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黑了。
吳悠羽和胡運良一前一後舉著手電筒,光線越過無數樹木雜草。
唐蓯隱約能看見一點廟的影子。
她正要轉達蚊子的話。
「砰」一聲,打破夜晚的寂靜。
三人瞬間渾身繃緊。
有人開槍!
吳悠羽和胡運良就跟商量好的,迅速靠近唐蓯,護住她。
槍也拔出,打開保險。
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胡運良說:「暫時無異樣,根據槍響聲判斷,距離我們不到百米。」
唐蓯意識到什麼,「破廟就在前面,也許就是那兒有人開槍射擊。」
吳悠羽道:「你保護唐顧問,我去確認過安全再給你信號。」
胡運良無異議,微點了下頭。
唐蓯鄭重道:「小心,開槍的人也許就藏在角落。」
吳悠羽:「我會的,唐顧問你也多加小心,有危險直接跑,不要管我們。」
唐蓯抿了下唇,「好。」
她會跑,不過也會委託蚊子們幫忙。
只是現在這情況。
胡運良就站在她身旁,不肯離開半步。
她沒機會和上面的蚊子們說話。
只能不斷用眼神傳遞信息。
冰蚊身邊的助手蚊可會看「眼神」了,不然也不會成為一蚊之下,萬蚊之上。
它很快從眨眼的唐蓯那兒獲得信息。
「冰老大!唐姐姐好像是想讓我們去跟著那個小姐姐,如果有危險就保護她!」
唐蓯趕緊點頭。
太對了!
冰蚊卻沒動,也沒說話。
助手蚊明白,轉達它的意思,「唐姐姐,冰老大擔心你,不想離開。」
冰蚊:「……話多。」
助手蚊嘿嘿一笑,但它能明顯感覺到冰老大心情好了哎~
唐蓯還是沒法說話,只能繼續用眼神表達。
助手蚊觀察後,道:「冰老大,唐姐姐好像是想說人命關天,我們得幫那個小姐姐,她不會有危險的。」
冰蚊似乎有些煩惱地在空中盤旋了一圈。
最後她沖那群「看戲」的野蚊子道:「跟我走。」
又沖助手蚊遞了一個眼神。
助手蚊立馬了解,「冰老大放心!我們誓死守護唐姐姐!」
冰蚊這才離開。
唐蓯也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說是度秒如年也不為過。
反倒是看胡運良,比她鎮定許多,像是經常遇到這種事,已經習慣。
唐蓯保持緊繃狀態,靜靜待著。
終於,夜空出現了變化。
一束光沖天,快快慢連續閃了三下。
唐蓯聽見胡運良鬆了一口氣後道:「唐顧問,危機解除,沒事。」
話落,那道光又慢快慢的閃了三下。
胡運良表情一下嚴肅。
唐蓯問:「怎麼了?」
胡運良道:「有傷者。」
唐蓯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馬榮傑。
她道:「我們去吧。」
胡運良點頭,不過依舊非常小心地步步緊跟著唐蓯。
破廟。
外面門板早已消失不見,院子的雜草快到人的膝蓋。
吳悠羽就在廟中,喊了聲:「這裡!」
兩人進去。
這裡面倒像是被人清掃過,並無想像中的破敗腐爛。
地上躺著一個人。
或者說小孩兒,肩膀受傷,血已經浸染了吳悠羽按壓在上面的布團。
吳悠羽說了句,「血止不住。」
胡運良立刻上前做急救措施。
唐蓯沒學過,只感覺對方手法專業,又用從衣服撕下來的布條,又用破廟撿的棍子。
沒一會兒就將血給止住。
吳悠羽鬆了一口氣,「還是你有辦法。」
說完,她又從衣兜里摸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餵給小孩兒。
「吃吧,不是毒藥,對你有好處。」
小孩兒臉色蒼白,全程沒吭一聲。
要不是他一直半睜著眼睛,胸口也有起伏。
唐蓯都要以為他死了。
那可是槍傷!
吳悠羽和胡運良還先後都按壓過他的傷,不知道該多疼。
而被餵藥,小孩兒依舊沒說話,只順從地咽下。
唐蓯道:「該通知市局的人吧,儘快叫來救護車。」
出發前交換了聯繫方式,但不知道是離得遠,還是信號差。
從槍聲響,到現在都沒人打電話來。
吳悠羽點了下頭就去一旁聯繫人。
唐蓯則上前幾步,又掃了下小孩兒一眼。
估摸一米五左右。
她道:「你也是被請來調查失蹤案的?」
胡運良一愣,他嗎?這個看起來初中都沒畢業的小孩兒?
或許是血止住,又或許是那藥真有奇效。
小孩兒狀態好了許多,掀開眼皮看著她,並未回答,而是道。
「唐蓯,雲省北山市人,二十二歲,畢業於順城大學,在四月下旬因提供重大線索,幫警方破獲一起連環殺人案,而被川海分局聘請為刑偵顧問,並在之後與多個警局聯合破獲數起大案。」
唐蓯笑了下,「小弟弟,我確實沒你這麼了解我,但我沒惡意。」
小孩兒癟了下嘴,「我不是什么小弟弟!」
唐蓯:「你多少歲?」
對方沉默了會兒,才道:「十七。」
唐蓯有些意外,那真是娃娃臉啊,看著好像十二三。
「我爸媽都很高!我只是還不到長個子的時候!」
唐蓯解釋:「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年紀小。」
胡運良:……唐顧問,這更像是挑釁啊。
小孩兒,不,餘生歌的確很生氣。
他喊道:「什麼叫長得年紀小!我已經長鬍子了!我不是小孩兒!」
唐蓯也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麼對長鬍子如此有執念。
她道:「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兒,你長鬍子了,別激動,對你傷勢不好。」
餘生歌:……
這不就是在哄小孩兒嗎?!
胡運良感嘆,上天給開了一扇門,就必然會關一扇窗戶啊。
唐顧問也太不會安慰人了。
他轉移話題,「你知道唐顧問,那就知道我們的身份,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餘生歌似乎是和唐蓯生氣,有點累了。
他半閉上眼,「她不說了嗎,和你們一樣來找人的。」
吳悠羽通知好,走過來,「為什麼你一個人會在這裡,保護你的人呢?」
餘生歌:「我不需要保護。」
頓了下,他又道:「我會在這裡,同樣和你們一樣,查線索查到這裡了。」
唐蓯沒在破廟發現冰蚊,所以暫時也不知道什麼有用信息。
她問出最關鍵的那個。
「是誰對你的開槍,馬榮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