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唐導！」
「唐總！」
《蝙蝠俠：俠影之謎》的剪輯室里，眾人開口問好。
華納製片人弗蘭克看見唐文進來，由衷鬆口氣。
這部戲投資1.5億美金不說。
更是《蝙蝠俠》甚至整個DC宇宙的關鍵作品。
許勝不許敗。
如果票房失利，讓華納看不到盈利的希望。
他這位華納體制內的製片人，肯定要捲鋪蓋滾蛋。
短時間內別想找到像樣的工作。
如果票房不錯，口碑全失，那也不行，同樣吃不了兜著走。
這一次華納更看重的是口碑。
票房方面，只要穩住不賠錢就行。
華納要的不是一部電影賺大錢。
他們要的是整個DC宇宙的成功！
弗蘭克這位製片人，沒有動用自己手裡的權力，硬壓著導演諾蘭，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剪輯。
就是《蝙蝠俠》第一部牽扯太大。
「唐總，不知道您怎麼看？」弗蘭克把兩人的理念衝突盡數說完。
唐文輕輕點頭，雲淡風輕：「不用著急，我今天來，就是解決問題的。這樣，你去準備一間放映室，準備一部老片《超人》。」
「額？《超人》？」
「嗯，就是在70年代，拿下數億美金票房的那部超人。」超人版本很多，70年代這版，非常成功。
後人之所以反覆拍攝超級英雄，也有想要再現當年輝煌的意思。
弗蘭克匆匆離開，唐文留在剪輯室看素材。
他邊看，諾蘭邊給他解釋。
其實沒什麼好解釋的。
身負記憶宮殿，唐文對這部電影的優劣爛熟於心。
豆瓣評分8.6，IMDB評分8.3，票房三個多億美金，基本保本，足以說明這是部好電影。
可好電影不代表沒缺點。
諾蘭著急解釋剪輯理念，表達創作思路。
唐文並沒有制止，轉眼兩個小時過去。
素材看了大半，重要素材全部看完。
唐文拍拍諾蘭的肩膀：「我去見見巴里，你不要太擔心，原則上，我還是支援你的。」
「這——」
諾蘭心裡沒底，不敢阻攔，儘管他很想問清楚，什麼叫原則上支援我？
唐文這話只是找個託詞。
他當然支援諾蘭，不說明的主要原因，是唐老爺的利益還沒有得到保障。
華納董事長兼總裁辦公室，巴里·梅耶起身迎接唐文。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巴里·梅耶指著辦公室的恆溫酒櫃笑道：「唐總，喝什麼？火紅寶石晚收雷司令，還是特恩布林黑標？」
唐文微微一愣，明白了巴里·梅耶的暗示。
他說的這兩款酒，前者有杏仁蜂蜜的香甜氣息，還混有蜜桃、芒果、杏仁和甜橙的餘味，是一款徹徹底底的小甜酒。
特恩布林黑標的特點，完全相反，苦澀，非常苦澀。
需要在橡木桶里陳釀多年。
這位華納董事長兼總裁，是在表示，《蝙蝠俠》要是能成功，大家一起喝美酒慶祝，否則就要一起吃苦頭了。
唐總不吃這一套：「呵呵，巴里，喝什麼酒，要看你。」
巴里·梅耶沒懂，沒說話。
唐文語氣不急不緩：「諾蘭有諾蘭的問題，你的製片人有他的問題。你更看重票房，還是更看重這首部DC電影的口碑呢？」
巴里·梅耶皺眉：「不能都要？你的電影向來叫好又叫座。這部電影，我們內部一致同意，把你列為第一製片人。在字幕上，單獨出現！」
唐文嘴角一抽，想反問：你們要臉嗎？老子一共來過幾趟？
但他有資訊，再說今天是來談合作的：
「我們當初說好的，《蝙蝠俠》要拍三部曲，現在只簽了一部合約。今天把剩下的兩部投資合約補齊，我給你解決『叫好和叫座』的問題！」
「真的？！」巴里·梅耶驚喜交加。
不是他對唐文有多信任，實在是唐文的不敗傳說，在好萊塢已經成為實打實的傳奇了。
從沒輸過。
歷史上沒有人能做到！
「我的律師團隊隨後就到。能和你開玩笑？我也不貪心，還是35%，另外做第一製片人，替你們把關最後剪輯。」
