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柳柳,唐文看了眼時間。
洛杉磯凌晨1:37。
玉航應該是下午5點多。
具體點,應該是五點半以後了。
如果不忙的話,正是準備下班的時間點,領導們心情放鬆的時候。
是個打電話的好時間。
唐文略作思考,拿起《經濟時報》《經濟周刊》,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文章,還快速瀏覽了一遍目錄。
然後才撥出越洋電話,打給江南的秘書長:
「喂,是唐首富啊?」
對面罕見地搶先開了句玩笑。
唐文心裡頓時有底了,說笑幾句,說起自己看到國內雜誌上刊登的文章。
秘書長意味深長:「確實要感謝領導啊。」
和唐文猜測一樣,是大佬下場照顧自己。
官媒發文,蓋棺論定。
其他人以後想找唐文麻煩,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況,唐文除了男女作風問題,別的沒什麼毛病。
又不在體制內,名氣又大,在海外還站穩了腳跟,即使有人眼紅想對付唐文,想找突破口也很難。
但畢竟樹大招風,領導看清了這一點,又給唐文套了層金身。
唐文的心並沒有放下,有些話在電話里不好說,只能試著問,自己想回國匯報工作,不知道什麼時間合適。
秘書長檢視日期,說了句周日。
他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此時距離周日還有四天。
說明國內沒什麼針對自己的暗流。
看來,領導是提前幫自己防一手而已。
既然這樣,那確實不著急回去。
掛了電話。
唐文又給領導打過去問候了一番。
時間過了凌晨兩點。
貼身秘書伊凡卡打著哈欠過來,讓他早點睡。
唐文擺擺手,又聯絡嘉文·紐森。
不出意外,嘉文市長正在睡覺。
被唐文吵醒,也沒生氣。
唐文:「我想了解加州企業對外投資,尤其是對華夏沿海投資的情況,要快要全面,最好明天就給我。」
聽出唐文語氣里的急切,嘉文沒問為什麼:「我讓秘書連夜整理。還需要什麼?」
「如果我想決定他們投資的城市,有沒有辦法?」
嘉文·紐森略作沉吟:「你想讓他們去哪個城市,讓該城市提供不輸於他們目標城市的政策待遇,再找中間人遊說一下,給點暗示,問題不大。但該城市的基礎設施不能太差,尤其是要有碼頭。」
「如果加州的製造業沒有對外投資的計劃?」
「我幫你找找其他州的企業資料。」
「謝了。」
嘉文·紐森沒多說,掛了電話,給自己助理打過去,讓對方連夜整理。
第二天上午,不到九點。
唐文拿到了詳細資料。
嘉文只是舊金山的市長,但他顯然心系整個州府,發來的資料很詳實,不是一時半會倉促間搜集到的。
應該是手下有人專門在盯著加州大中型企業的動向。
這也是應有之義,企業關乎就業。
就業影響選票。
要想在政壇有所作為,對自己州內企業都不了解怎麼行?
再說他的盟友,蓋蒂家族不缺錢,在商界又有影響力,這些資料他們可能也用得到。
這兩年以來,美國和歐洲一些製造業,開始在華投資建廠。
當然,可不是為了支援華夏發展,純粹是為了降低成本,擴大利益罷了。
不過客觀上來說,他們是帶來了投資、技術,促進了國內產業的發展。
國內對於承接這些製造業,態度積極。
畢竟可以當做地方主官的成績。
吸納海外投資,建立產業,甚至是最亮眼的成績之一。
放下手頭的工作,唐文掃了一遍加州準備赴華的企業,眉頭漸漸皺起。
確實有公司,準備投資國內。
目標地點在更靠近沿海的一線城市。
江南省不在考慮範圍內。
這些沒關係,唐文可以用手段爭取。
關鍵是,現階段加州企業的投資動作太小了,加起來不到三千萬美金,還是搞什麼工業配件的。
別說領導們看了心裡不會有什麼波瀾,連唐文自己都看不上,必須從其他州的企業上再想想辦法。
晚餐,唐文是和奧莉薇亞·布朗、薩拉·蓋蒂一起吃的。
席間談起了這個事。
兩女家學淵源,商業家族出身的薩拉追問道:「你確定在其他地理位置不錯的城市,能拿到同等的條件?」
「沒問題,不需要企業做出什麼犧牲。」
現階段國內的城市同樣在競爭。
比如滬上和玉航,都在不斷最佳化審批流程,增強服務意識,盡力留住外資。
「那其實不難辦。」薩拉分析道:「想要轉移到華夏的企業,是需要大量人工的製造業,企業為了降低成本,轉移到國外去,他們其實也怕。」
唐文:「公會?」
「對,轉移過去,以後肯定要關停在美國的工廠,會導致失業率上升,不但工會會找他們麻煩,議員也會。」
「議員們當說客,胃口有多大?」唐文的意思是,請當地的議員給企業施壓,讓他們把產業鏈搬到自己指定的城市去。
他可以個人出資,給議員一筆競選資金,或者向議員指定的某公益機構捐款。
以此為代價,換取議員的行動。
「很難,如果被曝光,當地的企業會反咬一口,說是議員收了外來的黑錢,強迫他們搬走了工廠。」
唐文點點頭,這一點他也想過。
奧莉薇亞忽然插話:「親愛的,你今晚讓薩拉飛上天,她會幫你搞定的。」
薩拉俏臉微變:「讓你這個盪貨飛天我同意……這件事我確實能找到人,IRS有幾位即將退休的組長,他們出面足以對企業產生影響力。待遇相同的情況下,工廠搬到哪兒,對企業來說是小事。」
即將退休的IRS組長,確實有足夠威懾力。
而且也不怕被舉報,大不了提前退休好了,誰還敢真去他們IRS檢查不成?
