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這話一出來，場上服裝廠領導層臉色都變了不少，沈立華立馬接話。
「王組長，什麼三大件？我承認領導層的福利可能比普通職工好一些，但也就是發衣服的時候款式好看一點，肉多幾塊而已。
那些實物獎勵，也是在廠子效益好的時候發的，後來廠子不盈利了，早就停了。」
王俊聽到這話，臉色都未變，
「停了？但調查組查出來的情況可跟沈廠長說的不太一樣，每月單獨給幹部發放價值一百到兩百元不等的實物，這些記錄都還在。
帳本上簽字的，是沈廠長本人。
更不要說那些特殊的殘次品的處理，省城這裡剛好查獲到一批，你們服裝廠出來的衣服。」
台下的職工從最開始的不相信，到慢慢的懷疑。
這些廠領導家，他們不說都去過，但確實他們見到過的家裡都有三大件。
也確實看到是有人給他們送東西，之前問的時候，廠里都說的是，領導自己掏錢買的。
這會聽工作組的同志這意思，這些全都是拿廠里的錢買的。
不等沈立華再開口，市紀委和調查組的人已經走進會場。
他們穿過過道，直接來到台前，朝著沈立華說著，「沈立華同志、劉華強同志……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台下一陣輕微的騷動，所有的目光都看著沈立華一行人。
熊援朝看著被紀委帶走的廠長一行人，心也慢慢落到實處，他現在是真的能睡個好覺了。
而台下的王大奎已經快被嚇尿了，今天這一出，明顯就是市里特意安排好的，想到這幾年的跟在後面喝湯的所做作為，他這工作多半怕是不保了。
王俊站在台上，看著被人帶走的一行人，這才安撫的朝著台下的職工說著。
「各位，服裝廠出了這樣的事，我們也很痛心。這說明，我們的監管力度還不到位，也說明監督的觸角沒能及時探到不該被遮住的地方。
但生產不能停。市里已經安排了臨時接替的人員，已經在廠門口了，咱們這次的競聘雖然沒成功，但一個月後，重新開始。
各部門的工作，暫時按原計劃繼續推進。」
台下的職工看著只剩下零星幾個車間主任，還有一兩個科長，總覺得臉上無光，他們服裝廠以前可是拿了多年先進的，結果現在居然出了一窩子的犯罪份子。
而這場競聘就這麼在帶走一半以上的廠領導中結束。
沈立華等人的審查比預想中來得快。審計組提前鎖定了關鍵的帳目和流向，市紀委的介入也沒有耗費太多時間。
專題會議上，楊麗華聽著調查結果，說著。
「熊援朝同志在那樣的情況下沒有低頭，組織上不能忘了他。但他繼續留在服裝廠已經不合適了。」
她側頭看向旁邊的劉正源，「劉局長，你這裡發調令，把人調到輕工業局。」
劉正源點了點頭，立即說著，「已經在走流程了。局裡研究了一下，準備把熊援朝同志調到技術技改科，擔任副科長。
他是恢復高考後第一批大學生，專業底子紮實，放在技術科正合適。」
楊麗華嗯了一聲繼續下一個議題，「服裝廠的事要引以為戒。
以服裝廠案例為警示，由輕工業局牽頭，對全市服裝廠、紡織廠、塑料廠等國營輕工企業分批開展財務、管理自查自糾。」
說到這裡看著會議室的眾人繼續說著，「各主管局對所屬企業，每兩年開展一次內部審計，對群眾舉報較多的企業，市政府隨時安排市審計專項抽查。」
楊麗華原本以為服裝廠的這次競聘沒有成功，再次推廣的時候應該會遇到不小的阻力，那成想，在服裝廠的第二次競聘還沒開始的時候，市里大半的廠礦的都已經同意了。
主要是服裝廠這一場幾乎全員大換血的競聘，讓不少廠長心裡都拔涼拔涼的。
先不管服裝廠廠長是犯了什麼，你就說是不是因為這場競聘開始的嘛。
不就是最開始沒同意楊市長的提議嗎，這就全員給人搞下去了。
他們要是再看不清形勢，是不是也得把他們給換下去。在座的不少人，那個能坦誠的說自己真的是白璧無瑕。
這隻要一查，或多或少都存在問題嘛。
全市的目光都還聚在服裝廠那邊的時候，鋼鐵廠的競聘悄無聲息地召開了。
原本還有反對的不少副廠長，這會是真的怕了，瞧那服裝廠那陣仗多嚇人。
競聘就競聘嘛，即便沒能成功按照他們的職級也不算太差，總好過去吃免費的飯好吧。
而在這種情況下，楊立新很自然的順利競聘成功副廠長的位置。
廠里誰不知道楊立新的底子，之前姚廠長退休的時候，當時要是能空出位置，他早就能上去了。
但這不是廠長的人選，直接從市里調了過來嘛。
總不能他們這幾個副廠長病退，給楊立新騰位置吧，那還真沒到那地步。
楊麗華這才接任工業，立馬動作連連，要說沒人注意，那是假話，不管是省里，還是市里關注的人可是太多了。
凌川市的方和平更是時刻關注到江濱市的動向，這位她一手提拔起來的幹將，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反倒是她這裡，有些捉襟見肘。
想了想還是撥通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沒響幾聲，電話接起。
「麗華，你最近在江濱的動作不小啊，我在凌川可都能聽見啊。」
楊麗華握著電話，語氣輕鬆，帶著些謙虛。
「方書記消息靈通，能這麼快推進工作，可是少不了當初你在江濱市打下的基礎。」
聽到這話，方和平輕笑了一聲，隨即嘆了口氣說著，「你也不必太謙虛，能這麼快在廠礦推進人事改革，這是很了不起的。
國營廠這麼多年，誰都知道人事上肯定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也是你第一個敢這麼幹的。
麗華，你之前推進了教育、醫療的改革，成果都是喜人的，現在更是推進著廠礦的人事改革。
你是既有社會民生治理經驗，之後又轉入工業廠礦，又有綜合治理能力。
這樣的幹部，正是我們凌川市所缺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