「我馬上安排！」巴里·梅耶，或者說華納上下，確實看重《蝙蝠俠》的成敗。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來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吩咐下去。
35%，巴里·梅耶不覺得這條件苛刻。
《蝙蝠俠》製作周期長，投資成本大，有銀河娛樂加盟，對華納來說是好事。
再說，唐文再牛也不過份走三分之一的利潤，和周邊設計費用、少量分成。
大部分利益還是會裝進華納的口袋裡。
華納覺得自己絲毫不虧，對唐文來說，其實賺大了。
投資《蝙蝠俠》系列，基本等於撿錢。
首先由於漫畫的原因，他無論如何，也分不到這一IP的利潤。
現在憑藉自己的名氣，入局了。
而《蝙蝠俠》的成功，根本不在製片人，在於「實拍狂魔」諾蘭！
在於諾蘭這位導演大師。
唐文基本上什麼工作不用干。
最後不但能分走35%的票房利潤，部分周邊分成，還有製片人片酬，以及「神作」誕生後，偌大的名頭！
現在許多影迷，快把唐文給神化了。
認為他製片、導演，甚至參與的電影，肯定好看。
連帶著整個銀河娛樂都跟著沾光。
《蝙蝠俠》系列上映後，口碑上來，他的名氣會更大。
這麼說，華納和唐文都沒有吃虧。
尤其是唐文，純賺！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零和博弈的專案，他們都實打實地獲得了好處，誰虧了？
咳，沒錯。
是大導演諾蘭。
剪輯室里。
從唐文出門之後，諾蘭便坐立不安，走來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他一拍腦門，懊惱道：「哎！我怎麼沒想到啊！」
「什麼？」妻子艾瑪·托馬斯擔憂地看著丈夫。
「親愛的，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艾瑪·托馬斯從金屬保溫壺裡倒出一杯黑咖啡：
「不要著急，事情會解決的，唐文導演是藝術家，肯定會支援你的剪輯方式！」
諾蘭懊惱了好一會，想起唐文僅僅看了一遍素材，就想到了辦法，懊惱變成了沮喪：「唐是真的天才！他總能先我一步想到解決辦法。上次劇本討論的是這樣，這一次又是這樣！
不，準確地說，是領先我一個維度！
他想到解決辦法之後，我才明白他想做什麼。」
作為諾蘭的好搭檔，妻子艾瑪聽懂了他沒頭沒尾的話，作為一位合格的片場製片人，她回憶了唐文到來後的一系列動作，隨後試探地問道：
「你說的是，唐剛才要弗蘭克準備放映室，準備70年代那部《超人》電影的事？」
「沒錯。」
「其中有什麼關聯？」
「當然有！他要用這部《超人》來說服華納的高層，讓他們來支援我的剪輯方式！」
「啊？這麼說，他早就決定了支援你？」
會議室里。
由於第一部《蝙蝠俠》的時候，雙方簽過投資、製片人合同。
如今投資第二、第三部的合同，稽核起來很快。
時間不長，雙方草簽協議。
後續部分條款需要進一步磋商，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同時這份草簽議案，也有一定法律效力。
「砰！」
黑色香檳軟木塞彈開，瓶口湧出雪白的泡沫。
「Cheers!」
「乾杯！」
華納董事長辦公室里，唐文和巴里·梅耶兩人舉杯相慶。
沒有喝剛才說的兩種酒。
喝的是一款名貴香檳。
看到香檳瓶子，唐文想起自己在法國買下的香檳酒莊，和「金桃A」香檳品牌。
等到今年夏天，金桃A就要問世。
第一部蝙蝠俠是趕不上了。
可以植入到第二部蝙蝠俠電影裡去。
另外OO7、碟中諜，還有自己的漫威宇宙電影，都可以植入宣傳。
嗯，還能給自己的F-phone做個GG。
想想吧，鋼鐵俠、蝙蝠俠、OO7、阿湯哥等等富可敵國、風流倜儻的人物，用的都是F-phone，你iPhone拿什麼跟我斗？！
可以利用自己的好感能力，讓比爾·蓋茨、巴菲特這幫富豪，以及紐約的老錢們，都用F-phone。
畢竟F-phone能提前上市。
