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虹這一聲反問，讓唐文忍不住感慨。
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運氣。
李彥虹這一路走來，創下偌大的百度。
此時看起來，居然不善與人鬥爭。
「嗯，需要我們先演一場戲……」唐文把計劃合盤托出。
好一會兒，聽完。
李彥虹心裡微驚，忍不住問道：「唐總早就想好了？」
唐文目光如炬，看得李彥虹更加心驚。
「怎麼？覺得我早就在惦記你們百度了？」
「這——」李彥虹心想：難道不是，這麼周密的計劃，難道是隨時能想出來，隨口能說出來的？
「首先我是個作家，是個導演，也是個歷經了多次商戰的商人、投資者。」唐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恕我直言，彥虹兄，你沒有經過多少次商戰算計吧？」
不知道李彥虹心裡怎麼想，但聽完這話，眼神倒是平靜了幾分。
似乎是信了。
不過又陷入沉思。
唐文也不催促，拎起桌上冰桶里一瓶啤酒，用筷子隨手啟開，對瓶喝著。
掌舵百度，要做決定冒險的人是李彥虹。
終於，等唐文第二瓶啤酒快喝完了，桌上下酒的蠶豆被吃了半盤。
李彥虹長出口氣：「幹了！」
唐文還是沒說話。
李彥虹道：「不過，咱們得先簽個協議。」
這是要個保障。
他長時間沉默，正是在思考這件事。
能幫他的人不多……好吧，算上錢、名氣和實力，其實他認識的人里，就唐文一個能幫他而已。
一切在秘密中進行。
幾天後。
一則新聞在網際網路上流傳。
【李彥虹探班唐文，密談良久，不歡而散】
文章內容，說李彥虹拜訪唐文，百度今年上市在即，李彥虹遇到問題需要唐文幫助。
而唐文卻拒絕了。
新聞有影片、有照片。
李彥虹面沉如水的上車照片都有。
周邊新聞，很快出現。
李彥虹去《初戀》劇組探班，帶了一麵包車零食、飲料。
下車時，唐文很熱情。
邀請李彥虹到房車裡聊天。
但沒過多久，現場工作人員聽到了劇烈爭吵。
爭吵的話題，依稀和上市有關。
李彥虹連飯都沒吃，從劇組離開了。
並且他上車前，唐文根本沒有出門來送客……
事關兩位鼎鼎有名的網際網路企業老總，其中一位又是娛樂圈話題中心的唐文。
新聞迅速醱酵。
百度的股東們當天就知道了。
在次日的例行會議上，特意詢問李彥虹。
李總沉著臉，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正面回答。
說這是私人行為，和百度無關。
大家當然不信。
沒過兩天，人人網爆出新聞。
【李彥虹疑似邀請唐文投資百度被拒】
文章給的資訊翔實。
說是李彥虹前兩天去劇組探班唐文，實際上是看中了唐文在投資界的影響力，想要邀請對方重金持股百度。
目前百度搜尋的市場占有率暫列第一。
但內憂外患實在太多。
李彥虹的上市計劃，疑似遭遇狀況……所以，唐文沒答應。
網路上的吃瓜群眾姍姍來遲：
「沒想到，吃娛樂圈的瓜，吃到了財經新聞，還是上市這麼高大上的事！」
「不懂就問，唐文在投資界也很有影響力嗎？」
「是的，朋友是的，他在投資界的影響力，和他在國內導演界的地位差不多，都是南波彎！」
「嘶——唐文竟恐怖如斯？」
「首富啊，你們當白混的。」
有樂子人，也有行業相關的人認真分析新聞。
「所以，唐總的意思是，不看好百度上市？」
「應該是，不然幹嘛不答應？」
「為什麼呢？」
「美國巨頭谷歌看上了國內的搜尋市場，另外唐文字人的人人網，好像要聯合阿里巴巴，涉足搜尋業務！」
百度的股東中，想要賣掉公司，放棄上市的那派人，知道後又是一番鬧騰。
明面上，沒有對李彥虹直接開炮。
但在會議室一個勁兒地批評公司的戰略有問題。
在沒弄清楚唐文立場的情況下，貿然接觸。
導致現在公司這麼被動，本來就成功率不高的上市計劃，更是雪上加霜……
這些人不點名地批評。
一口氣噴了大半個小時還沒停下。
終於，李彥虹忍不住了：「唐文是在投資領域有一點成績，但是不多。
