個信徒都是你我的一部分,我們包含了無數人性,所以……」
神性在一本正經的解釋,香灰身體卻微微蹙眉。
她擁有瀋河以前的記憶,自然能夠理解神國的運作邏輯。
眼下瀋河沒有發問,神性卻能跟他對話,明顯是信徒判定導致的問題。
這會陸續造成信息不對等。
香灰在猶豫要不要放縱這件事。
她有點後悔幫瀋河甦醒了。
畢竟人這個東西太不可靠,隨著交流,保不齊哪天就改變想法。
萬一聊著聊著,本尊突然改變想法,未必不能突破自己對空間的掌控。
好消息是,神性說的這些,瀋河壓根聽不進去。
他既不認可,也不關心
他想知道怎麼解決這個時代的凍結,怎麼避免再次瘋狂,怎麼把阿爾蒂送回去,或者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最後才是,怎麼讓自己能夠活好。
哎,這該死的責任心呀。
「我們談談更務實的問題吧,比如,阿爾蒂的膝蓋破了,需要治癒,誰來回應我一下。」
「如你所願。」
香灰身體很主動的承擔了這件事。
實際上,在神性恢復之前,也只有她能完成這個任務。
「很好。」
瀋河看著阿爾蒂傷口癒合,微微點頭。
本來被晾在一邊的阿爾蒂有些鬱悶,但眼前傷口癒合,又迅速開心起來。
畢竟能做到這件事的,肯定是身邊這個大天哥哥。
大天哥哥心裡有我!
大天哥哥心裡確實是有她的,接連兩個問題,都是圍繞阿爾蒂。
「接下來,是她怎麼恢復正常的生活,吃什麼,受到怎樣的教育。」
比起香灰身體,顯然瀋河已經具備了一些神性。
無論出發點還是思路,姿態,都和最初的他呈現出微妙的不同。
對於陷入過瘋狂,毆打過神性的他,眼下已經發生了某種蛻變。
至少,他能坦然的,按照自己的想法主導這場交流。
當然,屬於人的卑劣也是有的。
「阿爾蒂也是你們的信徒,總不能丟在一個凍結的時空里不管了吧。」
這是道德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