至少領先蘋果半年時間，足夠唐文操作了。
到時候，大佬們用的都是F-phone，你用iPhone，你根本沒有資格參與這個圈子的聚會！
你用iPhone，怪不得你沒訊號！
「唐，簽署投資協議的事，麻煩先幫我保密。」
「沒問題。」唐文沒問為什麼，但能猜到。
華納這麼大的公司，鬥爭少不了。後世確實因為高層鬥爭、裙帶關係而衰落過。
巴里·梅耶的董事長寶座，看似穩如泰山。
實則背後鬥爭不知道有多激烈呢。
公司無派，千奇百怪嘛！
唐文估計，巴里·梅耶要把自己看好《蝙蝠俠》系列的事兒，當成牌打出去。
兩人離開辦公室，來到華納內部放映廳內，二三十人場地，差不多坐滿了。
不少高管聽說唐文來了，特意趕來學習。
有人不明白：「不是說《蝙蝠俠》的剪輯工作，有爭議嗎？怎麼直接到放映廳來了？這是剪輯好了？」
「我也不懂，是唐文導演讓安排的。」
「哦——那必然有他的深意。」
周圍人紛紛點頭。
沒人敢質疑唐文。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唐文，願意看他出風頭。
實在是你質疑完唐文，自己能力不行又頂不上去，只會被當作笑話！
「各位，我們今天進行一次拉片，透過拉片，來確認這次《蝙蝠俠》電影的剪輯方向。」
大廳里眾人恍然。
「原來如此。」
「……」
接下來，和原時空諾蘭做的一樣。
唐文挑選了幾部票房成功的、口碑好的超級英雄電影，拉出時間線。
分析節奏，得出結論：
諾蘭的剪輯思路沒有問題。
蝙蝠俠在電影中，可以一個小時後穿上蝙蝠戰衣。
那正是電影劇情的一個高潮。
大獲成功的超人，第一次變身時間，沒比蝙蝠俠早多少，這就是例項！
「嘩嘩嘩」
放映廳掌聲雷動。
不少人感覺學到了。
靠後的座位上，諾蘭欣慰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欣慰自己被認可。
痛苦於自己因為唐文的分析，才被認可。
換句話說，大家其實不是認可自己。
而是相信唐文！
「親愛的，唐是傳奇！他認可你的思路！」
聽完妻子的話，驕傲天才如諾蘭，內心更加痛苦。
哦，對，還有唐的那部小說——《盜夢空間》
那簡直是我做夢都想要拍攝的題材！
他卻不費吹灰之力寫出來了。
可惜，諾蘭不是華人。
不然，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高低要喊一句：既生蘭，何生唐啊！
「好好做！我相信你！粗剪出來後，通知我，我第一個來看。」唐文應酬完華納的高管，走到諾蘭身邊，熟練地安慰著諾蘭。
諾蘭的眼神，瞞不過他。
你諾蘭這種情況，天才老爺唐文見多了，什麼周杰輪、朴術、林君傑……都不同程度出現了你這種情緒。
唐老爺安慰起來得心應手。
「嗯，好，好，謝謝唐導支援！」
諾蘭心中五味雜陳，有一種，眼前這男人把自己老婆搞懷孕了，還讓自己好好養孩子，自己還要謝謝他的彆扭屈辱感。
唐文又和艾瑪·托馬斯、製片人弗蘭克依次握手。
諾蘭看看妻子艾瑪，忽然鬆了口氣：艾瑪有才華，有能力，在自己眼裡很可愛，但模樣並不出眾，肯定不是唐文的菜。
談笑風生回到剪輯室。
唐文親自關上門，收起笑容。
幾人感受到他的嚴肅，也收起笑臉。
唐文道：「諾蘭導演的拍攝手法、創作理念、剪輯方向沒有問題，很棒！但動作戲方面，可能沒有那麼擅長。」
這是實話。
別人當面說出來，諾蘭面子上可能接受不了。
可從唐文嘴裡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什麼憤怒的情緒，也不覺得丟面子：「動作戲是我的弱項。」
唐文笑著安慰兩句，順勢把楊靚推出來：「這是我們銀河娛樂的優秀武術指導，出身華夏武術世家。對動作設計頗有研究，在動作戲的剪輯方面，可以給你一些幫助。」
楊靚驚喜，有點不知所措。
沒想到自己剛來到銀河娛樂，就參與了這麼大的專案。
