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體驗區的交談（求月票！）
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林東還站在台上。
他沒有像別的發布會那樣講完最後一句話就匆匆退場，讓工作人員上來收拾舞台，讓嘉賓自己找路。
「二樓，體驗區。」
他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他轉過身，朝二樓的方向伸出手臂，追光燈跟著他的手臂移過去，打在那面玻璃隔斷上，白色的工裝，胸口印著日出Iogo，一百個人站成一排，從頭看不到尾。
周靜站在最前面，手裡沒有對講機了，兩隻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得筆直。
「一百台樣機。你們隨便摸，隨便試，隨便玩。不會用的，旁邊有人教。不想讓人教的，自己玩。想拍照的，隨便拍。」
他頓了一下。
「想罵人的，罵我行，別罵他們。」
台下笑了。
林東把樣機放回小圓桌上，轉身走向側幕。
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對了；今天不賣貨。只體驗。想買的；明天早上九點；一樓：先到先得。六千台；
賣完等年後。」
他沒等台下反應，轉身走進了側幕。
追光燈滅了。
舞台中央那台樣機的屏幕還亮著，日出logo在黑色背景上亮了幾秒，然後慢慢暗下去o
林東從側幕出來，走到第一排，五位核心嘉賓面前。
王校長、馬化騰、吳明、安德森、賈邁勒。五個人站起來。
「王校長，馬總，吳總，安德森，賈邁勒先生。樓上請。」
林東側過身，等他們走出來，然後走在他們旁邊。
六個人一起往主樓梯走去。
主樓梯在一樓大廳左側，紅毯從樓梯口一直鋪到二樓，兩側站著引導員，穿著白色工裝，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樓梯不窄，三個人可以並排走。
燈光從樓梯上方的燈帶灑下來，暖白色，不刺眼。
林東走在中間。
王校長在他左邊，馬化騰在他右邊。吳明走在王校長左邊，安德森走在馬化騰右邊，賈邁勒走在最後面。
六個人，一起上樓。
樓梯不長，一會兒就到了。
周靜站在樓梯口，往旁邊讓了一步。
六個人走上來，站在二樓入口處。
五百平的空間在面前鋪開。
林東開口。
「先看看吧。」
五個人散開了。
王校長走向最近的一台樣機，拿起來，握在手裡。
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又滑了一下。
沒有打開任何應用，就是在滑—從屏幕左邊滑到右邊，從右邊滑到左邊。
然後他停下來，把手機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回去，按了一下Home鍵。屏幕暗了，又亮了。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轉過身，兩隻手插進褲兜里，看著林東。
林東走過去。
「講得好。」
「不是客氣。」王校長把手機拿起來，握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你在台上說的那些，屏幕、電池、天線、散熱，我聽不太懂。但你摔手機那一下，我看懂了。
你把手機從一米五高的地方摔下去，撿起來，屏幕還亮著。這個不用懂技術，誰都能看懂。」
他看著林東。
「你做出來了。」
「深大這些年，出過不少優秀的學生。有做網際網路的，有做房地產的，有做投資的。
但像你這樣，從華強北修手機開始，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的，沒有。」
王校長笑了一下。
「以後別光顧著自己往前跑。」王校長看著他，語氣放平了，沒有校長的架子，像一個長輩在跟你說話。
「你爸媽在深圳，多回去看看。你那個公司，再忙，也不差這點時間。」
林東沒說話，點了點頭。
王校長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你忙吧。我去那邊看看那幫學生。」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了，你以後還上課嗎？」
林東愣了一下。
「你那個學籍還在。課可以不上，考試得考。別到時候拿不到畢業證，說我這個校長不幫你。」王校長笑了一下，不等林東回答，轉身走了。
林東站在原地，看著王校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朝中央體驗島東側走去。
馬化騰在那裡。
馬化騰沒有再體驗手機。
他站在東區的靠牆展台前面，手裡沒有拿樣機，兩隻手插在褲兜里，微微歪著頭，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效果圖。
銀白色的手機懸浮在白色背景上，屏幕亮著，底部那個圓形的Home鍵泛著啞光。
他已經看了十幾秒了。
林東走過去，站到他旁邊。
兩個人並排站著，都看著那張效果圖，誰都沒先開口。
過了幾秒，馬化騰先說話了。
「你這個Home鍵，是怎麼想到的？」
林東轉過頭看他。
他沒想到馬化騰會問這個。不是技術問題，不是戰略問題，是設計問題。馬化騰做了這麼多年產品，他問的不是「怎麼做出來的」，他問的是「怎麼想到的」。
「用戶需要一個錨點。」
林東又轉回去，看著那張效果圖。
「你在屏幕上點來點去，開了好幾個應用，不知道自己在哪了。按一下，回到起點。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馬化騰轉過頭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馬化騰看著林東。「做產品的人，都覺得自己的東西簡單。但用戶的簡單」和你的簡單」，不是一回事。你覺得簡單，是因為你懂。用戶不懂。」
他頓了一下。「你這個Home鍵，用戶不用懂。按一下就知道幹什麼。這才是真的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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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給林東接話的機會，從展台上拿起一台樣機，按亮屏幕，點開瀏覽器，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母「M」「A」「I」「L」「點」「Q」「Q」「點」「C」「0」「M」。
點了一下「前往」。
頁面開始加載。
幾秒鐘後，QQ郵箱的登錄頁出現在屏幕上。
他用手指在輸入框裡點了一下，鍵盤彈出來，他敲了自己的帳號，又點了一下密碼
框，敲了密碼，點了一下「登錄」。
頁面跳轉，收件箱出現了。
十幾封郵件，發件人、主題、時間，一排一排，清清楚楚。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列表跟著他的手指走。
又劃了一下，又走了。
他把手機放下，轉過身，靠在展台邊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看著林東。
「你這個手機，能跑QQ嗎？」
「現在還沒有。但可以。」
馬化騰點了點頭。
他看著桌上那台樣機，屏幕還亮著，QQ郵箱的收件箱還掛在上面。
「我這個QQ，從99年做到現在，七年了。七年前沒人覺得它能成，現在也沒人覺得它能成。他們都覺得QQ是小孩子玩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但你剛才在台上說的那些話，諾基亞有的我們都有，諾基亞沒有的我們也有，這話我說過。」
馬化騰沒再多說。
