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幻化成人
密林深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維懸停在高空，俯瞰著下方那支正在密林中艱難前行的冒險者小隊。
三男兩女，裝備精良，但警惕性很差。
為首那個刀疤臉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大大咧咧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劈開擋路的荊棘，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年輕男人跟在他身後，腳步虛浮，幾次被樹根絆得踉蹌，惹得那個矮人發出一陣粗獷的笑聲。
「菜鳥，要不要我背你走啊？」
年輕男人的臉漲得通紅，咬了咬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兩個女人走在最後面，紅衣法師時不時停下來，用手中的橡木法杖在地上畫幾個符文，似乎在探測什麼。
白衣牧師則一直低著頭，雙手捧著胸前的聖徽，嘴唇翕動，像是在祈禱。
熊妹索菲從他背上探出腦袋，那雙黑溜溜的眼睛順著李維的目光看下去，看到那五個正在密林中行走的人類。
「我們要殺他們嗎？」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的確認。
跟著李維經歷了那麼多戰鬥，見過那麼多生死，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隻只會玩水撒嬌的小浣熊了。
「對。」
李維的聲音平靜，收攏雙翼，如同一道流星般俯衝而下。
速度快到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直到李維的身體距離地面不到十米時，那個紅衣法師才猛然抬起頭，瞳孔中閃過一絲驚恐。
「有————」
話還沒說完，一道金色的光弧從李維爪尖進射而出，精準地擊中她的胸口。
轟！
紅衣法師的身體被炸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軟軟地滑落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她的胸口被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將紅色的法師長袍染成了暗紅色。
「敵襲！」
刀疤臉中年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揮舞著長劍朝著李維衝來。
他的速度很快，劍法也很凌厲，劍刃上附著著一層白色的光芒，那是教會特有的聖光之力。
李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另一隻爪子輕輕一揮。
一道藍白色的電弧從爪尖迸射而出，正中刀疤臉的面門。
轟！
刀疤臉的頭顱被炸得粉碎，鮮血和腦漿四處飛濺，無頭的身體往前沖了幾步，然後轟然倒地。
年輕男人被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尖叫，然後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矮人比他勇敢一些，揮舞著戰斧沖了上來。
「畜生！受死！」
他的聲音洪亮，戰斧上附著著橙紅色的火焰，朝著李維的脖頸狠狠斬來。
李維抬起爪子，輕輕一抓。
戰斧被他的爪子牢牢抓住，動彈不得。
矮人的瞳孔猛然收縮，拼命想要抽回戰斧，但戰斧像是被焊死在了李維的爪子裡，紋絲不動。
「你————」
話音未落，李維另一隻爪子已經拍了下來。
砰！
矮人的身體被拍成了一張肉餅，鮮血從肉餅的邊緣滲出，將地面的枯葉染成了暗紅色。
年輕男人已經跑出了十幾米，但他太慌了，腳步虛浮，被一根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啃泥。
他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徹底崩潰了。
刀疤臉的無頭屍體還在地上抽搐，矮人變成了一張血肉模糊的肉餅，紅衣法師靠在樹幹上，胸口的窟窿還在冒血。
而那隻怪物，正邁著步伐，朝他走來。
不，不是怪物。
是一隻龍鷲。
黑白相間的鱗片，一百二十米的翼展，金色的、藍白色的、暗紅色的三色光芒在鱗片上流轉。
那雙紫色的豎瞳，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不————不要殺我————」
年輕男人的聲音都在顫抖。
爪子落下。
金色的光弧貫穿了他的頭顱。
年輕男人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然後軟軟地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五個人，死了四個。
只剩下那個白衣牧師。
她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但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她看著李維，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坦然。
「你是魔鬼。」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
「你會下地獄的。」
李維走到她面前，低下頭，那雙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也許吧。」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但你看不到了。」
爪子落下。
白衣牧師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胸口的聖徽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密林中。
鮮血浸透了枯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李維站在屍體中間，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爪子，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蹲在樹上的熊妹索菲。
「索菲，下來吧。」
熊妹索菲從樹上跳下來，圓滾滾的身體在地上彈了幾下，然後跑到李維腳邊。
她仰起腦袋，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在那些屍體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個白衣牧師的身上。
「她好年輕。」
熊妹索菲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看起來比維羅妮卡還小。」
李維轉過身，走到那個年輕男人的屍體前。
二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皮膚白皙，身材修長。
穿著精緻的鎖子甲，腰間掛著一柄細劍。
隨之使用幻化術。
身體開始變化。
鱗片褪去顏色，變成人類的皮膚。
一百二十米的龐大身軀急劇縮小，縮小到一米八左右。
頭顱不再是龍鷲的頭顱，而是一張人類的面孔。
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
和地上那具屍體的長相一模一樣。
李維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修長的手指，乾淨的指甲，沒有鱗片，沒有爪子，和真正的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又試著走了幾步，步伐輕盈，和那個年輕男人生前的動作一模一樣。
