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傳媒，頂層會議室。
會議室內，王常田坐在主位上，死死地盯著前方巨大投影屏幕。
屏幕被分成兩半。
左邊，是《魔都堡壘》的首映實時數據，口碑一欄的柱狀圖，紅色代表的差評。
右邊，是《彗星來的那一夜》的數據。
「王總，這是我們的人從點映現場和幾個核心影迷論壇實時抓取回來的數據和反饋。」高管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畢竟，從接到通知，到開會，他們壓力極大。
王常田擺了擺手，示意繼續看，眼神變得無比凝重，無意識地用手指敲擊著面前昂貴的紅木桌面。
心裡掀起滔天巨浪，在之前他從來不認為彗星能給魔都堡壘帶來麻煩。
畢竟，一個不知名的新導演，成本只有幾百萬的片子，可是現在數據走勢圖。
彗星一路飄紅，反觀魔都堡壘，在首映禮後短暫沖高，現在已經快要跌破發行前的基準線。
「這回報太大了....華宜虧成姥姥家了。」
王常田不用盤算太細，也知道澇的澇死，旱的旱死。
對黑馬橫空出世，他倒是無所謂，畢竟與郭凡與葉野本身就沒有什麼衝突，對於華宜，虧死，他是有些近乎幸災樂禍的。
這些年，華宜仗著資本和圈內地位，行事何等霸道，光線傳媒就沒少受氣，王常田不止一次在私下裡罵。
一部成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科幻片。
王常田眼神閃爍，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
「通知下去，我們光線旗下讓出一些宣傳渠道給彗星。」
「王總....」
「按我說的做。」
「那我們的科幻電影是不是先叫停？」
話音一落，王常田目光流露出思考。
「先不用叫停，我會找一下葉野。」
.........
.....
夜深了，但對於華夏的電影圈來說，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博納影業的總部，同樣是一片忙碌。
於東的辦公室里，菸頭插滿了菸灰缸。
「於總，數據出來了。」助理匆匆走了進來，將一份列印好的報告放在桌上。
於東拿起報告，只看了一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彗星首映口碑……炸了？」於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之前看好的可是魔都堡壘。
這種判斷性的失誤，他知道問題有多嚴重。
「現象級的爆炸，網絡上大部份關於電影的討論，幾乎都被《彗星》占據了。」
「魔都堡壘在輿論上輸了？」於東沉聲問道。
「是，輸的很慘，據說陸一的粉絲後援會想去控評，結果被路人罵得狗血淋頭。」
「好啊！王鍾軍這個老狐狸，總算是陰溝裡翻船了！」
笑聲過後，於東迅速冷靜下來，他跟王常田一樣，立刻嗅到了其中的機會和危險。
「這個郭凡，之前是什麼來頭？」
「履歷很乾淨，之前沒什麼名氣，拍過一些短片，但都反響平平。」助理顯然早有準備，立刻回答道。
「葉野.....」於東念叨著，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星火旗下他目前已經知道有兩個導演，一個就是如今爆火的郭凡，一個就是之前瘋狂的石頭這個黑馬的導演。
一個可能是運氣，可是兩個全在葉野旗下，那就不是運氣那麼簡單了。
從流浪地球開始，葉野這個名字就成了圈內一個繞不開的，大一新生拉來韓山平的投資，拍出一部劃時代的科幻。
隨後，更是上了一層樓，中間還扶持了瘋狂的石頭，為其搭線牽橋，中影投資。
如今，又扶持起一個新人導演，用一部小成本電影，精準狙擊華宜年度大戲。
這已經不能用運氣好來解釋了。
「嘗試挖一挖星火的導演。」於東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開口說道。
.........
....
華宜，辦公室。
價值不菲的明代青花瓷瓶，此刻變成了一地冰冷的碎片。
魔都堡壘口碑全面崩盤。
彗星逆伐而上，讓辦公室裡面的三人，都不由的沉默了。
「王總，你倒是說句話啊。」馮大炮哀求地看著王鍾軍，「我們不能就這麼輸了，這要是被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新導演，這樣搞我們華宜，我們華宜的面子往哪兒擱？！」
馮大炮此時前所未有的忠誠，更是句句不離華宜。
畢竟，他引以為傲的大製作敗了。
他能想像到自己未來的處境，所以，他現在必須要忠誠，拉著華宜幫自己一手。
王鍾軍深吸了一口氣，馮大炮的打算，根本不用去猜，可是他內心也是滔天之怒。
「你曾經的自信呢....自信的劇本呢？」王種軍沉默了片刻，有些惱怒的開口：「要是你劇本再好點，會這樣？」
「可我當時擔心市場把控不好，劇本也給你們審了一下啊。」馮大炮語氣有些委屈，神情是極為的難受。
這鍋他可以背，可絕對不能他一個人背，畢竟，在拍之前，拍手叫好，現在就變成了牛夫人。
這怎麼行。
「天還沒塌下來，就急著甩鍋？」王鍾軍目光微微一冷。
馮大炮這時也不說話了，畢竟達到目的就行了，可不能真的惹怒這兩兄弟。
如今他的大腿，只能管理著一個酒吧，他現在可不能失去這兩兄弟。
「通知下去。」王鍾軍沉吟了片刻，轉頭看向了王種雷：「立刻停止所有關於魔都堡壘劇情和口碑的正面宣傳，把宣傳重點，全部轉移到陸一身上，給我炒他不懂裝懂，瘋狂的改劇本，然後馮大炮你立刻去搞一版新的劇本出來。」
「好...」
馮大炮目光一亮，眼神一下變的灼熱了起來。
要論髒，眼前的這兩人絕對是他的祖宗，他就想不出這麼損的盤外招。
而且陸一的地位，肯定要吃這個啞巴虧，弱就是弱，沒有道理可講。
王種軍無力的揮了揮手，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窗外繁華的夜景，眼神里卻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