他拿起桌上那台樣機，又滑了一下。
「你那個手機，送我一台。我自己付錢。」
林東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帶一點笑意，語氣不緊不慢。
「您不是要排隊嗎？」
馬化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明早，我排隊。」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林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當然不會讓馬化騰明天真的來排隊，那是玩笑，也是分寸。
馬化騰知道他在開玩笑，他也知道馬化騰知道。
兩個人之間那點默契，不用點破。
回頭讓鄭豪送一台過去就行。
馬化騰不會問，他也不用解釋。
他收回目光，朝沙發區走去。吳明在那裡。
吳明沒有在體驗手機。
他坐在沙發區最裡面的一張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放著一台樣機。
他沒有拿起來，就那麼看著它。
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個老人在看一件瓷器。
林東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
吳明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那台樣機上。
「你這個手機，在香港能賣嗎？」
林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吳明。
「吳總，您在香港做了幾十年生意，比我懂。您覺得能賣，就能賣。您覺得不能賣，我說能賣也沒用。」
吳明抬起頭，看著林東。
「我在香港有十幾家店，賣手機、賣數碼、賣家電。諾基亞、摩托羅拉、三星，都從我這裡走貨。你這個東西，比他們好。」
他頓了一下。「香港人識貨。八千塊，不貴。」
林東沉默了兩秒。
香港市場，六百萬人，消費水平比深圳高，對新鮮事物接受度比內地高。如果吳明能在香港鋪開，東方科技的牌子就不只是在深圳了。
林東看著他，語氣誠懇，不緊不慢。「會來的。但不是現在。深圳先跑通，跑通了再去香港。到時候，一定找您。」
吳明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等你。」
他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台樣機，伸出手，用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屏幕亮了，日出Iogo出現在黑色背景上。
他把手機放回去，轉身走了。
安德森從中央體驗島那邊快步走過來，張開雙臂，一把抱住林東，抱得很緊，拍了拍他的後背，然後鬆開，兩隻手還搭在林東的肩膀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Magic Lin. You did it.」（魔術師林，你做到了。）他的聲音有點啞，情緒有點上頭。
"Now I 「m standing here. In your store. Holding your phone.」（現在我站在這兒，在你的店裡，握著你的手機。）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台樣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拿的，可能是剛才從展台上順的，舉到林東面前。
「This is not crazy. This iswhat「s the wordvision.」（這不是瘋狂，這是，那個詞怎麼說來著，遠見。）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Vision.」（遠見。）
「Vision.」
安德森重複了一遍，把手機收回去，拍了拍口袋。
「這台我要了。你別跟我說排隊。我不排。」
林東看著他。
「八千塊。」
「八千塊就八千塊。我買十台。」安德森掰著手指頭數。「我大老婆一台，前任老婆一台，前前前任老婆一台」
「安德森。」
「我律師一台，我會計一台」
「安德森。」
他停下來了。
林東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笑意。
「你要買十台，我沒意見。但你得排隊。」
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前仰後合，他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靠回沙發背，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MagicLin，youhaven「tchanged.」（魔術師林，你一點都沒變。）
你這個人，在哪裡都一樣。不會因為我在你家，就不讓我排隊。」
他收了笑，坐直了身體，看著林東。
「MagicLin，我認真的，你這個手機，在北美能賣嗎？」
林東沉默了一秒。
「考慮。」
「我不是說現在。現在你還不行，你在北美沒有渠道，沒有售後，沒有認證。但以後呢？你以後總要出去的。北美市場，三億人。消費水平比香港、比深圳都高。
八千塊，不貴。我在那邊有人。物流、倉儲、渠道，你需要一個懂北美市場的人。」
安德森說得對。北美市場，美國、加拿大，三億人，消費能力全球最強。如果東方科技要出去，北美是第一站。但他現在連深圳都沒站穩，六千台都不夠賣，談北美太早了。
「等國內跑通了。深圳、BJ、上海、廣州，一座城一座城開。開穩了，再出去。」
安德森盯著林東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0K.一步一步來。但你到了北美，第一個找我。」他伸出手。
林東握了一下。
「Promise me.」（答應我。）安德森看著他，眼神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Promise.」（答應你。）
安德森鬆開手，站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台樣機，伸出手，用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屏幕亮了，日出logo出現在黑色背景上。
他看了兩秒，把手機放回去，轉過身。
「I「m gonna go play with your phone now.」（我現在要去玩你的手機了。）他朝中央體驗島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Magic Lin. You did good.」（魔術師林，你做得很好。）
林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安德森走到展台前面，拿起一台樣機，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回去，按亮屏幕，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遠遠地朝林東比了個大拇指。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朝VIP區入口處走去。
賈邁勒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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