萬一真查出來點什麼,可能當晚就銷戶了。
再說,這人是去做說客的,不是黑幫,更像一個中間人。
是和對方好好商量,可以透過人情或者一些宣傳資源做置換,換取對方落地江南。
是雙贏,不是逼迫。
唐文露出滿意的微笑,站起身準備好好獎勵薩拉。
「先收拾這個兩米大妞!先給她!」薩拉被唐文攔腰抱起來。
奧莉薇亞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臉蛋:「親愛的,這次我可幫不上什麼忙。最多在事情無法收拾的時候,安排讓泄密的人閉嘴。」
她說得輕描淡寫,兩人也沒露出什麼驚訝的表情。
沒兩天,唐文花錢,請了公關公司帶著薩拉推薦的IRS老員工前去遊說一家紡織集團。
根據他們公司的內部情報,這家公司準備在海外投資一億美金左右,擇地建廠,生產高階的牛仔布料。
預計需要常年僱傭1000人左右。
說客過去,按照唐文的說法,提出合作,唐文願意和對方共同出資建廠,當地的關係也能搞定,唯有一個要求,就是把工廠建在唐文認為的「合適的城市」。
對方沒有立刻答應,但知道唐文的投資眼光不俗,也願意給面子。
決定先派人到江南實地考察。
唐文自然沒意見,對方的考察團本來在東南亞,從那邊去國內更近。
跟江南秘書長匯報了訊息,饒是秘書長老成持重,也不免連聲讚嘆了幾句。
有了這份「禮物」,唐文安排公關公司加大力度,自己坐上飛機回國。
飛機在滬上落地,不是他不想直飛江南,是私人飛機不給力。
現在灣流G550的效能,剛好是能跨越太平洋的程度,再遠就不行了。
「以後有錢了,一定改一架空軍一號出來。」上車前,唐文看了眼自己的小飛機,有些不滿意。
柳柳眨眨眼:「老闆,你這話傳出去,明天一準上頭條。」
次日上午。
唐文和秘書長,以及地方領導一起,見了美國紡織集團的考察團隊。
一天後,考察團隊被江南第二大城市寧市的誠意所打動,代表他們集團表態,願意落地。
這麼大的專案,具體細節還要談兩天,但基本上塵埃落定了。
當地領導班子,在席間敬了唐文好幾杯。
這一次實地考察,唐文帶上了張然和賈靜文。
讓他倆在秘書長面前露了露臉。
兩人手裡握著不少產業。
如果遇到什麼事兒,唐文不在,或者一時半會趕不回來,總要知道去哪裡求援。
從寧市回來已是夜裡十點多。
領導還在忙。
唐文讓賈靜文、張然回去,獨自來到省府。
領導忙碌到這會兒也餓了,正要去餐廳吃口宵夜,一出門,正好看見唐文:
「好嘛,我說你這次來,總沒機會來單位蹭飯了,沒想到還是讓你趕上了。」
唐文絲毫不以蹭飯為恥:「領導,蹭飯是學問,吃飯是大事,我一路上催著司機卡時間趕來的。」
「你呀,都是首富了,還要蹭飯?」
「……」
說笑間,兩人來到餐廳。
找了個僻靜的房間坐下,邊吃邊聊。
吃過飯,回到辦公室。
唐文拿出《經濟時報》《經濟周刊》,請領導簽名寄語。
領導笑了:「蹭了飯還不算是吧?」
「是貪心了點,這不是意義非凡嘛!」唐文撓頭。
領導興致不錯,沒有拒絕。
不過,沒有在雜誌和報紙上簽字。
而是拿出自己辦公室備著的宣紙,用鎮紙壓好,凝神摒氣,飽蘸濃墨——【望君行遠,不負山河】
最後落了款。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八個大字,唐文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無言的震動。
匯報完工作,離開之前。
唐文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首詞曲——《和光同春》
這首歌是周申的作品,需要高超的演唱技巧。
