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東方手機發布會2 （為月票加更！）
他把諾基亞放下，從桌上拿起另一台手機，銀白色，屏幕朝下，台下只能看到金屬背面。
「這台手機他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亮了。
那個日出的Iogo出現在黑色背景上。
台下有人往前探了探身。
他把兩台手機並排舉起來。左手諾基亞，右手東方手機。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那兩台手機—一左邊的密密麻麻全是按鍵，右邊的乾乾淨淨只有屏幕。
「屏幕三寸半。沒有鍵盤。整個正面，全是屏幕。」
他把手往前伸了伸，讓後排的人也能看清。
「你們覺得，哪個好看？」
台下靜了半秒。
「右邊的！」有人喊了一聲。
林東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我也覺得右邊的好看。」
他把諾基亞放回桌上，把東方手機舉高了一點。
「但好看不是結果，好看是原因。原因是什麼？是我們把按鍵拿掉了。鍵盤占用的那一半面積，還給屏幕了。就這麼簡單。」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走到舞台前沿。
「你們可能會問，沒有鍵盤怎麼打字？手指太粗點不准怎麼辦？用慣了諾基亞的人用不慣怎麼辦？」
他頓了一下。
「這些問題，不是你們問的。是諾基亞問的。是摩托羅拉問的。是三星問的。他們問完之後，沒有做。」
他抬起頭。
「我們做了。」
台下安靜了。
這句話重嗎？重。當著幾百個人的面，說諾基亞不敢做。
「我們敢。不是因為我們是瘋子。是因為我們算過帳，屏幕大一寸，用戶看到的東西就多一倍。觸控快零點一秒，用戶就少等零點一秒。這些東西加起來，值那個價。」
他拿起諾基亞和東方手機，並排舉起來。
「你們自己看。哪個屏幕大？哪個看得清？哪個用手指點一下就能打開？」
台下沒人回答。
答案太明顯了。
他把諾基亞放下，回頭看著大屏幕。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對比圖，諾基亞的屏幕和東方手機的屏幕並排放在一起。諾基亞兩寸。東方科技三寸半。
林東在諾基亞的屏幕上畫了一個框。
「這是諾基亞的瀏覽區域。看網頁的時候，你只能看到這麼一小塊。」
他在東方手機的屏幕上畫了一個框，框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
「這是東方科技的瀏覽區域。同樣一個網頁，你能看到的東西，多了將近一倍。不用
翻來翻去，不用放大縮小，打開就能看。」
他頓了一下。
「這不是技術的問題。這是選擇的問題。諾基亞選擇了鍵盤，所以屏幕只有這麼大。
我們選擇了屏幕，所以鍵盤沒有了。」
他把手機放回小圓桌上。
「就這麼簡單。」
台下有人點了點頭。
接著，更多人點了點頭。
林東沒有繼續講屏幕的參數。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另一台手機，和剛才那台一模一樣，銀白色，屏幕朝下。
「屏幕大了，有一個問題，容易碎。」
他把手機翻過來，用手指彈了彈屏幕表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塊玻璃，不是屏幕。屏幕在它下面。」
他頓了一下。
「屏幕是LG的LTPS。去年我們在首爾談了十一天，LG把最好的批次留給我們。你們看到的這塊三寸半的、色彩飽滿的、響應速度極快的顯示面板，是LG做的。」
台下有人點頭。
LG，做顯示屏的韓國大廠，業內都知道。
「但屏幕好還不夠。屏幕再好，一摔就碎，用戶拿在手裡提心弔膽。那什麼叫好？」
他舉起那台手機，讓台下看清。
然後鬆手。
手機從一米五的高度掉在舞台上。
「啪」的一聲，很響。台下有人驚呼—一第一排的人往後靠了一下，第二排的人往前探了探身，第三排有個人站了起來，又坐下了。
林東蹲下去，撿起來。
屏幕亮著，完好無損。
他把手機舉起來，轉了一圈，讓所有人都看到。
「這塊蓋在屏幕上面的東西，叫保護玻璃。康寧的。大猩猩。」
他頓了一下。
「康寧做這個玻璃做了幾十年，從來沒用在手機上。我們是第一個。」
