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親王婚宴
八月十一,宜婚姻,嫁娶。
午後,延康坊張燈結彩,透著濃濃的喜氣。
李泰穿戴九旒袞冕,青衣裳,服九章,每章一行,每行九。
白紗中單,黼領,青縹饌,裙,革帶、鉤鰈,大帶,韍、劍、佩、綬,朱襪,青烏。
這一套親王服飾,除了祭祀、上朝時穿戴,娶王妃是也能用。
但是,除開穿脫繁複之外,這一套組合還很熱,熱得李泰流汗了。
除了竇奉節等鴻臚寺僚屬、蘇勖等越王府僚屬,王座里還坐了帝後、宗室數十人。
太上皇李淵也罕見地出了大安宮,在同安大長公主的攙扶下高居首位。
永嘉長公主沖竇奉節拋了個媚眼,換得竇奉節一個白眼。
覬覦本官美色,想瞎了你的心!
未時將至,越王妃王氏的車馬還沒到延康坊,李泰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王妃車駕已經到了坊門處,想要看到越王的心意。」
太原王氏的一名丫鬟笑嘻嘻地出現在越王府。
李泰臉色稍沉,把竇奉節給的鴛鴦紋金帔墜錦盒遞了出去。
「好漂亮的金飾,不是大唐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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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安大長公主微笑著與李淵細語。
「讓青雀再費心給你找一塊。」
李淵對胞妹笑談,眼睛卻沒瞅皇帝一眼。
這個爛慫,要不是同安大長公主求情,朕都未必出得了大安宮!
朕說得好聽叫太上皇,說不好聽叫楚囚!
「車到中門了,王妃聽說大王手中的金剛石很不錯。」
丫鬟不顧李泰黑雲壓城的臉色,再度向李泰伸手。
李泰看了竇奉節一眼,忍氣拿出裝了合成金剛石的盒子出來。
「王妃說,要大王抱她下車。」
丫鬟含笑看了李泰的體型一眼。
李泰一腳把丫鬟踢飛,一聲怒喝:「王妃不想嫁,本王不強求!」
驚天動地一聲吼,讓越王府內的帝後、宗室都傻了眼。
王妃到了王府門口,結果李泰不娶了,這不成了天大的事故嗎?
竇奉節卻震驚於另外一件事:李泰這虛弱的身子都能踢人而自己不倒了,這算是太極小成了?
丫鬟倒沒受什麼傷,只是顯得狼狽。
怨毒地剜了李泰一眼,丫鬟堆出了虛假的笑臉:「大王,是奴自作主張,想給婚禮湊趣的,請不要責怪王妃。」
竇奉節氣定神閒地開口:「俗語說事不過三,太原王氏是不懂這規矩呢,還是打算藉此壓下越王的勢頭,好讓他成為耙耳朵?」
「要是不樂意成為越王妃,為什麼當初不明確拒絕呢?」
要李泰這身板抱人下來,純粹是想看他鬧笑話嘛!
很顯然,這位太原王氏出身的准越王妃,其實看不上李泰,才臨時給李泰添堵。
可惜,現在的李泰已經不是半年前的李泰了,出任實職鴻臚卿、成功處理了幾樁事,李泰的心氣漸高,哪裡肯受拿捏?
李淵苦笑一聲,拍了拍同安大長公主的手背:「想不到孫兒輩里,竟然也出了個人物,有勞妹子調解一番了。」
臉面什麼的,對太上皇這種人物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同安大長公主才起身,李世民夫婦已經輕喝一聲了。
他們從來沒想到,那個看著笑呵呵的娃兒,似乎沒心沒肺的人物,竟然有這脾氣!
這一塊礪石,不會真磨成刀了吧?
就是大婚之日發難,讓人下不了台階。
皇室的臉面、太原王氏的臉面,這一刻都格外難瞧。
「青雀啊,看在姑奶奶這冰人的份上,稍稍斂一斂火氣。」
「先拜堂成親了,這狐假虎威的小東西,以後要扔井裡也隨你。」
同安大長公主的話,讓李泰稍稍減了幾分火氣。
「大長公主饒命!是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丫鬟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跪地求饒。
同安大長公主也是王氏的媳婦,丫鬟對她的狠辣有所了解。
別人說扔井裡可能是嚇唬人,同安大長公主說扔井裡可是真扔!
轎簾一揚,身著花釵翟衣的越王妃王氏輕輕揚眉,略薄的紅唇吐出黃鶯般動聽的聲音:「婆婆何必跟奴婢置氣呢?她的舉動,不過是受我驅使,想看看郎君有沒有耐心而已。」
這是個高手!
她的舉動,其實是在表態,她對李泰庶長子即將誕生很介意!
民間、律令的七出,現在也用不到她身上,王氏自然不介意鬧騰一下了。
唯一的意外是,沒想到李泰的脾氣居然那麼大。
竇奉節微笑:「在民間,要進門了臨時加條件,這叫騙婚。」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的道理,太原王氏應該教過。」
李泰差點擊掌讚嘆,這番話有理有據,還指責了王氏的家教。
王氏神色變幻了一下,終於向李泰福了一福:「妾身任性了,請越王責罰。」
有什麼條件、有什麼不滿,完全可以事先溝通,偏偏她來了這麼一手么蛾子。
李泰也不答話,只是冷笑一聲。
他要不發火,王氏還以為堂堂越王是個麵團呢。
同安大長公主出面,居然說了這麼個玩意,太原王氏真的看不起人啊!
轉席之類的儀式省了,皇室賜下了足夠的地毯,可以讓新人足不沾泥。
因為這一場鬧騰,原本李世民神采飛揚地親書的詔書,縮水成了乾巴巴的「冊封王氏為越王妃」。
要不是貪圖皇室與五姓七望僵硬的關係破冰,李世民都想掀桌子。
太添堵了,李世民都想率一軍重回太原城,揮刀問問太原王氏意欲何為。
竇奉節單獨一案,案上沒有酒水,倒也挺省心的。
唯一不省心的是,永嘉長公主就在旁邊,時不時拋一個媚眼過來。
奈何在穿越之前,竇奉節就是個紅塵過客,早經倭國名師指點,等閒俗世手段也能笑稱「紅粉骷髏」,自然不受影響。
「青雀年幼,難得有贊國公這樣的人物願意提點,使他行事有方,我心甚慰。」
「可惜,越王師————」
長孫皇后走到竇奉節面前,溫和地開口。
「皇后謬讚了,臣與越王不過是恰好同道,以臣的資歷更不能凱覦越王師。
「依臣看來,侍中王珪有大才,更是王僧辯後人,作為越王師恰如其分。
「9
竇奉節乾淨利落地推辭。
從三品親王師可不是他能當的。
長孫皇后的眼睛笑得如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