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西山劉家別墅。
劉老爺子正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手裡捧著那把用了幾十年的紫砂壺,眯著眼睛,嘴角含笑。
而旁邊的劉振華因為昨天葉野那番關於房地產和未來科技產業的論斷,一晚上沒睡好,頂著一個黑眼圈。
他活了半輩子,在商場上自認為也是個人物,可認知上的巨大衝擊,讓他對這個外甥女婿竟然十分的複雜,因為他竟然產生了敬畏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黑色紅旗車,停在別墅門口。
劉振華一愣,神情瞬間變嚴肅了起來,因為這車牌他認識。
而下來的人影,也沒有出乎劉振華的意料,赫然就是他預想中的人影,秦定邦,深色的便服,那股子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嚴氣場絲毫未減。
「劉台長,在家呢?」秦定邦人未到,洪亮的聲音傳了過來,臉上帶著熟絡的笑容。
「秦軍....」劉老爺子一愣,立刻起身。
「劉台,坐坐坐....」秦定邦目光無意地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昨天路過,看見你這兒挺熱鬧,人呢?」
「年輕人,閒不住。」劉老爺子放下茶壺,神情又是一愣,然後開口說道,「一大早說是去西山靶場玩了。」
「西山靶場?」秦定邦目光一亮,立刻微微一笑:「劉台,我還有點事,就不多待了。」
說完,他衝著劉老爺子拱了拱手,又對劉振華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離開。
看著那輛紅旗車絕塵而去,劉振華終於忍不住了,滿臉都是不解。
「爸,我怎麼感覺秦司令怪怪的。」劉振華語氣不解。
「「他就是為葉野來的,你還看不明白嗎?」老爺子拿著拐杖一敲劉振華的頭。
「為葉野?」
劉振華眉頭微微一皺。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夠了。
西山靶場。
砰!
清脆的槍聲在靶場內迴蕩,張洋放下手中的步槍,瞥了一眼遠處的靶紙。
「葉導,獻醜了。」張洋語氣輕鬆。
陳飛立刻湊趣地拿起望遠鏡看了看,誇張地叫了起來:「我靠!洋哥,三發子彈,兩個十環,一個九環,這水平,去軍區大比武都能拿名次了!」
周圍幾個大院子弟也跟著起鬨。
「洋哥這手槍法,那是從小練出來的童子功。」
「就是,葉導是文化人,跟咱們這些舞刀弄槍的粗人不一樣。」
一唱一和之間,目光和焦點,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葉野身上。
葉野搖搖頭,他確實對這些不感興趣,劉一菲站在葉野身邊,小臉已經繃得緊緊的,她哪裡看不出這幫人是在故意給葉野難堪,心裡又氣又急。
蘇暢雖然大大咧咧,但不是傻子,她拉了拉劉一菲的胳膊,小聲說:「要不咱們走吧?這有什麼好玩的。」
她如今已經反應過來,這一次怕是被當了槍。
張洋笑呵呵的,看向葉野:「葉導,光看我們玩多沒意思。來,你也試試?這玩意兒比攝影機好上手。」
「不用了。」葉野搖搖頭。
張洋臉上有著隱瞞不住的嘲諷:「葉導,別這麼謙虛啊,你不是拍了《核心防線》嗎?那裡面無人機都玩得那麼溜,怎麼到真槍這兒,就慫了?」
「洋哥,你這就不懂了,電影裡那是特效,是假的,咱們這可是真傢伙,會響的還帶後坐力,萬一磕著碰著葉導金貴的身體.....」
「就是就是,葉導可是靠腦子吃飯的,咱們是靠力氣。這能一樣嗎?」
一片鬨笑聲,話里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一個拍電影的就別在這兒裝了,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劉一菲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反駁,卻被葉野輕輕按住了手。
葉野看著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衝動,轉頭看向笑得一臉得意的張洋,神情依舊沒什麼變化。
「是啊,我就是個拍電影的。」葉野坦然承認。
。
「呵呵,原來真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張洋數次打在棉花上,也讓他的聲音一下冷了下來,不再掩飾自己的鄙夷。
「我還以為拍出核心防線的導演,多少有點膽色,沒想到連槍都不敢摸,茜茜,你這眼光.....可真不怎麼樣。」
「張洋!你說話放尊重點!」劉一菲臉上一怒。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張洋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男人有玩槍的機會,竟然不玩,他不是慫是什麼?」
「茜茜,洋哥也是為你好,找男朋友,不能光看他會不會花言巧語.....」
「你們就這麼想玩?」葉野突然間的開口,他其實無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看著旁邊的劉一菲一臉怒意的表情。
張洋與陳飛對視了一眼,臉上微微一笑,因為他們的目標達成了。
只是突然間,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節奏,高速接近。
靶場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
「聽著……怎麼像是直升機的聲音?」
「誰會開直升機來這兒?」張洋撇了撇嘴,這可不是有點小權力就可以辦到的。
伴隨著直升機越來越近,一股強烈的氣流猛地從天而降,吹得地上的沙石亂飛,颳得人臉生疼,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伸手去擋。
一架塗著軍綠色迷彩的武裝直升機,懸停在靶場上空。
張洋呆呆地仰著頭,因為他認出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直升機,而是....軍區的武裝直升機!
巨大的螺旋槳掀起狂風,飛沙走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這是靶場,是軍區下屬的訓練基地沒錯,可也不是誰都能開著武裝直升機的,更不要說普通戰士了,要是沒有批准,根本開不起來。
直升機通體塗裝著深沉的軍綠色,機身上噴著鮮明的軍徽和編號,充滿了冰冷的肅殺之氣,從它流暢的線條和外掛的武器掛架就能看出,這還是滿載。
張洋的心臟在狂跳,他出身軍人世家對這些東西比誰都清楚,這玩意兒絕不是能隨意調動的。
到底是誰來了?
張洋心裡瞬間閃過念頭,一種強烈的不安,如同藤蔓般迅速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直升機在空中懸停了十幾秒,尋找合適的降落點然後緩緩下降,穩穩地停在靶場旁邊的一塊空地上。
隨著引擎的功率減小,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漸漸平息,狂風也隨之減弱。
靶場上的人們這才慢慢直起身,一個個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個安靜下來的鋼鐵巨獸,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疑惑和一絲絲的畏懼。
張洋也沒有了嘲諷的心思,剛才還喧囂熱鬧的氣氛,在這架代表著絕對權力和力量的武裝直升機面前,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直升機的側滑門拉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從機艙里走了出來。
一身深色的便服,不怒自威的氣勢,比任何軍裝都更具壓迫感。
「秦...秦....」陳飛的聲音都在打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定邦。
他爺爺見了都得靠邊站的人,如今親眼所見。
張洋同樣感覺有些腿軟,只是突然間看見秦定邦掃視著,他的目光微微一動。
這是不是他表現的機會?
張洋心頭一動,目光一下灼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