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江流兒看了幾息,又轉頭看了看站在屋檐下的白鬍子老頭。
領頭的猶豫了一下,他準備開搶。
這種寶物,遇上了就是緣分,沒有放過的道理。
可惜他剛要摸到這株樹。
一點光芒從虛空中閃過,那領頭的感覺像被一座山撞了,整個人飛出道觀,砸在對面山坡上,撞出一個大坑。
碎石嘩啦啦往下滾,驚起一片飛鳥。
「鬼啊!」
剩下的手下們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跑下山,連頭都不敢回。
江流兒十二歲那年,長成了一個清秀的少年。
他盤坐在菩提樹下,周身沒有光芒,沒有異象,整個人像一棵樹、一塊石頭、一縷風。
他的呼吸和菩提樹的枝條擺動同頻,心跳和谷底溪水的流淌同拍。
山裡的動物不怕他,松鼠跳到他肩膀上啃松果,鳥落在他頭頂上梳理羽毛。
他一動不動,仿佛和自然融為了一體。
這一年,江昊開始教他修煉。
不過不是教的天帝經,而是古僧一脈的法門。
菩提樹中有傳承,江昊只是引導。
江流兒學得很快,他的天賦非常高,經常能舉一反三。
這是一個奇才。
十八歲,江流兒長成了一個青年,坐在菩提樹下
他的面容清秀,眉眼溫和,嘴角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聲音很特別,像泉水滴在石頭上,聽著就覺得心安,有種心靈被淨化的感覺。
附近十里八鄉的村民都來找他。
他不推辭,也不收錢。
他的名聲越來越大,鴻鈞觀主有個神仙弟子的消息傳遍了方圓千里。
這一天,江流兒從樹下站起來,走到江昊面前,垂手而立。
江昊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壺茶,眯著眼睛看他。
「師傅,您找我?」
江昊放下茶壺,看著江流兒的臉。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青年的肩膀上,金色光芒璀璨。
「修行有成,你該離開了。」
江流兒沒有說話,他看著師傅越發蒼老的面容,心裡有些酸楚。
「師傅,我想多陪陪您。」
他害怕自己回來後,師傅就不在了,就見不到師傅了。
「你屬於廣闊的天地,該去闖蕩世界,見識天地之間的各種,該去爭鋒帝路。」
江昊搖頭,「你在這裡坐了十八年,夠了。」
聞言,江流兒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師傅心意已決,山風吹過,菩提樹的葉子沙沙響。
他終於跪下來,磕了三個頭,額頭抵在青石板上。
「師尊養育之恩,教導之恩,江流兒無以為報,卻無法侍奉左右,徒兒深感愧疚。」
江昊扶起江流兒,感慨道:「痴兒,人的一生中,沒有誰能永久陪在誰身邊,不同階段會有不同的人和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去吧。」
聞言,江流兒沉默了一會,在仔細思考這句話,然後他抬起頭,笑了,那笑容很溫和,像春天的風。
「是,師傅。」
他站起來,轉身走向菩提樹,菩提樹的枝條輕輕搖動,樹葉發出金色的光。
他伸手,掌心貼在樹幹上,樹根從泥土中拔出,枝葉收攏,化作一株小樹,落入他的袖中。
江昊看著,沒有說話。
江流兒轉身,再次向江昊行了一禮,然後走出道觀。
風吹過山谷,溪水嘩嘩地流,江流兒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
「古僧一脈,重修心,重經歷。」江昊輕聲自語,「紅塵問道,才是最適合的路。」
江昊閉上眼睛,陽光照在他臉上,白鬍子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隨後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道觀、青石板、屋檐下的藤椅、門楣上的木匾,像一幅畫被水浸濕,顏色一層層褪去,輪廓一點點模糊,最終什麼也沒剩下。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溪水還是嘩嘩地流。
好像從來沒有人在這裡住過。
而不久以後,星空古路上,多了一個特殊的身影。
他不像其他天驕那樣殺氣騰騰,也不像那些在古路上橫衝直撞的狠人。
這是一位非常強大又非常特殊的天驕,強大是他的實力深不可測,出道以來,無一敗績,沒人對手,而且進步飛快。
說他特殊是他從不主動惹事,不像別的帝路爭霸的天驕,會找強大的對手打架。
都比較好戰。
但這位叫江流兒的沒有,只要別人不主動找他,他從不找別人。
和帝路爭霸的眾多天驕畫風完全不一樣。
他的武器是也很特別,是一柄降魔杵,杵身漆黑,杵頭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當然最奇怪的不是他的實力和行為。
而是他打敗人後的事。
那些被他擊敗的人,不僅不恨他,也不討厭他,反而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有人當場說要追隨他。
有人回去想了三天,收拾行李,追上了他的腳步。
「這太邪乎了。」紫薇星一處茶樓里,有人放下茶杯,皺著眉頭說,
「這個江流兒是不是修煉了什麼魔功?能控制人心?」
聞言,旁邊的人立馬搖頭反駁:「不像,魔功哪有這樣的?而且這個江流兒從不殺生,你看他打了那麼多場,有誰死了?連重傷的都沒有。」
「而且他幫了多少人?上次虛空塌陷,是他出手穩住虛空,救了上百個修士,上上次有人在混沌中迷失,是他進去把人找回來的,你見過哪個修煉魔功的幹這種事?」
「那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些追隨他的人,個個死心塌地。」
「誰知道呢。」
消息越傳越廣,星空古路上,江流兒的名字像一陣風,吹遍了每一個角落。
他的追隨者越來越多,其中不乏號稱有帝資的天驕。
有一個叫拜月的天驕,出身一般,好在悟性高絕,最喜歡講道理和論道,在古路上很有名氣。
他聽說江流兒的事,找上門去。
兩人打了一場,拜月輸了。
隨後兩人又論道了一番,拜月沉默了很久,然後道:「我跟你走。」
從此,江流兒身後多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
還有一個叫夏侯浪的天驕,在星空赫赫有名,實力強大,脾氣暴烈,一言不合就動手。
他在古路上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遇到江流兒時,他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
毫無疑問,他敗給了江流兒。
而且更讓人震驚的人,就這樣一個囂張霸道的天驕,竟然也在敗給江流兒後成了其追隨者。
而且還變得很有禮貌,和以前判若兩人,差別很大!
這下,三界眾生是真的震驚了,對此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