「這首歌的藝術含量很高,需要歌唱家級別的技巧,才能完美詮釋。」
領導搖頭失笑,拿起來看了兩分鐘,評價道:「曲子我不懂,但這歌詞是不錯的,無愧你才子的水平。」
這是唐文第二次送詞曲了,權當是文人雅士之間的往來。
出了省府,哼著歌兒上車。
唐文連夜讓人聯絡到一位書畫裝裱大師,用現金砸開了對方工作室的門,用最好的材質,把自己剛得的八個字,精心裝裱起來。
「這幅字,要掛在我在人人網的辦公室里。」唐文特意囑咐。
「您放心。」柳柳用心記下,又問:「我見您在飛機上寫歌兒了?」
「怎麼?」
「春晚啊,您別忘了,兩個月前朗導剛剛上任,就跟您約歌了。」
「嗯,是有這麼回事兒。」
今年的春晚總導演採取競爭上崗,又叫總導演招標,早在兩三個月前,就定下了朗導來當總導演。
「我考慮考慮。」唐文滿腦子都是別的,忽略了這事兒。
差不多,也在這幾天,春晚節目組的框架已經搭建起來了。
朗導帶領著導演們,圍繞著唐文展開了討論。
大家都是普通人,也會上網看新聞。
看到唐文成為首富的訊息。
一位歌舞方面的導演,在開會時提議:「郎總,各位導演,我認為應該說服唐文唐總,在今年春晚開場的時候,唱一首老歌!絕對能大受歡迎,創造收視高峰!」
這話一出,同事們好奇地看過來。
提議的導演嘿嘿一笑,開啟電腦光碟機,往裡面塞了張CD。
不一會兒,耳熟能詳的旋律響起來。
「Oh-hey,yeah,yeah,ah-ho
Hey,yeah,yeah,ah-ho
我恭喜你發財……」
唐文的《恭喜發財》,迴蕩在會議室里。
參會眾人眼前頓時一亮。
「好主意!」
「唐總要能唱這個,那可太棒了!」
「首富來祝福大家發財,這可太難得了!」
導演們連連讚嘆。
朗總導演雙目含笑:「確實不錯。」
熱鬧了一陣,大家需要解決問題。
想法是不錯,但不是沒有阻礙。
第一,春晚不是沒有一首歌同時登場過兩次。
不說《難忘今宵》,《大海啊,故鄉》《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都曾兩度登上春晚。
但間隔時間比較長。
不像唐文的《恭喜發財》滿打滿算才四年,而且,這幾年來一到過年期間大街小巷都是這首歌。
要是唱這首歌,從歌曲本身來說,實在是沒什麼驚喜感。
「我覺得沒問題,唐總和咱們台里關係很好,大不了請他這位首富過來,親自給領導們拜個年,我不信台里不答應。」
大家被這說法逗笑了。
朗導卻暗暗琢磨,請唐總給全國人民拜年,是個不錯的主意。
「好,這個問題我來想辦法解決。」總歸是有先例的,再唱一遍《恭喜發財》也說得過去。
朗導說完,大家討論第二件事,其實就是唐文的意願問題。
對於一般的歌手,哪怕是天王巨星,只要春晚節目組定下曲目,歌手只有配合的份兒。
但唐文身份畢竟不一般。
兩大經濟刊物,同時為他撰文,這份影響力,不是一般商人具備的。
說句不客氣的話,目前來看,除了唐文,其他在富豪排行榜上的絕大多數人,恐怕摸不著邊兒。
「唐總向來喜歡在春晚上唱新歌,大家都戲稱,他這是把春晚當新歌釋出會了。」
眾導演點頭,言語中充滿敬意。
上春晚壓力有多大,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年年在這種舞台上唱新歌,近兩年還是全開麥演唱,這份壓力不是一般人頂得住的……
唐文並不知道春晚節目組在打自己的主意。
他回到玉航的別墅,門口迎接他的不是賈靜文。
賈貴妃親戚來了,身體不適,門口兩個女人一個白衣、一個青衣挽著手,娉娉婷婷地走過來,口稱「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