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門口，一群人已經等在那兒了。
程川第一個衝上來。
「林東！」
他一把抓住林東的肩膀，眼睛亮得嚇人。
「你剛才太牛逼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牛逼？！」
林東看著他。
「知道。」
程川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行！你知道就行！」
程嶼站在旁邊，嘴角帶著笑。
「講得確實好。」他說，「比我想像的還好。」
林東看著他。
「你想像過？」
程嶼想了想。
「想過。」
他說，「沒想到能這麼好。」
丁筱站在稍後一點，沒說話，只是看著林東。
林東看著她。
「怎麼了？」
丁筱想了想。
「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丁筱看著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東沒說話。
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Magic Lin！」
林東轉過頭。
安德森從人群里擠出來，臉上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衝上來，一把抱住林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你太牛逼了！Magic Fucking Lin！」
林東被他拍得咳嗽了一聲。
「鬆手。」
安德森鬆開手，但臉上的笑一點沒減。
「你知道嗎，剛才我在台下，旁邊坐著一個斯坦福的教授。你講到『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的時候，他轉頭問他學生——這個人是哪個學校的？」
他頓了頓。
「他學生說，深圳大學。還沒入學。」
安德森笑得更開心了。
「那個教授愣了三秒，然後說了一句——」
他學著那個教授的語氣。
「『有意思。』」
幾個人都笑了。
林東也笑了一下。
「走吧。」
他說，「找個地方吃飯。」
程川立刻響應。
「好！我知道一家——」
他話沒說完，忽然停住了。
林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陳薇安站在人群外面。
她穿著那件米色的風衣，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手裡拎著一個文件袋。
站在那兒，看著他。
林東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
陳薇安走過來。
「那邊的事都搞定了。」
她說，「安德森跟我說你要和賈伯斯同台，我就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
「講得真好。」
林東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到的？」
「你上台的時候。」
她說，「第一句。」
林東點了點頭。
旁邊安德森插了一句。
「我叫她來的！這種大場面，怎麼能錯過？」
林東看了他一眼。
安德森聳聳肩。
「怎麼了？不應該嗎？」
林東沒理他。
陳薇安的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程川，程嶼，丁筱。
在丁筱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又收回來。
挺好看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文件袋。
那邊的事搞定了，公司註冊好了，渠道也捋順了。
她以為自己趕過來，能看到林東眼睛亮一下。
他確實亮了一下。
她嘴角輕輕動了動。
得努力了。
不僅努力讓他喜歡。
更是努力讓自己配得上站他旁邊。
她抬起頭，臉上已經換回了那種恰到好處的笑。
「這幾位是？」
林東介紹。
「程川，射頻。程嶼，結構。丁筱，嵌入式。」
他頓了頓。
「以後一起乾的。」
陳薇安點了點頭。
「陳薇安。」
她說，「負責北美業務。」
她伸出手。
程川第一個握上去。
「你好你好！林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程嶼也握了握。
丁筱伸出手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林東沒注意到。
他看了看幾個人。
「走吧。」他說，「邊吃邊聊。」
安德森第一個響應。
「走！我知道一家義大利菜，巨好吃！」
程川跟上。
「義大利菜？行！」
幾個人往停車場走。
陳薇安走在最後。
她看著前面林東的背影。
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餐廳在帕羅奧圖主街邊上，一家叫「Il Fornaio」的義大利館子。
安德森定的位置，包廂，長條桌，能坐十個人。
落座的時候，程川搶了林東旁邊的位置。
程嶼坐他弟對面。丁筱選了靠窗的位置，陳薇安在她旁邊坐下。
安德森坐主位，像個主人似的招呼服務員開酒。
「來，都倒上！」他揮著手，「今天必須喝一杯！」
酒倒上，菜還沒來。
程川第一個端起杯子。
「林東，」他站起來，眼睛還是那麼亮，「我敬你。」
林東看著他。
「敬什麼？」
「敬你讓我看到，什麼叫真正的牛逼。」
程川說，「我在斯坦福待了兩年，被人壓了兩年。今天你在台上說的那些話，我全聽進去了。」
他頓了頓。
「那句話——『把那5分拿回來』——我記著了。」
林東看著他。
「坐下吧。」
程川坐下。
程嶼在旁邊笑了一下。
「他是真激動。」
他說，「從昨天贏Mark開始，他就沒冷靜過。」
程川瞪了他哥一眼。
「你冷靜，你冷靜你昨晚半夜不睡覺在那兒翻什麼？」
桌上幾個人都笑了。
安德森笑得最大聲，一邊笑一邊拍桌子。
程嶼沒理他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嘴角帶著點無奈。
林東也笑了一下。
這倆人，太有意思。
丁筱端起杯子，沒站起來，只是朝林東舉了舉。
「敬你。」她說。
林東看著她。
「敬我什麼？」
丁筱想了想。
「敬你讓我好奇。」
她說，「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林東笑了一下。
好奇就好奇吧。
好奇完了，該幹活幹活。
陳薇安也端起杯子。
「敬Magic Lin。」
她說，「北美業務那邊，以後能不能做大，就看你了。」
安德森在旁邊插嘴。
「還有我！還有我！」
幾個人都笑了。
杯子碰在一起。
菜上來的時候，氣氛已經熱了。
程川在講他實驗室那些破事，程嶼偶爾補一刀，安德森在講他前三次離婚的故事，丁筱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句。
林東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桌人。
程川，射頻。程嶼，結構。丁筱，嵌入式。
陳薇安，北美業務。
安德森，貨源渠道。
再加上深圳那邊的鄭豪、財叔、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李國輝、王梅。
來的時候，他只有幾個想法，兩千五百萬貸款。
現在呢？
他端起杯子，
「說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