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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東宮嬉戲

2026-10-06 20:19:11 作者: 罪孽9999

  第128章 東宮嬉戲

  顯德殿前的空地上,行動略有不便的太子李承乾,面目猙獰地看著轉得頭暈的紇干承基、張師政。

  「繼續。」

  紇干承基咬了一下舌頭,笨拙地學著胡姬旋轉,叭的一聲摔地上,一身火麻布染上了黃土。

  李承乾的臉上忽然綻放出笑容,擊掌讚嘆:「乳娘,這一摔,有孤三歲時候的神韻。」

  遂安夫人露出一絲笑意:「殿下那一摔,可把我急壞了,哎。」

  只要太子能從陰霾里走出來,別說是折騰這兩個寶貨,就是把他們殺了,遂安夫人也不會說半個不字。

  紇干承基爬起來繼續旋轉,與張師政對視時,目光里都透著委屈。

  稱心死了,太子不會是看上他們兩個老腚了吧?

  混到連娘子都討不到的地步,他們二人自然也不可能有多俊俏。

  但是,再落魄,他們也沒有到被人鑽研的地步啊!

  

  紇干承基拋了個眼神:老張啊,要不你從了?

  張師政瞪了一眼:滾犢子!你怎麼不去?

  紇干承基滿眼委屈:太噁心了,承受不了啊!

  二人終于堅持不住,摔倒在泥土上時,都覺得天旋地轉、噁心想吐。

  李承乾滿意地站了起來:「知道為什麼懲治你們嗎?往別人被窩裡放菜花蛇這種有趣的事,事先為什麼不稟告,事後為什麼不通報?」

  「難道,你們也覺得,孤護不住自己人麼?」

  兩個寶貨趕緊狡辯,口口聲聲上不了台面、怕污了殿下耳朵。

  說白了,他們幹這種雞鳴狗盜的私活,怕被李承乾一怒之下給殺了。

  畢竟,誰都知道,李承乾這一段時間壓抑得緊,一個堅決不上朝的太子,誰也不知道還能在東宮呆幾天。

  紇干承基他們也沒想到,消息竟那麼快傳入太子耳中。

  「即便事前不稟告孤,事後也該說一說。」李承乾的眼裡滿是寂寥。「孤會親手下太子令,准你二人以東宮行走之名便宜行事,諸司不得阻撓。」

  「啊?」紇干承基與張師政緩過氣來,趕緊爬起來磕頭。「殿下大恩,我二人誓死相隨!」

  反應過來的紇干承基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這不是在咒太子死嗎?

  「孤知道你們沒讀過什麼書,無心之失不計較。」李承乾擺手,眼裡閃過一絲疲倦。「待孤辭世,勞你二人與乳娘照看象兒,最好是讓他赴地方為官。」

  對自己的下場,李承乾心知肚明。

  要是他能早早病死,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

  要是怎麼都死不了,結果就難看了。

  「表弟,你也太過悲觀了,你是嫡長子,是貞觀元年立的太子,朝中半數大臣都默默支持你。」

  「皇帝才在兩儀殿吐露有易儲的念頭,秘書監魏徵、太常卿、黃門侍郎郭行方、侍中王珪堅決反對。」

  殿中省尚乘奉御趙節挺直腰板,眼裡滿是桀驁。

  在他看來,該是李承乾的,別人誰也奪不掉。

  別說李承乾只是輕微的風疾,行走有些許不便,就是只能躺在榻上了,那也必須是下一任皇帝。

  「表兄,決定易儲與否的是皇帝,他要一意孤行,再多臣子反對也沒用。」

  「甚至,以孤這殘軀,還能安上一個造反的罪名,以便給庶子騰地方。」

  「青雀?那就是個傻的,他把孤磨廢了,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李承乾接過太子典內遞來的酒樽,飲了一口秋清酒。

  留在長安城的親王又不是只有李泰一人,那個隋朝公主楊妃所誕的蜀王李恪,同樣只是遙領。

  留在長安城,就意味著隨時可以向儲位發動進攻。

  李恪好騎射、打獵的樣子,還真有皇帝當年的幾分風采。

  至於李恪的年齡,那就別管了。

  獵殺兔、羊,真需要李恪親自動手嗎?

  偏偏皇帝不知是故意還是鬼迷心竅,居然當眾說了句「英果類我」。

  司空長孫無忌都差點當場翻臉了。


  東宮僚屬看到眼前這荒唐的一幕,一個個覺得血往腦門上涌。

  「殿下,太子令頒發豈可如此兒戲?」

  「此二獠不屬官吏,殿下留他們已經逾矩了,豈能為他們頒發太子令?」

  太子右庶子孔穎達眼睛瞪得像銅鈴,頸上青筋直冒。

  李承乾滿眼嘲諷:「表兄,你看看,這像不像弒主的家奴?」

  「右庶子口口聲聲二獠,卻不知在孤眼裡,他們本事雖然不大,至少不會害孤!」

  「你如此在意太子令,要不以後這太子令由你說了算?」

  紇干承基與張師政滿眼激動,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殿下一直都知道我們能力有限,一直在庇護我們,一直把我們當心腹!

  殿下託付郡王一事,紇干承基、張師政誓死保護郡王周全!

  「弒主」二字,像一盆冰水澆透了孔穎達全身。

  難道,自己聲色俱厲地訓斥,竟然錯了?

  先祖孔子教三千弟子,難道不是這麼教的?

  右庶子杜正倫起身:「殿下若是讓他二人做正事,太子令發了也就發了。」

  「若是他二人仗著太子令殺人放火,殿下聲譽也會受損。」

  相對而言,東宮僚屬里,杜正倫說話算平和的了。

  李承乾神色緩和了些:「孤的眼睛就是尺,誰好誰壞能看得出來。」

  「他二人有不少江湖習氣,偷奸耍滑什麼的肯定有,卻無大惡,沒能力也沒膽量殺人放火。」

  「宮廢在即,孤的聲譽如何,由得自己麼?」

  這一聲反問,讓杜正倫沉默了。

  宮廢的儲君、亡國的君王,從來不會有好名聲。

  史書是勝者書寫,勝者需要踩著敗者的屍骨、名聲,證明自己才是滿身道德、天意所鍾。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即將到來的宮廢,是他們這些東宮僚屬配合皇帝造就的。

  李承乾當然不是一點過錯都沒有,可在僚屬的推動下才愈演愈烈,終於一腳站到了懸崖邊上。

  除了已薨的太子少師李綱,有哪個東宮官佐真心實意拿李承乾當太子了?

  孔穎達等人還以為,李承乾是他們的奴僕!

  「宮廢之日,孤是那無德無能的造反太子,爾等俱是忠良,是鐵骨錚錚的諍臣,我呸「逼孤走上絕路,以成就諸位名聲,果然是儒家好弟子!」

  李承乾毫不掩飾地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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