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聽張長耀把林秋的遭遇說完,跳著腳的在屋自己罵。
「五妮,你把錢拿出來,我去給林秋送回去。
咱們可不能因為沒錢蓋房子,就占人家的便宜。
你把前幾天咱們給趙秀蘭買的藥膏找出來,我給林秋拿去。
林秋這個人好美,臉上受傷,她的心裡指定不好受。」
張長耀坐在炕沿上,兩隻手在膝蓋上蹭,說心裡不惦記林秋,那是假話。
「張長耀,你去套車,我跟著你一起去。
你這個人沒深沒淺的,別被人家送進去。
你要是蹲了大獄,我在這個家也不比林秋好活。」
楊五妮拆開被子,把錢放在一起,用一根布條纏起來抱在懷裡。
「嗯!行吧!」張長耀也是心有餘悸,答應的也就痛快。
兩個人趕著毛驢車到了糧庫門口,拴好,見盧石正在睡覺就沒有叫醒他。
因為有楊五妮跟著,張長耀也就不需要避諱的,直接去排房裡找林秋。
「張長耀,五妮,你……你們倆咋來了?」
林秋看見張長耀和楊五妮的第一反應,就是捂住自己受傷的半邊臉。
「林秋姐,我們知道你被這個廖主任打傷的事兒,特意來看你的。」
楊五妮直性,拉開林秋捂臉的手,掏出來藥膏就要給她抹。
「五妮,大夫說結痂以後抹藥膏沒有用。
張長耀,你們咋知道的,哦!我想起來了,侯大姐是你們屯子的。」
撩開林秋的頭髮,臉上有一道指頭長的褐色疤痕。
頭髮也被從中間剃去了一塊兒,讓她不得不紮起一個小馬尾辮兒。
張長耀看著心疼卻不敢過多的關心,默默地把頭低垂下來不看。
林秋搬過來兩把椅子,給張長耀和楊五妮坐。
「林秋,我把你給我們留的錢給你帶回來。
我們家蓋房子不著急,沒錢可以今年蓋一半兒。
明年再蓋一半兒,後年上房蓋兒就行。」
楊五妮把捆著的錢放在林秋的辦公桌上。
無所謂的和林秋說,為的是不讓她惦記自己家蓋房子的事兒。
」張長耀,五妮,你們這個啥意思?
你們要是三年再把房子蓋好,那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我現在最怕黑天,只要太陽落山,我的心就怕得要死。」
林秋趴在辦公桌上哭的聲音嗚咽,肩膀抖動。
「林秋姐,那你就回娘家,不管他們爺倆兒。
我就不信這個老傢伙還敢攆到你娘家去打你?」
楊五妮用常人的慣有思維,幫著林秋想脫身之法。
我不回家,我……我不想看見那個家,我的家和這個家一樣的冰涼。」林秋抬起頭,紅著眼睛說。
「林秋姐,那我和張長耀回家趕緊張羅蓋房子。
蓋完,我們就來接你和姐夫過去住。
到時候你和姐夫把戶口本遷到我們屯子裡。
只要戶口在屯子裡就能分到口糧田。
你要是不會種地,我和張長耀幫著你。
那個老傢伙敢來我們家嘚瑟,我一鐮刀砍死他。」
楊五妮連說帶比劃,沒有注意到張長耀的眼淚已經打濕了衣襟。
「五妮,張長耀,這些錢你們拿回去蓋房子用。
我還是那句話,就蓋三間大房,不要刻意給我們蓋。
我沒有在農村住過,和你們東西屋我才不會害怕。
錢不夠你們就來找我,我這裡的還有一些應急的備用錢。」
林秋把錢拿起來放在楊五妮的懷裡。
擋住楊五妮的視線,眼神兒示意張長耀擦乾眼淚。
張長耀抹乾眼淚站起身來,看見楊五妮正從林秋的側面看向自己。
「五妮 ,咱收下這些錢,回去找翟慶明。
咱等不了幾年,讓他立馬開始蓋,越快越好。」
張長耀攬著楊五妮,走出屋子,頭也沒回。
他現在不敢再看林秋一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的要保護她。
「張長耀,我現在就想挖一個坑兒。
把這些老燈泡子一個一個的都活埋。
老了老了,都他媽的成了牲口,連個臉都不想要,欺負人到家了。」
回來的路上,楊五妮坐在毛驢車上,顛著屁股罵。
「五妮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咋也有一兩個好的。」張長耀小聲的說
「哪有好人?不只是那個廖主任,還有你的那個二哥,土埋半截的人,還和鄭美扯犢子。」
楊五妮沒有注意到張長耀臉上的變化,還在自顧自的說著解氣的話。
「五妮,我覺得你罵的沒錯,就是咱別在屯子裡罵。
我二哥那可是你的大伯子,別人咋說都行,你這個兄弟媳婦兒說可不中。」
張長耀叮囑正在興頭上的楊五妮,怕她嘴不老實。
「張長耀,你別管我,行他做,還不行人說,屁股都不要了,還要臉幹啥?
就你二哥這樣的,兒子娶了媳婦兒,也是老掏耙一個。」
楊五妮還沒說夠,根本不把張長耀的話放在心裡。
「楊五妮,我警告你,這話可不能說。
這話要是被二嫂聽見,都敢把你掛樹上揍。」
張長耀耷拉著臉,豎著眼睛看楊五妮。
「知道了,以後不這樣說還不行嗎?」
楊五妮聳聳肩,伸出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五妮,你把毛驢車趕回去,錢放好。
別被人看見,特別是趙秀蘭那個老狐狸。
我去找翟慶明,嘮嘮蓋房子的具體事兒。」
張長耀鬆開韁繩,跳下毛驢車,去找翟慶明。
翟慶明在園子裡鏟草,看見張長耀進來立馬滿臉堆笑。
外屯子攬的活兒已經幹完,正愁沒活兒乾的他。
看見張長耀就像是看見財神爺一樣。
「長耀,咋樣?房子還蓋不蓋?」
翟慶明還沒從園子裡出來,隔著牆就問張長耀。
「蓋,這不是來找你商量一下,看具體咋弄嗎?」
張長耀沒有進屋,蹲坐在牆根兒的石頭上,等翟慶明過來。
「叔,吃……」
跟在翟慶明身後的悶墩兒,把小手裡攥著的蔥葉子塞進張長耀的嘴裡。
「悶墩兒,真乖,這蔥葉子可真好吃。」
張長耀順勢把悶墩兒摟在自己的懷裡,讓他坐在自己的膝蓋上。
「張長耀,那個林秋真要給你生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