他投資的企鵝，正在面對美國微軟的MSN，他投資的阿里，更是在直面eBay的金元戰爭……
他沒什麼了不起的！
即使他不看好百度，百度依舊能成功上市！」
說完，李彥虹徹底失態，拂袖而去。
會議室里竊竊私語：「看來李總和唐文真的交惡了。」
「這確實對上市計劃不利啊。唐文會不會真的有意進軍搜尋引擎領域？」
「誰知道呢，如果谷歌出價合適，賣給谷歌也未嘗不可。」
主匯出售百度給谷歌的百度大股東，美國投資機構「德豐傑」代表人，不由露出喜色。
機會這不就來了？
唐文最好再給力一點，讓全體股東都產生動搖最好。
百度的內部不穩，股東們紛紛致電李彥虹，他接電話接到想吐。
其他中立的股東，支援上市的股東，一開口就讓自己大度一點。
老子這邊剛挨了一刀，血還沒擦乾淨呢。
你讓我大度一點？
你死不死啊！
果然，唐總是對的，對於敵人，就應該狠一點。
他反鎖了辦公室的門，拿出備用手機，裝上新手機卡，發了第一條簡訊：【進展順利】
京郊，柳柳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趁著拍攝間隙，來到唐文身後說了幾句。
「哦，百度內部看來斗得很激烈啊，通知孫超孫總，進行第二步吧。」唐文漫不經心地擺擺手，眼睛一直盯著顯示器里的舒唱和劉藝菲。
沒有低頭看一眼手機螢幕。
又過了一天。
人人網和其他三大入口網站的科技、財經板塊，轉發了一段孫超的採訪影片。
【Facebook聯合創始人孫超，在美國接受採訪時表示，Facebook最新演算法重大突破，讓搜尋更精準！】
裡面有孫超的全英文採訪。
老孫在學習上不算聰明人，但肯下苦功，這兩年苦練英語和演講，面對記者、媒體，可以用英語流暢表達。
訊息是真的。
Facebook的最新演算法是真的。
但不是為了搞搜尋，而是為了給GG商精準地尋找客戶。
這一套系統正式上線後，Facebook的GG精準推送率，將會大大提高。
只要這套系統運轉正常，發揮正常，Facebook的GG費用將會遙遙領先於網路同行。
原時空的FB正是憑藉這一點帶來的海量現金流，從無數網際網路公司中脫穎而出。
最終成為AI七大巨頭之一。
不過，這則新聞說的不是「推送系統和GG費用」的事兒。
而是大談演算法更新後，對搜尋準確率的影響。
如果是平時，這則新聞不會翻出太大水花。
由於唐文發動的時機是計算好的，三大入口網站也都在盯著他和百度李彥虹李總的熱點。
Facebook孫超的採訪一放出來，百度再一次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不但吸引來了各路看熱鬧的網友。
還吸引了許多投資人，網路大V、專家們。
各路「專家」爭相分析，扒出不少東西。
Facebook是唐文在美國建立的企業，某種程度上，網友們對此挺自豪的。
看！
不光美國人能來我們這邊投資，占我們的便宜，唐文也很爭氣，能在美國人地盤上縱橫捭闔。
有這個基調在。
在國內網際網路站上，夸Facebook就成了「流量密碼。」
因此，儘管許多網路「專家」壓根不懂什麼Facebook的新演算法怎麼回事，具體幹什麼用的。
還是把它夸上天了。
採訪片段中說「能讓搜尋更精準」，那作用還用問嗎？
Facebook這是要進軍搜尋引擎業務了。
結合唐文和李彥虹前一段吵架的新聞來看，現在唐總不僅要在美國搞搜尋業務，恐怕還要在國內搞。
各路新聞、各種角度，真真假假，熱鬧非凡。
好像人人網、Facebook明天就會推出一個什麼東西，徹底取代百度、谷歌似的……
外行看熱鬧，專家瞎分析。
百度一群內行，卻也吃驚不小。
前兩天還暗暗希望「唐文給力一點」把壓力給到李彥虹，促使谷歌收購百度的股東，現在心裡發顫。
唐文太給力了！
給力過頭了。
這人的背景，是百度第一大機構股東德豐傑說完代表，他比百度其他人，包括李彥虹，更了解美國網際網路公司。
Facebook是讓谷歌都心驚的後起之秀。
按照原時空雷總的話，「谷歌如日中天的時候，威脅谷歌的一定不是一家新的搜尋引擎公司，而是有點跨界的Facebook，讓谷歌驚出一身冷汗！」
而事實正是如此。
