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不能讓英雄流淚,血又流淚...這可是為民發聲。」
張元浩語氣充滿著嚴肅。
而周芸也是一字不落的全部聽了下來,有些愣愣出神。
一個導演,卻想拍一部高價藥的電影,而受到了藥企一些人的阻擊,這讓周芸感覺有些聽神話一樣。
只是眼前的人她認識,據說是成飛新型戰鬥機的總工程師。
雖然說外界一直在說新型戰鬥機是殲10改,但是她多少聽到一些消息,所謂的殲十改可不是說的那麼簡單。
而且這位張總工程師說的,與周芸經歷過的一些事情,正在印證著,去年她就有個親戚得了病,賣了房子還借了二十萬,最後還是沒留住。
更何況她在大學期間,跑了五年社會新聞,見過不少因病致貧的家庭。
大愛....
周芸莫名的浮現了一個詞。
「都拍下了嗎?」周芸目送著張元浩離開,面色有些沉重。
「拍下來了。「
攝影師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後仿佛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回燕京?」
如今科技崛起的紀錄片已經拍完,按道理來說,他們在這邊已經沒有什麼事情了。
可周芸卻不由得搖了搖頭。
「先不發。」周芸把錄音筆塞進背包,眼神變得有些深邃:「去川西人民醫院。」
小李愣了愣:「跑醫院?驗證一下?」
「對。」周芸目光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
這就是她的想法,記者,本身就是知行合一的職業,保證新聞的真實性,肯定要親自去了解一下。
小李認真地思索了一下,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啟動了車輛。
四十分鐘後,省人醫。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周芸借著央視的身份,容易的便出現了在這裡,而他的面前站著一位藏青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衣服洗的有些發白。
手上正提著一個保溫飯盒。
「記者?」
老楊其中一隻眼睛有些泛白,顯得十分的渾濁,在聽到採訪的要求後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樓梯間。
「能不能去樓梯間說,我愛人剛喝了點粥,睡著了。」
老楊的聲音很低,周芸不由得點了點頭。
樓梯間裡面,有著應聲而起的燈光,攝像師快速的把簡易的燈光支了起來。
「我得知您的愛人是白血病,我想問一下白血病的藥....」周芸儘量把話語簡短的開口。
作為記者,給被採訪者留出說話的空間,本身就是一個學問。
「格列衛,一盒兩萬三,我愛人吃三年了。」老楊語氣頓了頓,不由得輕輕一嘆:「房子賣了,車賣了,我閨女去年高考考了六百二報了師範,只是免學費,有獎學金。」
周芸神色一頓,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您愛人現在情況怎麼樣?」
雖然說她的話有些殘忍,但作為記者的職業操守,還是在引導著。
「維持生命吧,是這樣,馬上就會死。」
「那您沒想過用別的辦法?比如仿製藥?」
「不敢,去年有人買了印度仿製藥,被抓了,判了刑。我要是進去了,我愛人跟閨女怎麼辦?」老楊神色一頓,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周芸突然間沉默了,可是這時老楊顯然已經打開了話匣子。
「我老婆其實想死,可她要是走了,我和女兒多孤單。」老楊臉上有著說不上來的複雜。
而這些話,卻讓周芸沉默了許久,默默的收掉了錄音筆。
「楊大哥,我會把這些話整理成素材,儘量讓更多人看見。」
「謝謝你,哪怕沒用,有人願意聽我們說話,就夠了。」老楊語氣有些感激。
周芸沒有在醫院裡面呆太久,畢竟越來越多的領導跟在她的身邊,反而難採訪到有用的,索性留下來了老楊的聯繫方式,然後便離開了醫院。
在離開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周芸坐在副駕駛,不由的陷入了沉默。
「周姐,藥企的事情牽扯甚大。」小李開著車,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
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這裡面有很多的黑幕在其中。
周芸看著攝像機裡面的一些素材,有遠遠拍攝的一張,老楊正在角落裡面啃著饅頭。
「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啊...」
周芸真正的了解了之後,才明白葉野的關注點,畢竟她作為記者,也是在成飛聽到消息了之後,才關注到這個角落。
可葉野作為一個導演,這本身就不關葉野什麼事情,可葉野卻比他先關注到了,更力頂著壓力,要把這部戲拍出來。
人最卑微的夢,希望自己死去,成全自己的親人。
這一條路,如果不知道還好,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就肯定不可能讓葉野獨行。
正如那些科研人員所期望的一樣,人間大愛,莫過如此。
第二醫院,周芸這一次學乖了,把攝像機儘可能的隱藏。
只不過,踏入第二醫院之後,周芸的腳步不由的一愣。
「我老伴等著救命.....錢我後面再補,先把藥開出來,我馬上答應了幾個講座,馬上就會有錢。」一位文質彬彬的中年人,身上穿著有些泛舊的皮夾克,語氣有些急促。
「大叔,這藥沒有主任簽字,開不出來。」
「那就找主任簽字啊...」
「......」
無言,其實是最鋒利的刀。
周芸面色微微一沉,這人她也認出來了。
「陸教授....」周芸看著有些失魂落魄的人影,不由走上前。
「你是。「
「我是周芸,曾經聽過你的課。」周芸語氣有些沉重。
「是不是很狼狽。」
陸教授臉上不由流露出幾分苦笑,最終化成了一聲嘆息,目光有些沉痛的看向病房。
都說他有文人風骨,文人再有風骨,也換不回摯愛的命。
「您愛人...」
「癌症。」
陸教授輕輕一嘆,他淡泊金錢,可是他卻無比迫切,希望能掙到大錢。
「不聊了,我答應了一個節目....我得去忙了。」
匆忙的離開,讓周芸的目光十分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