台下有人交頭接耳。
康寧，做實驗室器皿的那個康寧？做光纖的那個康寧？對，就是那個康寧。
「你們知道為什麼沒人用嗎？不是因為技術不行。」
他看著台下，等了幾秒。
「是因為貴。一片玻璃，比普通屏幕貴三倍。諾基亞算過帳，覺得不划算。」
他又頓了一下。
「我們沒算這筆帳。我們想的是一用戶買一台手機，用了三天屏幕就花了。那是誰的錯？」
台下有人笑了一聲。
「所以我們用了康寧的玻璃。是因為它硬。」
他從桌上拿起那把鑰匙。
他拿著鑰匙，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滋——台下有人皺眉。又劃了一下。滋——又劃了一下。然後他把屏幕對著台下。完好無損。
沒有劃痕，沒有裂紋，乾乾淨淨。
「這不是魔術。這是材料科學。」
台下開始鼓掌。
林東等掌聲落下去。
「當然，你們不用自己拿鑰匙劃。我們替你划過了。」
台下又笑了。
笑聲還沒落盡，他補了一句：「劃了三台，壞了兩個。」
台下哄堂大笑。
林東沒跟著笑。他等笑聲落下去。
「第三台沒壞。所以我們用了康寧的玻璃。」
「屏幕大了，還有一個問題，耗電。」
林東把手機翻過來，對著台下，指著背殼。
「這裡面，裝著一塊電池。ATL的。你們可能沒聽過ATL，沒關係。」
他頓了一下。
「但你們應該知道，蘋果也想要這塊電池。」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轉頭，有人跟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
蘋果。這兩個字在二〇〇六年的手機圈子裡，分量不一樣，雖然蘋果還沒做手機，但iPod已經把一個行業攪得天翻地覆。所有人都在猜蘋果下一步要幹什麼，所有人都在怕。
「去年我們在ATL的實驗室跑數據，跑了兩個月。這塊電池的能量密度，比市面上最好的電池高兩成。同樣的體積，多用一個小時。」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你們可能會問，蘋果都想要的電池，為什麼給了你？」
他笑了。
「因為蘋果要等它成熟了再用。我們是幫它成熟的。」
台下有人點了點頭。
這句話沒有說得很透，但懂的人都懂，蘋果是巨頭，巨頭不冒險；
東方科技是創業公司，創業公司什麼都敢試。ATL的那款新電池，蘋果不敢用，東方科技敢用。
用了，數據跑出來了，電池成熟了。等蘋果想用的時候，東方科技已經跑了一年了。
「這塊電池，充一次電，能用一整天。從早上出門到晚上回家，正常用打電話、
發簡訊、上網、聽歌、拍照—撐得住。」
他頓了一下。
「你們用諾基亞的都知道，諾基亞也是一天一充。但諾基亞那個一天一充，是省著用的一天一充。少打幾個電話，少發幾條簡訊，能多撐半天。」
他拿起東方手機，舉起來。
「我們這個一天一充，是不用省的一天一充。電話照打，簡訊照發，網照上，歌照聽，照片照拍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它還有電。」
台下有人點了點頭。
「這差在哪？差在能量密度。同樣的體積，多存兩成的電。不是魔法，是化學。」
林東走回舞台中央。
「屏幕、玻璃、電池。這三樣東西，諾基亞做得到嗎？」
他看著台下。
「做得到。摩托羅拉做得到嗎？做得到。三星做得到嗎？做得到。」
他頓了一下。
「但他們沒做。不是因為技術不行。是因為他們覺得，沒必要。」
他抬起頭。
「我們做了。因為有必要。」
燈光暗了一點。大屏幕上出現一行字「屏幕。玻璃。電池。」
然後暗下去。
林東站在暗光里，等了三秒。
「這是第一件事。」
「下一件，講觸控。」
他走進側幕。
燈光全暗。
舞台中央那台樣機還亮著，銀白色的外殼在暗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屏幕上的日出logo在黑屏上亮了幾秒，然後慢慢暗下去。
台下沒有人走。
幾百個人坐在黑暗裡，看著那台亮著的手機。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看手機，沒有人站起來。他們都在等等那個年輕人從側幕走出來，告訴他們下一件事。