唐總居然這麼信任自己！
諾蘭不是強硬的人，加上動作戲確實不擅長，立刻向楊靚伸出手：「歡迎你加入劇組！」
安頓完楊靚，又寬慰了眾人幾句。
唐文給他們叫了海鮮大餐，陪著吃了一頓，晚上才離開華納。
隔天，華納董事會。
不出預料，有人對《蝙蝠俠》電影提出質疑。
「讓諾蘭在剪輯方面自由發揮，是否比較冒險？看看他的成名作《記憶碎片》吧！觀眾普遍反映是晦澀難懂！
那部電影，獲利最大的是諾蘭。
如果他把這一套，用在《蝙蝠俠》上面。
最終獲益的，很可能也只有他諾蘭而已！
好萊塢有太多這樣的例子……」
有時候，好萊塢的電影會分為導演剪輯版，和製片人剪輯版。
一般來說，製片人剪輯版，更得觀眾喜歡。
因為製片人沒那麼多想要表達的東西。
他們剪輯電影的目的，就一個：討好觀眾，獲得票房！
導演想得就複雜多了。
這也是為什麼，好萊塢是製片人中心制。
反對派開炮了。
巴里·梅耶手下，自有大將衝鋒。
兩派嘰嘰喳喳，中立派愁眉緊鎖。
終於，巴里·梅耶的一派的股東，祭出殺手鐧：
「唐文導演，親自肯定了諾蘭的剪輯思路！昨天，就在昨天，他在剪輯室，足足待了一整天！深夜才離開！」
參會的製片人弗蘭克大聲附和：「沒錯，一整天！唐認認真真，從頭到尾聽取了諾蘭的意見，審視了每一秒的素材，給予的建議，諾蘭全部聽取！」
在好萊塢混職場，不會睜著眼說瞎話怎麼行呢？
弗蘭克回憶起昨天海鮮的味道。
那滋味，真不錯啊。
下次見到唐，得問問他是哪家餐廳的外賣。
昨天唐文來華納，連華納總部門口的保安都知道。
反對派豈能不了解？
要是這資訊都不掌握，趁早別鬥了，容易把自己玩兒死。
他們料到巴里·梅耶一方會把唐文抬出來，怎會沒有準備？
「我正要說這件事！你們過於迷信唐文，當然，我對唐導沒有意見。
但你們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漫威漫畫的部分IP，和漫威企業，已經被唐文收購。
他成立了漫威影業。
很顯然，要效仿我們華納的，搞出漫威電影系列！
可以說，他是我們未來的主要競爭對手。
你們如此篤信他，如此相信競爭對手，把DC宇宙的未來，把華納的未來，置於何地？！」
這一炮，彈走偏鋒。
打的十分漂亮。
穩坐主位的巴里·梅耶，面無表情地眼裡，不由閃過一絲讚賞：調研得很充分。
他仍沒有發聲的意思。
手下人打來打去，是大佬之間的默契。
一旦他下場，最好要有一錘定音的能力。
否則，時間長了，威望會動搖。
當然，他手下人也不是吃素的。
組織語言後，當即展開反擊：
「漫威系列？
你是說永遠回不了家的蜘蛛俠？
失敗的綠巨人？
流落在特麼銀河系的神奇四俠？
還是指徹底被拆分出去的X戰警？
漫威的主要IP分散程度，堪比13歲男孩，射在牆上的X子！
一旦發射，就再也聚集不起來了！
你擔心這個，就好像擔心天會塌下來！」
精彩！
中立派的人，忍不住讚嘆：咱們華納，果然人才濟濟啊！
又是一輪熱情而毫無保留的探討。
眼看要吵出真火。
巴里·梅耶咳嗽一聲，雙手虛按。
大佬下場，眾人漸漸冷靜下來。
巴里·梅耶微笑開口：「大家都信任唐文的水平，只是懷疑他的立場。
但他的立場無需再爭論。」
說著，他拿起一份影印檔案，傳閱給眾人。
他的聲音陡然高八度：
「人會說謊，但錢不會說謊！
在我強烈、強硬的要求下，唐文和銀河娛樂正式簽署了，後續兩部《蝙蝠俠》的投資協議！
他將出資超1億美金，與我們繼續合作《蝙蝠俠》系列！」
會議室里寂靜了幾秒。
接著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剛才還大力反對的人，紛紛換了副嘴臉，露出「董事長高明」的樣子！
巴里·梅耶環視全場，享受著掌聲。
『嗯，唐文這張牌，真特麼好用啊！維護關係，一定要大力維護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