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輝嗤笑,「一個花店的打工妹,有什麼配不配的?」
馬五臉色陡變,這一刻盯向謝懷輝的眼神,才像連殺七人的殺人魔。
冷漠陰狠。
哪怕將人的頭顱一點點割下來,眼皮也不會動一下。
「你說什麼?」
謝懷輝似乎絲毫沒從中察覺到危險,繼續說著:「說你倆配,一個修車的一個賣花的,非常門當戶對。」
「咵啦」一聲,馬五猛地起身,朝謝懷輝撲去。
動作大到桌子都被移動。
姚義興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正要喊人幫忙。
下秒謝懷輝就一個擒拿手將馬五給摁在了桌子上面。
他淡定自若,「進了警局還不老實,真以為自己想殺誰就殺誰?」
馬五不說話。
謝懷輝就施加壓力,將馬五貼著桌子的臉都壓變形了。
李微夢仍坐在那兒,好像對一切都習以為常。
她道:「馬五,說了這麼多,你還沒說過,為什麼要殺了這些人,又為什麼……」
頓了下,李微夢盯著馬五距離她不到半米的眼睛。
「要讓盧新美在你殺了人之後,去現場放下花。」
馬五瞳孔顫動,「你們……」
謝懷輝:「你是主犯,她就是從犯,到時直接從醫院進牢里!」
「沒有關係!」
馬五突然掙紮起來,喊著:「這一切都和她沒關係!人是我殺的,全部都是我殺的!你們放了她,給我放了她!」
謝懷輝雖經驗豐富。
但一個人拼盡全身力氣,還是難以壓制的。
好在姚義興派的人進來,又將馬五給按回了椅子上。
他還在喊著讓他們放了盧新美。
情緒失控,已經不適合再繼續審訊下去。
李微夢只得和謝懷輝先離開。
秦澤興也剛好開門出來,「一個白臉一個紅臉,搭配得真不錯。」
李微夢沒看他,看向他身後跟著出來的唐蓯。
她臉上難得出現笑容,「唐顧問,我的側寫雖不夠準確,但確實沒錯。」
唐蓯:「你很厲害。」
李微夢笑得更加開心。
唐蓯道:「我準備去醫院見盧新美。」
李微夢立刻問道:「我能和你一起嗎?」
唐蓯看向秦澤興。
秦澤興也露出笑容,「我那也能和你們一起嗎?」
唐蓯:「不行。」
秦澤興失去笑容,又在李微夢的眼神壓迫下點頭答應,「好吧,反正這裡也沒什麼……」
話沒說完,人已經跟著唐蓯離開了。
姚義興拍了拍秦澤興的肩膀,「秦組長,節哀。」
秦澤興:???
唐蓯到醫院時,梁熙光和孫宏念正緊盯著盧新美,一刻不敢鬆懈。
連護士都被他們那眼神給嚇到。
嘀嘀咕咕地說著,明明是一個漂亮又受傷的女孩子。
怎麼會跟盯著重刑犯似的。
唐蓯一露面,兩人立馬喊著:「唐小姐。」
盧新美也看過來,嘴角有笑意,「唐顧問,又見面了。」
唐蓯讓梁孫兩人出去守著,身邊有張雲絮和肖瑤影就夠了。
病房門並沒關。
不過這是走廊角落的單人病房。
外面又有人看著。
不會有外人能聽見她們的談話。
「馬五把一切都招了。」
盧新美愣了下,但很快道:「他殺了人,能儘快認罪也是好事。」
唐蓯:「不繼續說你才是兇手?」
盧新美似有些窘迫,「我怕他傷害我,我知道我影響了警方辦事,等過後你們要罰錢還是關我坐牢,我都認。」
態度良好。
又因為受了傷,虛弱地靠在病床上。
的確是有幾分我見猶憐。
唐蓯道:「馬五不交代他的殺人動機,但我想,你肯定知道。」
盧新美搖頭,「我們不怎麼交流,他只是殺了人就告訴我該去哪裡放花,我放下後……」
唐蓯接過話,「又撫摸了屍體的頭。」
盧新美那張完美面具終於有了變化。
她盯著唐蓯,「撫摸屍體的頭?」
張雲絮感受到殺意,那是她長期與犯罪分子搏鬥而培養出的直覺。
她上前一步,側身擋住了唐蓯。
其他人也都十分戒備地盯著盧新美。
盧新美笑了,「怎麼都這麼看著我,好像在看什麼危險分子,我難道還會傷害唐顧問嗎?」
說著,她看向唐蓯。
笑不達眼底。
「唐顧問,大家都好關心你,生怕你會受到一點傷害,真好。」
唐蓯看出盧新美生氣了。
就因為她說出她以為誰也不會知道的「秘密」?
唐蓯面不改色,繼續道:「關於案子,我有一些猜測,不如盧小姐你聽聽,看我有沒有說錯。」
盧新美:「當然可以。」
唐蓯不急不慢,緩緩說出她對整個案子的理解。
「從一開始,你在馬五面前就是善良的,需要被保護的形象,我想張大鵬的死只是一個『意外』。」
她盯著盧新美,繼續說著。
「張大鵬去過四季鮮花,盯上了你,但你並沒有找馬五,甚至拒絕了他的幫忙,你從始至終都是被迫的。」
「被迫被扯進來,被迫成為馬五的幫凶,讓我猜猜,你是怎麼跟馬五說你要放下鮮花的…」
「是,一種祭奠?你為他們的死難過,所以你放下一支鮮花,代表自己的愧疚。」
盧新美一直安靜聽著,沒有搭話,更沒有反駁。
但眼底偶爾閃過的情緒。
卻告訴唐蓯,對方心中並沒有表現得這麼毫無波瀾。
唐蓯:「汪澤是最後一環,他幫你告訴林萬里等人,馬五有嫌疑,又因為符合七宗罪之一,被馬五殺死,徹底滅口,無法指證這一切都是你說的。」
盧新美終於開口,「唐顧問,你之前還可以說是根據一些情況推測,但汪澤……他是誰,我根本不認識。」
唐蓯道:「你確定你從沒見過汪澤?」
盧新美笑著搖頭,「我在花店工作,見過很多人,這個可沒辦法保證。」
唐蓯知道對方在岔開話題,再次道:「馬悟。」
盧新美斂下笑容。
唐蓯:「你這麼喊過馬五,但他身份證上,包括身邊的人都是喊的馬五,可你在修車廠的時候卻喊了他『馬悟』。」
盧新美面無表情,「你到底想說什麼?」
唐蓯看著落在窗戶上的蒼蠅,那是她派來一直跟著盧新美的。
「馬悟,是你給他取的新名,他不是什麼連環殺人犯,而是……你的跟隨者。」