林東從側幕走了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走到舞台中央。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彎腰，把它從小圓桌上拿起來，握在手裡，然後轉身，走到舞台最前沿。追光燈跟著他，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背景牆上那個太陽徽標上面。
台下幾百雙眼睛跟著他。
他站定，把手機舉起來。
「剛才那下，摔的是玻璃。」
他用手指彈了彈屏幕，發出清脆的聲響。
「現在，我們來聊聊——怎麼用。」
他轉過身，朝側幕招了一下手。
鄭豪端著一個托盤走上來。托盤上放著三台手機一一台諾基亞，一台摩托羅拉，一台多普達。他把托盤放在小圓桌上，朝台下點了一下頭，轉身下去了。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林東拿起那台諾基亞，舉起來。
「諾基亞。賣得最好的手機。你們都用過。」
他在諾基亞的鍵盤上按了幾下菜單、子菜單、子子菜單。大屏幕上同步顯示：屏幕上的光標在文字菜單里一格一格地跳，每按一下，跳一下。
「想打開日曆？按五下。想發簡訊？先按菜單，再按信息，再按寫信息，再按輸入法，再按選字。一步一步來，不能跳，不能快。按錯了，退回去，重新來。」
他在諾基亞的鍵盤上按了返回鍵，光標退回到上一級菜單。又按了幾下，關掉了。
他把諾基亞放回托盤。
「摩托羅拉。」
他拿起那台摩托羅拉，翻開翻蓋。大屏幕上出現它的屏幕—和諾基亞不一樣，它有觸控螢幕。但林東沒有用手指點，他從托盤上拿起那支配套的塑料筆，用筆尖戳了一下屏幕o
屏幕上彈出一個菜單。他用筆尖點了幾下，反應很慢，每次都要用力戳，屏幕表面被筆尖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觸控螢幕。但要用筆。手指點不認。因為這是電阻屏，不是電容屏。它靠壓力感應，指甲蓋不行，肉墊不行，只能用這支筆。」
他舉起那支塑料筆，對著光。
「諾基亞的設計師覺得，用手指點屏幕，手指太粗，點不准。所以他們配了這支筆。」
他把筆放回托盤。
「然後用戶就把這支筆弄丟了。丟了之後，用指甲戳，用鑰匙戳，原子筆戳屏幕花了，還點不准。」
台下有人笑了一聲。
笑的人大概自己也丟過那支筆。
他把摩托羅拉合上，放回去。
「多普達。WindowsMobile。
他拿起那台多普達，按亮屏幕。大屏幕上出現一個界面密密麻麻的菜單，右上角一個「開始」按鈕，和電腦上的Windows一模一樣。
「他們把電腦上的Windows塞進了手機。開始菜單、文件夾、右鍵、觸控筆全搬過來了。」
他在屏幕上用筆點了一下「開始」菜單，菜單彈出來，一排一排的小字，擠在一起。
「你們用過Windows Mobile嗎？」
台下零星有人舉手。
「覺得好用嗎？」
舉手的人把手放下了。
台下又笑了。
「我不是在嘲笑諾基亞，嘲笑摩托羅拉，嘲笑多普達。他們在當時的條件下，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諾基亞的鍵盤，是當時最好的輸入方案。
摩托羅拉的電阻屏，是當時能買到的唯一觸摸方案。多普達把Windows搬進手機，是當時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辦法。」
他把多普達放回托盤。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
他看著台下。
「他們在「教」你。諾基亞教你用鍵盤、摩托羅拉教你用筆、多普達教你用Windows。你買一台手機，要先學一遍怎麼用。學會了，才覺得好用。學不會，就是你的問題。」
他頓了一下。
「這不是人的問題。這是設計的問題。」
他把東方手機舉起來。
「我們做的這個東西，不教你。」
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大屏幕上同步顯示—桌面滑動，圖標跟著他的手指走。
「你拿起它，用手指點一下，它就亮了。再點一下，就打開了。滑一下，就翻頁了。
你不需要學。你天生就會。」
他又滑了一下。
「為什麼？因為手指，一直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