谷歌內部，對Facebook的警惕性，已經拉滿了。
別看谷歌的總市值有四五百億美金。
Facebook單單第二輪估值，就達到了幾十億美金。
論使用者體量，也不比谷歌差什麼。
如果他們真要進軍搜尋引擎領域，並且有了技術演算法方面的突破。
谷歌是睡不著覺的，連全球搜尋市占率第二名的雅虎，第三名的微軟，統統都要失眠！
這一次，國內的訊息，回傳到美國。
真就引起了谷歌的緊張。
百度機構股東德豐傑和谷歌方面聯絡過後，臉色更加難看。
還是那句話，唐文太給力了。
谷歌判斷，人人網正在聯合企鵝、阿里，準備吃下雅虎在華的業務和團隊。
有了雅虎的技術底子，加上Facebook的新技術。
很可能導致華夏搜尋引擎市場大洗牌。
說得明白點就是——百度現在不賣，等過些日子，被三家迎頭趕上，市占率降低。
谷歌就不想買了。
降價都不要！
當然，這裡說的是如果……
但德豐傑的股東代表，不敢賭唐文做不做引擎，在他們看來，這是大機率事件。
你技術都開發出來了，甚至領先了，不做搜尋業務，不是傻子嗎？
對他們來說，這關乎上億美元的利潤。
2005年的上億美元，足以讓一位美國人躍升好幾個階級了。
得知自己的利益會因為唐文下場做搜尋受損，德豐傑的代表，對於李彥虹不肯出售公司給谷歌，更加憤怒。
他們二話不說，召集股東會，把這一訊息同步了出去。
當李彥虹聽到「谷歌也很忌憚Facebook」的時候，眼裡也露出一抹震撼。
這事兒，唐文根本沒提過。
他只說，自己有辦法讓百度的處境看起來更加危險而已。
『這技術，Facebook不能真的有吧？』
他沉思的模樣，被對手看作是動搖的前兆，對方立馬加大了勸說力度。
總之，翻來覆去只有同一個意思：唐文的演算法，會對百度造成衝擊！
百度的價值在縮水，現在賣給谷歌套現離場，是最佳選擇。
沒有之一！
李彥虹按照劇本，對這些人怒目而視！
但他環視一周，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不對！
怎麼這麼多人有意避開我的眼神？
連原來保持中立的傢伙，也開始心虛了？
壞菜！
唐總搞事的影響力太大了。
不會連這些原本支援上市的股東，也開始搖擺了吧？
唉，唐總讓你搞事，不是讓你顛覆我的公司啊！
李彥虹總算明白，什麼叫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在怎麼辦？
叫停計劃，跟大家坦白，說我和唐文好著呢，就是演戲逗你們玩兒。
呃，這麼一來，恐怕不光公司會出問題，自己也得被嘲笑成SB。
他皺眉沉默不開口的樣子，落在別人眼裡，是啞口無言，是上市之心動搖。
『怎麼辦？』
『計劃放棄是不能放棄的，否則自己就成笑話了。』
『那就加速！』
眾目睽睽之下，李彥虹站起身：「請問你們德豐傑，是必須把股份賣給谷歌，還是單純的價高者得，想要落袋為安，套利離場？」
「這有什麼區別嗎？沒有人會比谷歌出價更高。」
李彥虹要的就是這句話：「如果有呢！在谷歌的眼裡，百度的價值在下降，他們已經不是最高出價者了。」
「所以，李總你現在支援賣公司了？」
「不，不支援！我堅持我的上市計劃，任何人阻攔我都不怕，谷歌我不怕，唐文和Facebook我更不怕！」李彥虹有幾分入戲，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番話。
瘋了，真是瘋了！
這不是賭氣嗎？
我們可不能陪他瘋！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李彥虹便快刀斬亂麻：「我會引入一位實力強勁、支援上市的盟友，來和谷歌競價。如果他出價比谷歌高，希望你們想離場的人，可以把股份賣給他！」
「誰？他是誰？」
「這一點你們不用管，肯定是支援我上市的投資者。」李彥虹揉著太陽穴，十分疲憊的樣子，心裡卻在樂：等你們賣掉股票，知道收購方是唐文，表情肯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