「耙耙！」
巨龍之魂的聲音從耳朵里炸開，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你真的變成人類了！聲音、長相、甚至連氣息都一模一樣！」
李維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走到那個白衣牧師的屍體前。
十七八歲，面容稚嫩，身材嬌小。
穿著白色的牧師長袍，胸前掛著一個銀色的聖徽。
淺灰色的頭髮，淺灰色的眼睛，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索菲，過來。」
熊妹索菲從旁邊跑過來，仰起腦袋，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你要讓我變成她嗎？」
「對。」李維點了點頭，「你變成她的樣子，我們就能大搖大擺地走進人類城市了。」
熊妹索菲低頭看著那具屍體，沉默了片刻。
「好。」
李維伸出爪子，輕輕按在熊妹索菲的頭上。
然後，他心念一動。
【剩餘魔法壽命：25946666年】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的爪尖湧出，沒入熊妹索菲的眉心。
熊妹索菲的身體微微一顫，那雙黑溜溜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就被一種奇異的光芒取代。
「我會幻化術了。」
李維剛想說話，發現剛才擊殺那五名冒險者閃爍著紅光。
有特殊事件。
【是否解讀？】
他心念一動，選擇了「解讀」。
字跡開始變化。
【你在密林中擊殺了五名冒險者，那些人的鮮血浸透了枯葉，他們的靈魂在空氣中飄蕩，發出無聲的哀嚎，你沒有憐憫，因為你知道，憐憫是對敵人的仁慈，對自己的殘忍】
【第三千二百七十五年，你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但第一次總是最難忘的，那天密林中的血腥味，那些臨死前的哀嚎，那個白衣牧師臨死前看你的眼神，都深深地刻在了你的記憶里，你開始明白，殺戮不是為了快樂，而是為了生存，為了守護那些你在乎的人】
【第六千八百九十三年，你站廢墟上，回望這一生，想起那些死在你手裡的成員，有的該死，有的不該死，但戰爭就是這樣，沒有對錯，只有立場，你終於理解，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用對錯來衡量的，而是用立場】
【因此得到自然意志的回應，獲得500點法術熟練點】
【剩餘魔法壽命：25939773年】
500點法術熟練點，加上之前剩餘的一些，足夠將熊妹索菲的幻化術提升到較高的環數了。
李維心念一動，開始分配。
【1環幻化術——2環幻化術——3環幻化術——4環幻化術——5環幻化術6環幻化術（0/320）】
花費法術熟練點，將熊妹索菲的幻化術也提升到了6環。
「索菲，試試。」
熊妹索菲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她的身體開始變化。
圓滾滾的身體開始拉長，變得修長纖細。
皮毛褪去，變成人類的皮膚。
爪子變成手指，尾巴消失，嘴巴變短，鼻子變挺。
幾個呼吸之間，一隻巴掌大的小浣熊，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人類少女。
淺灰色的頭髮，淺灰色的眼睛，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穿著白色的牧師長袍，胸前掛著一個銀色的聖徽。
和地上那具屍體的長相一模一樣，連那股淡淡的聖光氣息都如出一轍。
熊妹索菲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中滿是新奇。
「哇————」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奶聲奶氣的浣熊叫聲，而是一個少女清脆悅耳的嗓音。
「李維，我真的變成人類了！」
她跳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圈，白色的牧師長袍在風中飄動。
「好神奇！」
李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錯，很像。」
他頓了頓，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記住，從現在起，你不是索菲，你是教會牧師艾米莉。」
熊妹索菲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我是艾米莉！」
她的聲音很認真，但眼睛裡還是藏不住那股狡黠的光芒。
李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看向那些屍體。
「處理掉吧。」
他抬起爪子，輕輕一揮。
一道金色的光弧從爪尖迸射而出，擊中那些屍體。
轟！
屍體在金色的光芒中化為灰燼，連骨頭都沒剩下。
地面的血跡也被高溫蒸發，只留下幾片焦黑的枯葉。
李維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東方。
「走吧，去黑石堡。」
他邁開步伐，朝著密林外走去。
熊妹索菲跟在他身後，白色的牧師長袍在風中飄動，銀色的聖徽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數天後，黑石堡。
作為費倫大陸四大主城之一，黑石堡是一座擁有數千年歷史的古老城市。
城牆由黑色的巨石砌成，高達三十米，厚度超過十米，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那些符文在陽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芒，構成一座巨大的防護法陣。
城牆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塔樓，塔樓頂端站著全副武裝的衛兵，手中握著精鋼鍛造的長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城外的一切。
城門是巨大的鐵木製成，門板上釘著拳頭大小的鐵釘，看起來堅固無比。城門兩側各站著一隊衛兵，穿著統一的黑色鎧甲，腰間掛著長劍，正在對進出城的人進行盤查。
李維站在城門前，仰頭看著這座宏偉的城市，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感慨。
這就是四大主城之一的黑石堡。
比他的領地內任何一座建築都要宏偉，都要壯觀。
「李維，好多人啊。」
熊妹索菲站在他身邊，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掃來掃去，滿是新奇。
進城的人絡繹不絕。
有商人，趕著馬車，車上堆滿了貨物。
有冒險者，穿著皮甲和鎖子甲，腰間掛著武器，行色匆匆。
有農民，挑著擔子，擔子裡裝著蔬菜和水果。
有貴族，騎著高頭大馬，穿著華麗的衣服，身後跟著一群僕從。
有牧師，穿著白色的長袍，胸前掛著聖徽，神色莊嚴。
還有乞丐，蜷縮在城門口的角落裡，伸出髒兮兮的手，向過往的行人乞討。
「別叫我李維。」
李維低下頭，聲音很輕。
「叫我萊昂。」
萊昂，是那個年輕男人的名字。
熊妹索菲點了點頭。
「好的，萊昂。」
李維邁步朝著城門走去。
城門口的衛兵攔住了他們。
「站住，出示身份證明。」
為首的那個衛兵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眼神銳利，在李維和熊妹索菲身上掃過。
李維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紙，遞了過去。
那是他從那個年輕男人身上搜到的冒險者徽章，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