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禹縣建的食品廠和飲料廠，即便在怎麼加快審核，也到了10下旬才開始動工。
11月凌川市天氣，早上已經打起白霜。
楊麗華雖說大部分時間都是吃食堂，但這休息時間有時候還是會去菜市場瞧瞧，買點菜回去，自己做兩樣。
菜市場的早市，這會熱鬧得不行。楊麗華穿梭在農貿市場裡，攤位上清一色的不是白菜就是蘿蔔，再加個土豆，要不就是大蔥、洋蔥，豆芽。
凌川市這麼大個菜市場除了這幾樣菜，就難得看見其他的綠色蔬菜。
楊麗華在一個賣白菜的攤位前停下，「大姐，你這個白菜怎麼賣的？」
「一毛一斤，便宜。」
楊麗華看著這個攤位一半蘿蔔，一半白菜的，「全是蘿蔔白菜的，就沒有別的菜？」
攤主抬起頭看了楊麗華一眼，「大妹子，你這是不當家啊？這個季節除了蘿蔔白菜，還能有啥。
其他的那些夏天吃的菜，都是外地調運過來的，貴得很，近1塊錢一斤 ，都還買不著，那些菜可不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吃的。」
楊麗華手裡提著個白菜，又在菜市場轉了好幾圈，整個菜市場裡，綠葉菜的品種不超3種，價格都偏高。
凌川市區裡有六十幾萬人口，冬天吃的菜幾乎全是蘿蔔白菜土豆這些老三樣。
楊麗華心裡不斷描繪出凌川市的地圖，幾個區縣，之前就仔細去看了看西禹縣，是時候去其他的縣看看。
沒等兩天，一輛吉普車出現到了臨塘縣，同樣的這次也沒去縣政府，直接朝著外面的普通村子開去。
黃芳英在旁邊輕聲介紹著，「市長，前面就是張莊村，這個村子緊連縣城，交通算是其他村落最為便利的。」
車輛行駛在張莊村口便停了，楊麗華一下車，看到的就是平整的田野。
雖然凌川市也不算啥平原地域，但臨塘縣這個位置，地勢卻相當的平整。
楊麗華三人沿著村道慢慢往前走，路兩邊的田地里，只剩下光禿禿的田壟和一茬茬割過的秸稈。
但時不時也有不少菜地，種的不外乎是蘿蔔和白菜。
楊麗華站在田坎上，問著莊其志，
「其志同志，你是張莊村的人，那你知不知道，你們村裡有沒有人成規模地種菜出去賣的？」
莊其志是市農業局生產種植科副科長，這次跟著下來，一是帶路，二是當「活地圖」。
他聞言搖了搖頭，指著不遠處的幾塊菜地說：「市長，就我了解的情況，村里暫時還沒有人成規模種菜賣。
都是各家各戶在房前屋後種一小塊，夠自家吃就行了。
吃不完的在挑去縣城裡賣，一次能賣個百來十斤。」
她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一片片已經收割完的田地。田埂上偶爾能看到幾壟青菜，零零星星的。
正走著，不遠處傳來一聲喊：「莊其志！你咋回來了？」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去。
不遠處，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正挑著一擔水從井邊走過來，扁擔兩頭掛著兩隻木桶。
莊其志認出人來，揮手打著招呼：「國忠大哥！挑水啊！改天再跟你聊，我這會兒陪領導下來看看。」
嘿，還真是莊家的那個去城裡當了幹部的莊其志呀，陪領導？
張國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遠去的三人，雖然離遠了些，但那氣質，一看就是當幹部的。
哎喲，他得快點回去，給村支書一聲。
張國忠把兩桶水倒進水缸，扁擔往牆角一靠，水桶都沒來得及收，轉身就往外跑。
一路小跑到村辦公室門口，氣還沒喘勻就喊了兩聲：「書記！書記！」
張林明從屋裡探出頭來，「什麼事兒啊，大呼小叫的？」
「書記，我剛剛看到莊其志回來了！」
張林明"哦"了一聲，不以為意地把煙叼在嘴裡。
「你急吼吼的就是說這個呀，他回來就回來唄，雖然他去了市里，但根兒還在村裡的，再說人家回來看看爹媽，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書記，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說是陪領導一起過來的！」
莊其志不是在市里當幹部嗎？那要他陪著來的領導，得是多大的官？
張林明手裡的火柴又放回來了兜里，「他們往哪邊去了？」
張國忠趕緊說：「朝趙老三那塊地那邊走了，我過來的時候正沿著田埂往北走呢。」
「走，去看看。」
兩人出來，沒走多遠就碰上了背著背簍去地里的趙老三。
村外的田埂上，楊麗華在一處沙地邊上停了下來。她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裡搓了搓。
「你們這村沙地還不少呢，全都拿來種紅薯了？」
莊其志站在旁邊，點了點頭：「市長說得對，村裡的沙地確實不少，大家習慣了種紅薯，好存、不挑地、旱澇都能收一點。
況且這個東西產量高，而且既能當菜吃，也能當飯，又省事。」
楊麗華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土。
這地離縣城近，交通也方便，要是種點別的經濟作物，一茬的收成說不定能頂農戶一年的紅薯收入。這麼好的條件沒利用起來，可惜了。
正說著話，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麗華回過頭，看見三個男人正朝這邊走來。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看著像是村裡的幹部模樣。
後面跟著的，正是剛才挑水打招呼的，最後還跟著一個背著空背簍，手裡拿著鐮刀的莊稼漢子。
張林明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莊其志身上，又移到楊麗華身上，小心的問著。
「其志回來了？這位是……」
莊其志連忙上前一步，正式的介紹：「張書記，這位是咱們凌川市的楊市長。」
這話一出，三個人的都愣住了。都以為是農業局的哪個領導來了，沒曾想居然是市長。、
我滴乖乖，市長居然來他們張莊村了。
張林明最先反應過來，連忙開始介紹自己，
「市長，您好！我是張莊村的支部書記張林明。您來村里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準備準備，把路收拾收拾……」
楊麗華擺了擺手，「不用準備，就是過來隨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