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台演播廳。
周芸坐在主持台側面的備用位上，手指轉著簽字筆，耳返里導播在報倒計時。
台上三位嘉賓圍坐在弧形桌前，中間那位穿藏青色軍裝的退役張忠，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我們的航空工業底子薄，這是事實，不能迴避。」
張忠語速不快不慢，眉頭擰著，憂國憂民的模樣，讓周芸看的有些心疼...畢竟，這個人一定為了華夏的崛起，負擔了很多的東西。
「殲十改進型已經是我們目前最先進的機型了，大家要給科研人員時間，隱形戰機？技術壁壘太高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周芸跑了十幾年軍事口的新聞，跟張忠打過不少交道，這位退役張忠的本事，她是一清二楚的，也是真正需要他們的能力。
「再給我們十年。」
張忠的聲音壓下去，右手攥著茶杯，「十年之後，我相信，我們一定能看到自己的隱形戰機。」
台下觀眾席傳來一陣陣嘆息，有人低聲議論。
周芸沒說話，只是面色沉重的聽著。
「……所以大家不要急，再等等。」張忠收尾，立刻控制著表情從沉痛過渡到堅定，轉換得天衣無縫。
而在後台，周芸口袋裡面的手機確實震動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順勢接通了起來。
「周姐，你方便現在出來一下嗎？」
周芸聽著電話裡面小李有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神情有些不解。
「錄製呢，什麼事？」
「5代機首飛了，我電腦過來了，你看看這個新聞。」
周芸前段時間才剛剛從成飛回來，自然很清楚什麼是5代機，更何況她現在還在演播廳，張忠的沉重表情，她一眼看透。
「你等著，我現在出來。」周芸皺眉，快步的離開了後台。
演播廳外，小李早就已經在等待著，看見周芸出來之後，立刻迎了上去，順手把手上的筆記本遞的過去。
「芸姐，你看就是這個新聞....門戶網站都傳瘋了...」小李的語氣有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周芸一眼看去，便看到了一則新聞標題。
#華夏第五代隱形戰機殲-20試飛成功#
周芸面色不由的遲疑了一下，眼神全是不敢相信，畢竟他剛才就在演播廳內，還聽著張忠說5代機根本不可能。
起碼需要10年的時間。
而現在，周芸看著新聞神情有些懵了。
一段視頻，沒有台標，沒有水印，畫面輕微抖動，而那裡的場景她再熟悉不過，就是剛剛離開的成飛集團。
灰色塗裝的戰機停在跑道盡頭，機身線條跟她見過的所有華夏戰機都不一樣。
機尾編號：81192
沒有殲十那種圓潤過渡，座艙蓋弧度低矮，整架飛機趴在地上，收緊全部，整個機體就像是一把刀，而伴隨著一陣轟鳴聲。
發動機點火，一陣撕裂的嘯叫，經過壓縮傳輸已經失真。
戰機沿跑道加速，尾焰拉成灼白的光痕，機頭昂起，前輪離地，後輪離地....
灰色的機體貼著雲層直衝上去，陽光在機翼折線上滑過，越來越小的輪廓融進灰藍色天幕，剩一道凝結尾跡。
旁邊傳來了小李的聲音。
「全部門戶都收到了，就是成飛發出來的...」小李語氣壓抑不住的興奮。
周芸整個人都有些麻，她信張忠，可是同樣也信小李，更認為各大門戶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好，感謝各位嘉賓，本期節目到此結束。」
周芸隱約的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讓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拿過了筆記本，邁步走入了演播廳。
十年。
張忠剛才在台上說，再給十年。
可現在就離譜到已經出現在她的面前....
周芸著實有些被氣笑了，看著演播廳中心，張忠正站在台上跟另一位嘉賓握手道別。
「張局！」周芸語氣有些迫不及待。
她急需驗證這個真實性。
「張局，現在各大門戶都發布了殲20試飛成功....我請問你一下...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周芸眼神中掛滿了期待。
張忠燦爛的笑容，突然間微微一凝，表情開始漸漸的有了變化。
先是微笑凝固，再是兩腮的肌肉抽了一下，最後整張臉繃成了一塊鐵板，拳頭一下就硬了。
「張局...」周芸繼續追問著：「你剛在台上跟全國觀眾說，我們沒有隱形戰機研發計劃，再等十年.....」
張忠盯著屏幕上的殲-20，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想了一下剛剛說完的話。
航空工業底子薄。
隱形戰機技術壁壘太高。
再給我們十年，我們一定可以。
這每一句，他說的都斬釘截鐵，每一句都情真意切。
可現在....
「我……也剛知道。」張忠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無奈...周芸心頭微微一凜。
她很相信自己的觀察力，很明確自己根本沒有看錯，也就是說...對方可能早就知道。
那不停的出來搞節目....
內退..故意安排..周芸有著自己的敏銳度，瞬間不由得心頭一跳。
張忠迎接著周芸古怪的眼視，太陽穴突突地跳。
合著他前陣子周旋，跟國內外媒體打的太極，甚至為了圓謊刻意把殲-20的試飛時間改到十年後....
被自己人捅了刀子啊...張忠心頭不由得哀嚎了一聲。
這一波背刺，真的把他人搞麻了。
為了葉野....張忠心中突然間有些明悟，神情變得瞭然了起來。
畢竟如果不是為了葉野，應該不可能在這個時間節點上試飛。
張忠心中一聲嘆息，可面上，卻是笑了起來。
「好事啊...我們站起來！！」張忠語氣說的慷慨激昂，甚至還緊緊的一握拳頭。
可是面前的周芸面色卻是古怪了起來，眼神有些無語。
讓張忠有些尷尬的把手僵在了空中....
這操蛋的...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聲，張忠心中罵罵咧咧的，而且罵的還很髒。
他氣的不是為了越野，破壞了自己的計劃，他是氣要發布了，也沒有人通知自己。
如果有人通知自己，他張忠死也不接這個節目了，直接找個地方當鴕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